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天师钟馗

新天师钟馗:第7章:判官考核·毁魂扣分惹纷争

  剑柄上的红纹还在爬,像有活物顺着缠绳往里钻。   我盯着看了两眼,没碰。刚斩了那能换皮的邪祟,掌心凝着挥剑时的灼烫,鼻尖飘着画皮被剑气燎焦的腥糊味——它临死前扒着墙缝的爪子,指甲缝里还嵌着半片带毛囊的人皮碎屑。正想找个茶摊喘口气,巷口风猛地一沉,衣袍“唰”地贴在背上,冷意直往骨头缝里钻。   青石板的脚步声随即传来。不快,却像钝锤敲在耳膜上,每一下都掐着心尖的节拍。抬头见那人穿身绯红官服,浆洗得能照出人影,手里捧着本黑皮册子,指节“哒、哒、哒”地敲着封面,走到五步远站定,眼皮都没抬。   “钟云飞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得像念死人账本,“画皮鬼一事,已录。”   我抱拳:“劳崔判官跑一趟。”   他翻册子时纸页哗啦响,抽支朱砂笔在某行字上轻点:“魂体碎裂,无法提审。依《幽冥律》第三十七条,扣功德五分。”   “啥?”我指节猛地捏白,剑柄的缠绳硌得掌心发疼。   “五分。”他又敲了下册子,硬壳撞出闷响,“你那一剑炸碎了它的魂。地府审案需过孽镜台、判官拟词、阎君批红,魂碎则罪业无凭,枉死者冤屈难清——这流程,是你断的。”   “那玩意儿当场要剥第十张人皮!”我气息发急,“我还得等您带卷宗来做笔录?”   “职责所在。”他合上册子,语气无波,“斩妖可,代行审判不可。这是规矩。”   火气“噌”地窜上来:“规矩?我慢一步,街上死的就是活人!地府审案能比人命重?”   他终于抬眼,井水般的冷意里裹着丝讥诮:“惩恶需依法,不然和魔头有何区别?”   “哈!”我指着地上焦黑的桃木钉,“这是锁生魂炼邪术的脏东西!它咬死百姓时,您要给它请讼师?”   “罪再大,也轮不到你毁魂断案。”他不动声色,“扣分无误。”   我攥紧剑柄,红纹似更浓了,指尖泛着麻。闹大了不行——天庭真能停我月俸,到时候孟婆汤喝不起,黑白无常都懒得搭话。深吸一口气压下火:“行,扣就扣。下次我捆了搁街口等您?它挣开咬了小孩,账算谁的?”   “封其神识即可,道门禁魂符、锁魄链皆可用。”他淡淡道,“终南山那位,不至于没教。”   “教了。”我冷笑,“教我拿直拳打鬼的‘破煞贯金针’。您要不学学,看拳头快还是您卷宗快?”   他没接话,册子往怀里一收:“警告一次。若再犯,依律当停俸、褫考核资格。”   转身要走时,我突然喊住:“崔判官!”   他停下,绯红官袍下摆还在风里微动,却没回头。   “下次抓活的,您亲自来收?”我扯了扯嘴角,“要不要我给它梳头洗脸,套身官袍供您审?”   他肩膀微不可察地顿了顿,身影才渐渐淡去,像被风吹散的墨迹。   巷子里静下来。阳光斜照在打斗处,砖缝里卡着半片灰黄色碎牙,边缘带锯齿——不是人的。我用剑鞘尖挑出来扔进排水沟,起身时胸口闷得发堵,像压了团没炸开的火药。当年在部队,敌人举枪哪容等流程?如今杀妖倒要看地府脸色,魂碎了还要挨罚。摸出怀里的玉牌,早凉透了——功绩记了,扣五分等于白干,按这算法,得斩三百零二个邪祟才达标。   手腕突然一沉。低头见红纹已爬到护手,像干涸的血渍却更暗沉,还微微发亮。我蹭了两下,非但没掉,掌心反倒一热,仿佛那纹路在往骨子里吸气。心头莫名发紧,试着运了点灵力压制,红纹却烫得更明显。   “邪门。”我嘟囔着把剑插回鞘。   目光扫过地上焦土,最终落向皇城——东侧国师府的琉璃瓦在日头下闪着冷光。昨夜黑无常塞的纸条还在怀里:国师府半夜总烧赤色香,烟往地底钻,从不升天。本来想回驻地歇脚,现在改了主意——反正功德扣了,月俸悬着,不如去看看那国师搞什么鬼。   迈步往前走,右手一直按在剑柄上,红纹隔着鞘都在发烫,像有东西在里头催。巷口拐角,一只黄眼野猫窜过,尾巴绷得笔直。我没停步,转身时余光扫过地面——方才站的地方,影子歪了一寸,绝不是日头该有的角度。   没吭声,继续往前走。   剑柄越来越烫,烫得像揣了块烧红的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