新天师钟馗

新天师钟馗:第40章:自创招现斩魔剑碎魔君魂

  风卷着灰扑在脸上,我站在太极宫的残顶上,剑尖还指着那魔君的咽喉。他胸前那道血线越裂越深,黑气从伤口里往外冒,像有东西在皮下乱撞。可他的脸没变,依旧挂着那种居高临下的笑,仿佛疼的不是他自己。   我知道不对劲。   这伤能流血,却杀不死他。他根本不是靠肉身活着,而是靠着一股执念撑着——就像战场上那些被邪术控制的士兵,打烂了四肢还能爬,直到魂被抽干才倒。   我脑中忽然闪过终南老道那天蹲在树底下啃桃子时说的话:“魔啊,就跟虱子一样,你拍死一个,它脑子里还有卵。”   当时我还笑他胡扯,现在明白了:要灭魔,得破它的魂。   我缓缓收回斩魔剑,横在胸前。左脸那道疤还在烧,但不再是痛,而是一种发胀的热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里灌。我闭了闭眼,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都压下去——百姓的哭喊、白璃倒下的身影、黑无常喷在我袍子上的黑血……全都沉到底。   然后,我开始想。   想我在部队时练的格斗术,一招接一招,不讲花哨,只讲效率。再把这些年用过的符咒、念过的经文、走过的阵法,一条条拆开,往那十三式里塞。   第一式是“破障”,第二式叫“镇心”,第三式“断脉”……一路想到第十二式“锁神”,都是些实打实的打法。可到了最后,卡住了。   缺一式。   能一锤定音的那一式。   我睁开眼,盯着对面魔君。他正抬手抹去胸口的血,动作慢悠悠的,像在等我出招。   “怎么?怂了?”他开口,声音还是国师那副温吞样,可字字带刺,“你说你不讲理,可你连理都不讲了?”   我没理他,反而把剑往地上一顿。   咔。   剑柄敲在瓦片上,震得我虎口发麻。这一下,像是敲醒了什么。   我想起来了——那天在西市,我用军用匕首割掌血画符,靠的是痛觉让自己清醒。那时候我就知道,人在绝境里,最靠得住的不是法力,不是神通,是那一股子不肯认输的劲儿。   那股劲,才是真正的“理”。   我慢慢举起剑,不是指向他,而是斜指天。   “你不是说我是尸壳借魂?”我咧了下嘴,刀疤扯得生疼,“行啊,那今天就让你看看,这尸壳里装的是啥。”   话音落,我踏前一步。   脚刚离地,体内那股热流猛地炸开,顺着经脉直冲手臂。赤金色的光从我身上腾起,不是火,也不是雷,就是一股子滚烫的气,像是从骨头缝里烧出来的。   斩魔剑嗡地一声颤鸣,剑身泛起细密的纹路,像裂开又像苏醒。   我口中不再吼信天游,也不再念经,只是低低地吐出两个字:“十三。”   第一式·破障——剑锋横扫,划出一道金弧,逼得他后退半步。   第二式·镇心——剑柄回撞,带起一阵罡风,直冲他面门。   第三式·断脉——剑尖疾点,如雨打芭蕉,每一击都落在他周身三寸的空处,却让黑气剧烈翻涌。   第四到第十一式接连而出,快得几乎叠在一起。我不求伤他,只求扰他。每一式都在试探,在找那个藏在层层魔气里的“点”。   终于,第十二式·锁神落下,剑影如网,将他双臂缠住三息。   就是现在!   我深吸一口气,把所有力气、所有念头、所有憋了半辈子的火气,全都压进最后一式。   心口一紧,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。   但我没停。   “第十三式——”我暴喝,“破魂!”   整把剑脱手飞出,化作一道金虹,不是劈,不是刺,而是直直贯入他眉心。   时间好像停了那么一下。   他脸上的笑僵住,眼睛猛地睁大。那双全黑的瞳孔里,第一次出现了裂痕,像玻璃被重锤砸中,一圈圈往外扩散。   “你……”他喉咙里挤出一个音。   下一瞬,轰!   黑气炸开,像泼出去的一桶墨汁,四散飞溅。他整个人向后仰去,身体在空中寸寸龟裂,国师的面容剥落,露出底下一张扭曲的鬼脸,嘴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。   金虹贯穿其头颅,从后脑穿出,直射夜空。   那座倒悬的凌霄殿投影剧烈晃动,檐角崩塌,柱子断裂,整座大殿像沙堆成的一样,哗啦啦往下垮。黑泪停止滴落,裂缝迅速收拢,最终“啪”地一声闭合,天空恢复漆黑。   风也停了。   我伸手接住坠落的斩魔剑,剑身温热,像是刚从炉子里取出来。我拄剑站稳,腿有点软,但还能撑住。   底下坊市传来动静。   先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,接着有人扶着墙站起来,喃喃道:“我……我刚才……怎么了?”   有个女人抱着孩子哭出声:“别怕,娘回来了,娘认得你了。”   还有个老头跪在地上磕了个头,嘟囔:“谢天师救命。”   我没动,也没应。   眼角余光瞥见身后瓦槽里,那缕淡蓝的狐火还在飘,微弱,但没灭。   我拖着剑,一步步走过去,掀开道袍一角。   白璃躺在那儿,脸色惨白,嘴唇干裂,五条尾巴蜷在身侧,尾尖还冒着淡淡的烟。她胸口微微起伏,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。   “听见没?”我蹲下,声音哑得不像样,“城守住了,烤羊肉管够。”   她没睁眼,可一根手指轻轻动了一下。   我咧了下嘴,想笑,结果牵动刀疤,疼得龇牙。   正要说话,忽觉头顶一凉。   抬头看,云层裂开一道缝,一缕晨光漏下来,照在皇城琉璃瓦上,亮得刺眼。   我眯起眼,忽然觉得背后不对劲。   那股阴风又来了,不是从天上,是从地底,顺着屋脊往上爬。   我猛地转身,剑横在前。   只见刚才魔君碎裂的地方,地面缓缓浮起一团紫黑色的雾,比之前小得多,缩成拳头大小,像一颗跳动的心脏。   它不动,也不散,就那么悬在半空,静静看着我。   我握紧剑柄,指节发白。   “还没完?”我冷笑,“那你倒是再说句话啊。”   那团雾轻轻晃了晃,像在笑。   然后,它突然朝我冲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