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婢恭请皇上圣安。”灼华跪在精舍门外,嘉靖正坐在榻上翻阅奏折。 “嗯。”嘉靖应了一声。 灼华抬起头看向黄锦,黄锦看向嘉靖。 嘉靖愤怒的脸缓和了些:“起来吧。” 灼华站了起来,好心情的她,脸上全是笑意。她站在门口,既不看嘉靖,也不说话。嘉靖等了许久,平日里话多的黄锦和灼华都沉默不语。 “今天怎么都成哑巴了?”嘉靖抬头看着灼华,见灼华仍是出神,又问道:“世子好了?” 灼华傻笑着,黄锦咳嗽了两声,灼华才回过神来。她跪下回话:“托皇上的福,世子已经痊愈。” “你的功劳朕记着,想要什么赏赐,去和黄锦说。”嘉靖说道。 “奴婢不敢邀功,是王妃的悉心照料和李太医的良方,才让世子康愈。”灼华如实说道,比起李凤华这个母亲,她那点照顾又能算得了什么呢? “李太医?李时珍?”嘉靖明知故问。 “是。”灼华笑着说道,“李太医正好游历到京城,城里患病的孩子能好得这么快,多亏了李太医。皇上如果要赏赐,理应赏赐李太医才是。” “太医?”嘉靖面露讥讽,“他都不在太医院供职了,怎么还称作太医?” 他承认李时珍医术高明,却也不喜欢他,李时珍可是因为反对嘉靖修仙炼丹,才愤然离开太医院的。 “皇上,李先生是有本事的人,人们称呼惯了,也不好改了,皇上还计较这些?”灼华已经改口,她不想惹嘉靖不开心。 “嗯。”嘉靖没有兴趣继续讨论李时珍,看着手中的奏折,眉头越皱越紧。 灼华和黄锦一起离开万寿宫时,恰逢李芳夜里当值。两人还未走远,就听到宫内传来嘉靖的怒吼声。灼华像是躲避洪水猛兽一般,还未和黄锦说上两句话,便快步跑出了宫墙,她可不想被嘉靖的怒火波及。 “怎么样?”嘉靖问道。 “押解严世蕃的囚车已经到了江苏,锦衣卫八百里加急,每日一报。”李芳回道。 “你的人在分宜查得怎么样?”嘉靖又问。 “暂无可靠的证据传回,奴婢已加派了人手。”李芳眯着眼睛,脸上有着阴狠,这种事情嘉靖喜欢让李芳去做,李芳比黄锦做得好。 “边关没有动静吧?”嘉靖问道,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,内廷乱不要紧,外面可不能乱。 “回皇上,各级将士对皇上忠心可鉴。” 嘉靖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,可看着手里的一张张密奏和调查结果,皱着的眉头一直深锁。嘉靖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,体力和精神日渐不济,对于朝臣的控制也做不到以前那么严密。 回到宫中,灼华的生活重归平静,白天当值比夜间轻松许多。灼华站在万寿宫的主殿上,张大了嘴巴打了一个哈欠。灼华连忙捂住了嘴巴,偷偷瞄向四周,幸好无人察觉。 昨夜睡得安稳的她,却被一个噩梦惊醒,之后便再也难以入睡。睡梦中,她回到了书院,他们一起去后山的月牙湖游玩。可不知怎的,周扬掉进了湖中,原本浅浅的湖水瞬间变得漆黑幽深、深不见底,她去拉,却怎么也拉不上来。随后,她便听到了霂歌与周母悲痛的哭声。灼华慌乱地转身,却见将周扬推入湖中的那个人,竟是徐睿。徐睿哀怨冷漠地看着她,吓得她猛地惊醒,才知是梦境。 现在回想起来,或许正是因为听到了裕王与张白一的对话,心虚的她,心里有着压抑,才做了这样的梦。 “灼华?灼华!”嘉靖的声音陡然响起。 灼华赶紧加快脚步,跑到嘉靖面前。嘉靖缓缓睁开眼,看着她问道:“你与徐睿、周扬、张白一相识多少年了?” “已十年有余。”灼华看向嘉靖,嘉靖又闭上了眼睛,她不解嘉靖为何突然问这个问题。 “以你十年的了解,他们谁是忠臣谁是奸臣?”嘉靖问道。 灼华充满疑惑,这样的问题来问她? “对于奴婢而言,他们都是兄长,而非朝廷的大臣。”灼华回道。 “那你的这些兄长谁是好人,谁是坏人?”嘉靖换了个问法。 “他们都是好人。”灼华抿了抿唇,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。 “好人?”嘉靖猛地睁开眼,锐利的眼眸盯着灼华,“未必吧!” 灼华抬头看着嘉靖,坦然笑道:“他们都对奴婢好,所以奴婢认为他们都是好人,他们或许都有这样那样的缺点,但绝非坏人。美玉尚有瑕疵,何况是人呢?” 嘉靖走下榻,招了招手,灼华跟了上去,嘉靖拿出一份密奏,递给灼华。 灼华低头说道:“奴婢不敢僭越,奏折奴婢看不得。” “朕让你看,你就看!”嘉靖大声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