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华灼灼 · 第269章旧案翻起

　　灼华那颗孤寂的心，终于不再寂寞。即使身处深宫，只要回忆着以前的美好，想着徐睿所有的温柔与深情，心中所有的阴霾都能扫空。无论嘉靖对她厌恶也好，刁难也罢，她都不放在心上。　　往宫里传递消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，可灼华仍能偶尔收到徐睿递进来的纸条，虽然只有几个字，或是一句话，都足以抚慰她孤寂的心灵。　　“玲珑骰子安红豆，入骨相思知不知。” 　　灼华看着手中的诗，不禁笑了起来。一看就知道是徐睿临时起意所写，和她一模一样的字迹，在外人看来，根本分不清这字出自谁手，可他们二人，只需一眼便能认出。如果不是怕被人发现，她肯定会把这些都收藏起来，等到思念的时候拿起来看一看。　　灼华以为，自己一直会这样满怀希望地等待下去，等待嘉靖心情好转，或者等到嘉靖驾鹤西去，她便能出宫。他们已经错过了这么多年，也不差这一年半载。　　一时兴起，灼华拿起帕巾，反正也无事，便将这诗句绣了上去。字绣得很小，又用了与帕巾颜色相近的绣线，如果不是不仔细看，根本看不出来。　　天色渐暗，已经到了她当值的时间。最近还好，嘉靖厌恶她，只让她在大殿外面伺候。虽然深夜严寒，却也让她得到了难得的清静。灼华将绣好的帕巾塞进衣袖，将那张纸条烧掉，随后穿好衣服，往万寿宫走去。　　刚走到宫殿门口，就听见宫殿里传来物品摔碎的声音。灼华驻足在门口，久久不敢进门。门口的小宫女都站在她的身后，没有一个人敢去一探究竟。　　直到黄锦匆匆赶来，轻轻推开宫门。他刚走进精舍，便见嘉靖双眼通红，神情疯狂地盯着他，大声吼道：“去！叫李灼华进来！” 　　黄锦一头雾水，只能惊慌地看着面前的嘉靖和李芳。　　李芳斜了黄锦一眼，咬牙切齿地说道：“公公难道没听到皇上的吩咐吗？” 　　“主子，不知是什么事惹得您发这么大的火？”黄锦连忙跪地，以为嘉靖又被丹药夺去了心智，糊涂了起来。　　“去！”嘉靖再次怒吼，又看了一眼李芳，大声吼道：“你去！” 　　“哎，哎！”李芳慌里慌张地跑了出去，他虽是个心狠手辣的主，却唯独怕嘉靖。　　灼华跟着李芳，跪在了精舍外面。嘉靖挥了挥手，示意她进殿。灼华跟着李芳走到了精舍，求救的眼神看向黄锦。黄锦也什么都不知道，只好暗自摇头。嘉靖吩咐李芳去做的事情，不会让黄锦知道。　　嘉靖将手中的一张纸狠狠摔在地上，怒声说道：“你看，看看这上面说的，是真是假！” 　　灼华捡起地上的纸，定睛一看，竟是李芳对当年李矾一案的重新调查。那些早已被掩埋的真相，却在李矾和云歌逝去多年后，都被挖掘出来。李矾与玉琼、裕王与云歌当年的爱恨情仇，李矾与裕王的关系，李矾在广州经营的生意，以及玉琼后来怎样逃到南洋……上面都写得一清二楚。灼华越看心越慌，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　　“奴婢愚钝，案卷上的事情，奴婢一无所知。”灼华如实回答。　　李矾刚离家时，她不过才五六岁的年纪，这些陈年旧事，她哪里会知道。　　李矾靠贩卖私盐起家，这是众人皆知的事实。早在李矾认识还是朱珏的裕王之前，李矾便已经积累了一定的资本。裕王年少时风流不羁，嘉靖本想让他前往南京，跟随张聪学习一年。可他在读书之余，当然不会浪费大好时光，经常和李矾一起流连于青楼，从而认识了当时还是清官的云歌。裕王有情义，将云歌养了起来。可男人的情意，总会随着分离而淡去，云歌又是青楼女子，自然安分不到哪里去。　　后来李矾在做生意时再次遇到云歌，在云歌的帮助下，生意才越做越大。之后，李矾又结识了不少朝中官员，和朝廷做生意，生意自然越来越好。可李矾挣来的钱财，并没有用来买地建房，而是买了很多船只，除了在广州的一部分外，有的还停在了南洋。而玉琼逃去的地方，正是南洋。李矾通过这些船只，将货物贩卖到海外，从中谋取利润。　　可灼华不明白，这些就算是事实，也不足以让嘉靖如此震怒啊？　　“你的兄长没有不臣之心？他要这么多条船干什么？”嘉靖眯着眼睛质问道。　　不臣之心？这才是嘉靖真正在意的地方。　　“回皇上，大哥的愿望，是组建商队，沿着海路，将大明的货物贩卖到海外。大哥只是认为，海禁不利国、不利民，他认为，只有拥有开放、怀柔的胸襟，才能真正主宰天下。”灼华慌乱地解释着，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，“大哥只是一个商人，他不懂得朝政，他只是想把自己的生意做好。” 　　“开放的胸襟？朕令禁海，他却说怀柔可以主宰天下！所以，他影响了裕王的胸襟？”嘉靖大声质问道，“没想到，朕杀死了李矾，即使他已经死了，竟然还能影响活着的人！” 　　“皇上，先生说过，人生存的价值，不是活着的时候享受过什么，而是死去的时候，能留下了什么。大哥和王爷，都是有梦想的人。他们在年少的时候相遇，都影响了彼此。对于大明朝该是什么样子，他们有着自己的憧憬与规划。皇上的想法没有错，裕王的想法，也不应该是错的。”灼华慢慢冷静下来，也不顾黄锦在一旁不停地拉扯着她的衣服。　　在嘉靖盛怒的时候，身为奴婢，根本没有回嘴的权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