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华灼灼 · 第197章破灭

　　灼华，似乎又恋爱了。　　徐睿会隔三岔五地给她送东西，虽是托别人之手，可灼华知道那是他送的。还时不时地送进来信，虽没有表达爱意，只是平白的几句话，却仍让灼华暖心。　　徐睿似乎履行了他的承诺，与周扬渐渐没了交集，两人都似回到了以前的模样。灼华喜欢这样的生活，心中有着希望，死灰的心又像复燃了一样。　　就像黄锦说的，灼华断不了情爱。嘉靖对灼华的监视似乎放松了不少，如果灼华爱的不是裕王，那将她留在宫中本就没有意义。可灼华的开心并没有持续多久，直到有一天徐阶找到了她。　　灼华是紧张的，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位长辈，她甚至已经能够想到徐阶对她的质问和警告。徐阶与嘉靖不同，面对暴怒的嘉靖，灼华抱着必死之心尚能应付得来。但徐阶隐忍的责备，最是让她心生愧疚。　　“姑娘。”徐阶拱手说道，恭敬有礼。　　灼华福了福身，低垂的脑袋，看都不敢看徐阶一眼。　　灼华紧张地揉着手中的帕巾，活像个闯了祸被抓包的孩子，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。　　徐阶从衣袖中取出一张纸，展现在灼华面前。　　灼华抬眼看去，徐阶将纸收进衣袖，说道：“这是瑞儿的字，姑娘应该认得。”灼华点了点头，徐阶继续说道：“你帮过我们徐家，这些恩情老夫记在心里。你对瑞儿有情，瑞儿对你也念念不忘，这些老夫也都知道。但还请姑娘谨记自身身份。你读的书多，自然知道女子该有的妇德。你是皇上的人，作为父亲，老夫恳请姑娘放手，莫要陷瑞儿于不忠不孝之地。” 　　这些话如重锤敲在灼华心上，面对这样的指责，纵然伶牙俐齿的她，也反驳不了半句。她不守礼教，她是祸水，她还不知廉耻勾引徐睿。徐阶话里话外已将这些帽子都扣在她头上，她还怎么反驳？　　其他非议她都能不在乎，可她不能害了徐睿。她更知道，如果嘉靖真的追究起来，她和徐睿都难逃一死。　　“徐阁老放心，我知道该怎么做。”灼华尽量掩饰心中的慌乱。　　“姑娘别怪老夫心狠，天下没有不爱子女的父亲。”徐阶语气冰冷，字字戳心，“你要记得，当初是你不愿嫁给瑞儿的。” 　　最后一丝尊严被徐阶踩在脚底，灼华如梦初醒。　　她现在在做什么？徐阶说得没错，是她不愿意嫁给徐睿的。当初的决然哪里去了？那时的她骄傲地转身，带着仅有的尊严离开徐睿。现在，她的回头徐睿会珍惜吗？其他人又会怎样看她？　　灼华强忍住泪水点了点头，徐阶深深看了她一眼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，转身离去。他相信，今天说得这么明白，灼华应该不会再纠缠徐睿了，灼华是聪明的女人，内心更知轻重。　　灼华拖着沉重的脚步，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，整个人躺在床上，眼睛再也不想睁开，任由泪水打湿了衣襟。上一次她这样哭过，应该还是徐睿娶了陆嫣的时候，所有的悲伤与委屈，都化成了无言的泪水。　　徐睿站在生机盎然的花园中，花儿开了，树儿绿了，最重要的是他的心，重新燃起了爱的火焰。　　他将手中手环扔出去，身边的小狗立刻奔进花丛，很快便叼着手环跑了回来。　　徐睿蹲下来，摸着狗儿的脑袋笑道：“小白，太棒了。” 　　这是他新买的狗，球球的死让他觉得对不起灼华，当时的情况下，球球必须死，他不能有丝毫破绽。看着这条比球球更漂亮的狗儿，他想着灼华定会喜欢。　　徐阶换了一身常服，面色沉郁地走向花园。他早就听说徐睿这几日在玩一条狗，他从来不许儿子玩物丧志，况且还是因为那个女人。　　“这是做什么？”徐阶厉声喝问。　　徐睿转身，看着一脸严肃的父亲，将手环悄悄地放到一边，作揖唤道：“父亲。” 　　“来人，将这条狗抓去溺死！”徐阶命令道。　　下人面面相觑，看看徐阶，又看看徐睿。徐睿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，眼神冰冷地扫过众人，家奴们纷纷低下头，没人敢应声。　　“这个家，我说了算。”徐阶喝道。　　家奴们只好硬着头皮上前，将温顺的小白抱了起来。小白懵懂地哼唧两声，全然不知自己将要面临的命运。　　“父亲，为什么？”徐睿也动了怒，大声质问，他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。　　徐阶从衣袖中取出徐睿早上写的信，展开递在徐睿面前。徐睿无奈地闭上了眼睛，他知道这些事瞒不了徐阶太久。　　“既然父亲都知道了，我也不瞒父亲。”徐睿抬眼，语气坚定，“我喜欢灼华，我想要她。” 　　“你混账！”徐阶勃然大怒，“她是谁？她是皇上的女人！为了这样一个不贞的女人，你求死吗？” 　　说罢，徐阶转身往书房走去，这里不是谈论此事的地方。徐睿跟着徐阶走进书房，反手关上门。徐阶背对着他站立。　　徐睿问道：“父亲，您为什么对灼华有偏见？她这样帮我们，你为什么还不喜欢她？” 　　“不贞的女人，我们徐家容不下她！”徐阶猛地转身，目光锐利地盯着他，“你现在沾沾自喜了吗？以为你父亲稳坐钓鱼台了？以为你现在是小阁老了？严嵩父子还在分宜呢，父亲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被拉下来。严嵩伺候皇上多长时间？三十年呢！父亲现在虽坐首辅之位，仍是小心翼翼，你倒好。那李灼华是谁？她是裕王的女人。” 　　“她不是！”徐睿愤恨地说道。　　他以前那么多女人，父亲从来没有管过，现在他收敛了，只要灼华一个，父亲却偏要阻拦！　　“混账！你平时怎么胡闹我都可以不管，但李灼华不行！”徐阶坐在椅子上，脸色铁青地看着徐睿。现在的徐睿，早已不是年少那样好糊弄了。　　徐阶停顿片刻，从衣袖中取出另一张纸，放在徐睿面前。徐睿将纸打开，纸上几行小楷，徐睿认识，那是灼华的字。　　“勿思，勿念，勿往来。子晓，忘了我吧。” 　　徐睿抓起灼华的字，将那张纸紧握在手心。他多么了解灼华，父亲都亲自去找她了，她不可能再跟自己有着牵扯。徐睿刚赢回灼华的一点心意，就在此时烟消云散。　　一觉醒来的灼华，选择将这一切彻底忘记。就当这是一场梦，七年前离开时，她就没有想过再回到他身边；四年前回来时，她也决心放下。那颗隐藏已久的心，又重新悸动起来了吗？　　罢了，一切都交给时间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