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职猎人：第八个世界 · 第51章通风管道

　　夜幕完全降临时，李非凡终于抵达了“7号旧精炼厂”的外围。这里曾经是处理矿石的大型复合体，如今只剩下大片坍塌的厂房框架、纵横交错的生锈管道和如同迷宫般的混凝土基础结构。一些较高的烟囱和塔楼依然倔强地指向昏暗的天空，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呼啸。　　李非凡伏在一处距离厂区约五百米的矿渣山脊上，如同融入了岩石的阴影。他没有贸然使用“圆”进行大范围探查，那样极易被可能存在的、擅长“圆”或拥有特殊感知能力的守卫发现。他选择了更传统，但配合念能力后同样高效的方式——观察。　　强化系的五感本就超越常人，在“练”的持续加持和“凝”的精细聚焦下，李非凡的视觉和听觉达到了惊人的程度。他像一台高精度扫描仪，逐帧分析着厂区内的动静。　　灯光。几处关键位置（疑似入口和瞭望点）有经过遮挡的微弱光源，不是稳定的电力照明，更像是便携能源或经过处理的化学光，光线被严格控制，几乎不外泄。　　活动痕迹。某些区域的锈尘分布与自然风化状态不符，有明显被清扫或踩踏的迹象。几条路径虽然刻意保持杂乱，但仔细看仍能分辨出相对频繁的使用轨迹。　　气味。在荒原固有的金属和硫磺味中，极其隐约地混杂着一丝甜腻辛辣的气味——被稀释和掩盖过的“幻梦剂”原料或成品的气息。还有……极淡的血腥味和某种有机溶剂的味道。　　声音。并非寂静。风声中夹杂着极其轻微的、规律的机械嗡鸣（可能是通风或过滤设备），以及偶尔的、被距离和墙壁削弱后几乎难以察觉的金属碰撞声或简短人声。　　“至少有四个固定哨位，两个在制高点，两个在地面入口附近。可能还有流动哨。”李非凡迅速在心中构建出基本的防卫布置图，“核心区域应该在地下或半地下，利用旧精炼厂原有的地下结构改造而成。地面以上部分是伪装和警戒。” 　　就在这时，他的“圆”边缘（被他谨慎控制在五米内）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与荒原死寂环境格格不入的“生命脉动”。不是人类，更弱小，但带着一种扭曲的活性。　　李非凡目光一凝，悄无声息地向那个方向移动了十几米，躲在一截断裂的混凝土管道后面。前方不远，一处被锈蚀铁皮半掩的洼地里，躺着一具……东西。　　那像是一只放大了数倍、变异严重的蜥蜴，但体表没有鳞片，而是覆盖着疙疙瘩瘩的、半透明的紫红色肉瘤，一些肉瘤还在微微搏动，渗出粘稠的、带着甜腥味的液体。它的眼睛是浑浊的黄色，瞳孔缩成一条缝，此刻正无力地半睁着，腹部有一个巨大的撕裂伤口，内脏流出，已经死亡。伤口边缘不规则，不像是利器或枪伤，更像是被什么野兽或……人，徒手撕开的。　　“被荒原污染变异的生物？不……”李非凡注意到，这变异蜥蜴残留的、正在快速消散的微弱念气中，竟然也带着一丝“幻梦剂”那种特有的混乱甜腻感。“是被强制喂食了‘幻梦剂’或者其原料、废料，导致身体发生异变？还是说……这本身就是‘实验’的一部分？” 　　他想起“回响”老板的警告，以及蝰蛇提到的流星街人对“实验性效果”的兴趣。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测逐渐成型：这个工坊，或许不仅仅是制造毒品那么简单。　　李非凡更加谨慎。他绕过这具变异生物的尸体，选择了一条更加迂回、但能避开大多数可能视线和警戒装置的路线，朝着厂区核心区域摸去。　　他利用废墟的阴影、废弃管道的内部、甚至从一些塌陷形成的缝隙中钻行。有两次，他几乎与穿着深色制服、佩戴简易呼吸面罩的流动哨擦肩而过，都凭借“绝”的深度隐匿和敏锐的预判躲了过去。这些守卫行动间透着干练和警惕，装备虽然不奢华但实用，绝非乌合之众。　　半小时后，李非凡成功潜入到一片相对完整的大型厂房废墟下方。这里原本可能是原料仓库，现在地面被清理出了一片区域，一个经过加固的、通往地下的厚重金属门赫然在目。门半掩着，里面透出更明亮一些的光线和规律的机械声。门口没有守卫，但李非凡的“凝”能看到门上附着着复杂的念气封印，以及门框两侧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监控探头。　　强闯不是明智之举。李非凡抬头看向上方。厂房虽然顶部部分坍塌，但钢梁结构大多还在。他如同灵猿般悄无声息地攀上一根倾斜的钢梁，在高处阴影中移动，寻找可能的气窗、通风口或其他缝隙。　　终于，他在厂房深处、靠近内部墙壁的位置，发现了一个被破损的通风管道口。管道直径约半米，锈蚀严重，但看起来仍能通行。更重要的是，管道内部传来隐约的气流声和那种甜腻气味，说明它很可能连接着地下的核心区域。　　李非凡检查了管道口，没有发现明显的警报装置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将“绝”提升到极致，身体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，整个人的体积似乎都缩小了一圈，然后如同无骨的蛇般滑入了通风管道。　　管道内部狭窄、黑暗，布满锈屑和积尘。李非凡屏住呼吸，仅用最微小的肌肉蠕动和控制气流的方式向前移动，避免发出任何声响。管道蜿蜒向下，途中经过几个岔口，他依靠对气味和气流方向的辨别，选择了甜腻气味最浓、机械声最清晰的那一条。　　向下爬行了大约二十米，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和更加清晰的说话声。李非凡停在光亮前方的阴影里，透过通风口的格栅向下望去。　　下方是一个经过改造的地下空间，约有两个篮球场大小，挑高超过五米。原本粗犷的工业混凝土结构被加装了洁净板材、通风系统和复杂的管道设备。空间被划分成几个区域：　　一侧是数个封闭的透明操作间，里面摆放着精密的化学仪器、反应釜和蒸馏装置，一些穿着全套防护服、戴着防毒面具的人员在里面忙碌。空气中弥漫的甜腻辛辣气味正是从这里最浓烈地散发出来。这是制毒区。　　另一侧则像是实验区或观察区。有几个巨大的强化玻璃舱，里面关着一些东西——有变异程度不同的动物，甚至……还有两个人。那两个人蜷缩在舱室角落，眼神涣散，皮肤下隐约可见紫红色纹路，身体不时抽搐，显然处于“幻梦剂”的深度影响或某种实验反应中。玻璃舱外连接着各种监测仪器，屏幕上的波形图剧烈跳动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