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华灼灼

第248章 救李研

  徐睿正在奋笔疾书,他已经写好了第二封折子。不说李研是灼华的哥哥,就凭李研豪爽侠义的性子,曾经与他们推心置腹的情谊,他都没有理由坐视不理。徐睿将奏折写好,仔细看了一遍,用信封装好。   通过冯保,徐睿已经得知,灼华在宫中一切安好,也知道嘉靖并没有想要取她性命的意思。这无疑是最好的消息。   “你要去哪里?”徐阶一声喝斥。   本来还在直庐办公的他,却特意赶了回来,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。他能理解嘉靖现在的心情,这时候的嘉靖就像他一样,只是一个担心儿子的父亲。   “那女人又让你乱了分寸?”徐阶喝道。   “父亲,儿子为的是李研。”徐睿说道。   平日里,徐阶对灼华并不厌恶,但只要扯上自己,徐阶就会毫不留情面。   徐阶一把夺过徐睿手中的奏折,说道:“这个折子你不能上,现在满朝的文武都没有动静,只有张白一、周扬和你三人,能为李研辩解什么?皇上的意思你们怎么不明白,他一是想试探群臣,二是为了彻底断了裕王对李氏兄妹的念想。这么简单的道理,你怎么就不懂?裕王是储君,而皇上,已经不打算留下李灼华了。”   那灼华面临的就是死亡!皇上要一个宫人的性命太容易不过,一尺白绫、一瓶毒药,比蹍死一只蚂蚁还轻松。徐睿无奈地看着徐阶,他们面对皇权,都无能为力。   “如果你真的想救李研,就先让马云飞伏诛。这样,李研可免死罪。如果他聪明的话,主动上道请罪的折子,皇上定会顺水推舟,或许可保他一条性命。”老道的徐阶给徐睿指出了一条正确的路。   对于儿子的这几位同窗好友,徐阶都是喜欢的。虽然大家的立场不同,政见各异,但不可否认,他们都是难得的人才。徐阶虽然老奸巨猾,却也惜才。   徐睿看着父亲,无论从人生阅历,还是论官场的摸爬滚打,他都比父亲稚嫩太多。毕竟还年轻的他,心中有着朋友义气,有着儿女情长。此刻,他选择相信父亲的判断。   “如果皇上真的要治李研死罪呢?”徐睿说出了自己最后的担忧。   “君叫臣死,臣不得不死,况且,在朝堂,没有任何一个人是清白的。”徐阶喟然长叹。   他们都在倾轧中艰难前行,双手都沾满鲜血,都践踏过他人的尸体。善良和无辜,对于他们而言,太遥远。   “冷静一下,想想为父说的话,怎样才是真的救李研。”徐阶拍了拍徐睿的肩膀,将奏折还给了他。   徐睿望着徐阶离去的背影,眼眸中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悲凉。   夜深人静,周扬伏在书案前,奋笔疾书。他早已经决定做自己,不想再去揣测嘉靖的想法,只做自己认为该做的事情。烛光渐渐昏暗,急于书写的他,竟未察觉蜡烛已经燃到了根部,随时都有可能熄灭。   忽然间,一束光亮靠近,周扬抬起头,正好对上严知雨的眼眸,两人相视而笑。也许是患难见真情,自从卿舞死后,周扬和严知雨之间的隔阂,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消失。严知雨虽然刁蛮,但对周扬,从来都是百依百顺,除了无所出,严知雨算是一个贤妻。   严知雨放下烛台,站到书案边,开始磨墨,像是得到了鼓励一般,周扬手中的笔,书写得更加迅速。周扬写完,将奏折摊开,以便墨迹尽快晾干。   “怎么不问我写的是什么?”周扬笑问道。   “夫君有男人的事情,我一个妇道人家,哪里懂得这些?”严知雨笑着回答,走到他身后,轻轻捶着周扬的肩膀,纾解他一天的劳累。   “我也不想瞒你,这是为李研辩护的折子,我现在什么也不想,只想做自己该做的事情。”周扬伸手握住她的手,严知雨俯身将头靠在周扬的肩上。   “李研是夫君最好的朋友,夫君本该如此。”严知雨小声说道,虽然她不理解周扬,却愿意支持他。   “我们是最好的朋友。”周扬笑着摇了摇头,想起灼华和严知雨之间的小争执,现在只是觉得可笑。他颇为宠溺说道:“你与灼华,素来不和,可你不知道,其实你和灼华的性子才最像,都是刁蛮任性。”   “夫君,灼华对夫君的情谊,知雨心中明白,知雨曾经被妒忌迷了心性,做了许多错事,如今我真的醒悟了。”严知雨将脸埋在周扬的颈间,她现在真的知错了,也能够坦然面对自己的过去。   “脾气不投是常事,灼华是要谦让的,你也是要谦让的。”周扬仍是笑着,语言也来得柔软,他们是夫妻,是这世上最应该互相信任、互相体谅的人。   “夫君,知雨已经知错,你还这样笑知雨。”严知雨娇嗔,露出女孩子的娇态。现在周扬对她好了许多,她的心也不再执拗,夫妻之间的关系反而越来越和睦。   周扬拉过严知雨,将她轻轻拥入怀中,说道:“无论你对其他人如何,对我,你一直都是千般的好。你从未嫌弃我家贫,是世上最欣赏我的女人。你孝顺我的母亲,善待我的孩子,我周扬的心也是肉长的,怎能不感动?”   严知雨纵然有错,但现在她变得越来越懂事体贴,周扬怎么能不给她改过的机会?况且严知雨所做的一切,都是因为太爱他。   “如果有一天,我辞官归隐,回到我的家乡,耕田为生,你愿不愿意……”   还未等周扬说完,便被严知语伸出手捂住了嘴。   “知雨既然嫁给了夫君,便会一生追随。无论夫君去哪里,知雨愿意生死相随。”   “我怕委屈了你。”周扬真的心疼严知雨,毕竟是富贵人家出身,离开从小生活的繁华京城,跟他去乡下过苦日子,他怎么忍心?   “跟着夫君,怎样我都愿意。”   你若不弃,我定相随。周扬的一生,已经负了霂歌,他不想再负女人。   严知雨是不幸的,却也是幸运的。她通过自己的改变和努力,重新赢得了心爱之人的心。这是多么难走的一条路,但严知雨走了过来,这便是一个女人的成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