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职猎人：第八个世界 · 第48章幻梦剂的线索

　　倒计时归零的瞬间，他感觉到体内某个沉寂了三十天的机制重新激活——【正义的反击】，回来了。　　李非凡收起执照，转身离开污水处理厂。他的身影融入夜色，朝着友克鑫最混乱、最危险的区域——“暗巷”深处走去。　　深夜的“暗巷”与李非凡一个月前踏入时并无二致，甚至更加喧嚣。霓虹灯管在潮湿的空气里晕开迷离的光斑，廉价酒精、劣质香水、汗液和下水道淤积物的气味混杂在一起，构成这座地下城永不消散的背景气息。街道两旁，酒吧、赌场、地下诊所、武器黑市、情报贩子的摊位鳞次栉比，形形色色的人物在其中穿梭，每一张面孔都写满了欲望、警惕或麻木。　　李非凡穿着那套深蓝色工装，兜帽拉得很低，步履平缓地行走在人群边缘。他没有直接前往任务简报中提到的、疑似与“幻梦剂”流通有关的几个黑市酒吧或地下诊所。经验告诉他，这种涉及十老头势力和流星街人员的任务，表面的线索往往是诱饵或陷阱。他需要先找到一个可靠的情报源，一个既熟悉暗巷规则，又与主流帮派保持微妙距离的“中间人”。　　在暗巷最深处，靠近旧城墙废墟的地方，有一家名为“回响”的小酒馆。酒馆老板是个独臂老人，据说年轻时是某个中型帮派的高级干部，退休后开了这家店，既不依附任何大势力，也不拒绝任何客人，只要付得起钱，就能从他那里买到相对准确的情报。更重要的是，有传言说，这位老人对毒品生意深恶痛绝——他的某个儿子据说就死于某种新型毒品的过量注射。　　穿过几条越发狭窄、光线越发昏暗的巷道，避开几处明显是帮派“哨卡”的街口，李非凡终于看到了“回响”的招牌。那是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，用红色的颜料潦草地写着店名，挂在两栋倾斜的老旧建筑之间。酒馆的门是一扇厚重的木门，门上的玻璃窗蒙着厚厚的灰尘和油污，透出里面昏黄摇曳的光。　　推门而入，一股混杂着麦酒、烟草、老旧木料和淡淡消毒水味的气息扑面而来。酒馆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宽敞些，摆了七八张大小不一的桌子，此刻坐了约一半的客人。有低声交谈的情侣，有独自啜饮的落魄者，也有两三个看起来像雇佣兵打扮的人，正围着一张桌子查看地图。吧台后面，一个穿着褪色衬衫、左袖空荡荡地别在腰间的老人，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个玻璃杯。老人头发花白，脸上沟壑纵横，但那双灰色的眼睛却异常锐利，在李非凡进门的瞬间就扫了过来，停留了不到半秒，又若无其事地移开。　　李非凡走到吧台前，在一个空着的高脚凳上坐下。　　“喝点什么？”老人头也不抬地问，声音沙哑，带着浓重的友克鑫底层口音。　　“清水。”李非凡说。　　老人动作顿了顿，抬眼又看了他一下，没说什么，转身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一个干净的玻璃杯，拧开水龙头接了杯自来水，放到李非凡面前。“一个戒尼。” 　　李非凡放下一枚硬币，拿起杯子，没有喝，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。“我想打听点消息。” 　　“我这里只卖酒，偶尔也卖点下酒的故事。”老人继续擦拭另一个杯子，“情报？那得看是什么，还有，你付得起什么价。” 　　“关于‘幻梦剂’。”李非凡的声音压得很低，确保只有吧台附近的两人能听见。　　老人擦拭杯子的手停了下来。他缓缓放下杯子和抹布，灰色的眼睛再次看向李非凡，这一次，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和……冷意。　　“那东西的名字，在这里不是什么好话题。”老人声音更低了，几乎像是耳语，“尤其是最近，打听它的人，失踪了好几个。” 　　“我知道。”李非凡平静地说，“所以我来了这里。我听说，你这里的故事，比较‘保真’。” 　　老人沉默了几秒，目光在李平凡无奇的脸上扫过，又落在他那看似随意搭在吧台边缘、指节分明的手上。“你不是警察，也不是那些帮派里没见过血的小喽啰。猎人？” 　　李非凡没有否认。　　“C级？还是不知死活想一步登天的D级？”老人嗤笑一声，“不管你是哪级，我劝你最好别沾这个。十老头的人最近在这片区域活动很频繁，毒蝎帮更是像疯狗一样四处咬人。还有……流星街的臭味，我隔着两条街都能闻到。” 　　“我接的任务。”李非凡简单地说，“我需要知道，最近的‘货源’从哪里来，谁在控制流通，工坊可能的位置。越详细越好。” 　　老人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钟，最后叹了口气。“固执的年轻人。”他转身，从吧台下面摸出一个破旧的皮质笔记本，翻了几页，又拿出一支铅笔，在吧台的木质台面上，用极小的字迹写下一个地址和一个人名。　　“这里，是暗巷里一个比较隐蔽的‘分销点’，负责人叫‘蝰蛇’。他是毒蝎帮的成员，负责给几个二级经销商供货。小心点，这家伙本身实力一般，但身边总跟着两个从流星街出来的保镖，都是不要命的硬茬子，念能力很诡异。”老人用指尖点了点那个地址，“从这里，你或许能顺藤摸瓜。但别指望能找到真正的源头，那玩意儿……水太深了。” 　　李非凡迅速记下信息，然后问：“关于制毒工坊，有任何线索吗？” 　　老人摇了摇头：“真正的工坊，肯定不在暗巷。这里太乱了，容易被黑吃黑，也不安全。最大的可能，是在友克鑫外围的废弃工业区，或者……更远的地方，比如邻近的无人区。毒蝎帮和黑帮的人擅长利用那种地方。” 　　“明白了。”李非凡将杯中的清水一饮而尽，又放下一叠纸币，远远超过一条情报的市场价。“这是故事的报酬。” 　　老人没有看那叠钱，只是盯着李非凡：“小子，再送你一句话：那种毒品，不仅能让人产生幻觉和念气暴增，据说……还能让使用者在一定程度上，被‘制造者’影响甚至控制。那些失踪的猎人，未必都死了。” 　　李非凡眼神微凝：“精神控制？” 　　“更糟。”老人压低声音，几乎只剩气音，“是像提线木偶一样，被引向某个地方，然后……消失。所以，如果你遇到使用‘幻梦剂’的念能力者，尤其是那些眼神狂热、动作却又有点不协调的家伙，千万小心。他们可能……已经不是他们自己了。” 　　“谢谢。”李非凡站起身，将兜帽重新拉好，转身走向门口。　　在他推门离开的瞬间，老人的声音再次传来，很轻，却清晰地钻入他耳中：“如果你真能找到点什么……或者，能干掉几个渣滓……记得，下次来，我请客。” 　　李非凡脚步未停，身影融入门外深沉的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