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华灼灼 · 第187章周扬来访

　　灼华刚把家里的事情打点好，正准备返回裕王府，又迎来了一位客人。说来也奇怪，好似他们都知道她回来了一样。他们都说是来看孩子的，但哪有大男人专门跑来看刚出生的娃娃的？灼华不禁觉得好笑，可他们对她的关心，让她感动。　　灼华将穿上的披风解下，撩起厚重的门帘走出去，周扬不是一个人来的，顺便带来了微莲，曾经霂歌姐姐身边的丫鬟。后来周扬将微莲收了房，她还为周扬生了儿女。周扬倒是真有来看孩子的样子，带来了很多补品，灼华和微莲寒暄了几句，微莲便主动走进了菱香的房间。菱香与微莲本就相识，平日里也时常走动，关系比灼华想象的还要亲近。　　灼华端着茶水，撩起李研房间的门帘走了进去。这个房间，周扬他们都比灼华要熟悉。　　周扬正站在书案前看着李源、李澈写的字，见灼华进来，笑着说道:“才几日未见，这两个小子的字写得越来越好了。” 　　“可不是，才几岁的娃娃，字都快要比三哥写得好了。”灼华笑着为他倒上茶水。　　周扬走过来，坐到他们经常坐的炕上，他们跟李研可没有这么客气，毕竟一个被窝打过滚的。　　“李研要是听到你这么说，他可不会开心的。”周扬打趣道，拿起茶盅喝了一口。　　“夸他儿子，他有什么不开心的？”灼华抿着嘴笑道。　　周扬放下茶盅，点了点头:“灼华，谢谢你去看霂歌。” 　　“我也思念霂歌姐姐。”见到周扬，灼华心中多少有些心虚。　　“喜欢她的人那么多，到头来记得她的，只有我们俩而已。”周扬的眼神中满是落寞。　　“有你有我就够了。”灼华笑着安慰道，“我想，霂歌姐姐也只想让你我记得她，毕竟，其他人对于她来说，都无关紧要。” 　　周扬脸上的失意让灼华看着心疼。　　“我对不起她。”周扬颓然长叹一句，说得灼华心中一颤。　　灼华知道周扬痴情，却不想周扬会爱霂歌爱得这么深。　　灼华只好笑着劝道：“扬哥哥，事情都过去了这么久，所有人都放下了。” 　　“但我的心里放不下啊。” 　　“有你的一片痴心，姐姐不枉此生。” 　　周扬释然一笑，他现在唯一能做的，只有记住霂歌而已。两人顿时陷入沉默，都沉浸在对过往的回忆中，再也说不出更合适的话来。　　过了许久，在一声叹息声中，灼华回神，笑着问道：“怎样，你家里现在还好吧？” 　　周扬点了点头，严知雨改变了不少，不再骄横，也越来越有主母的样子，虽然不能生育，但也能容得下府里的其他妾室了。　　“大娘身体还好吗？”灼华又问。　　“还说呢，母亲一直念叨着你，常问我你怎么老是不去看她。”周扬也是笑着，悲伤的脸变得轻松起来。灼华已经够苦了，他不应该让她再烦心。　　“我也想去，可我是没有自由的人。”灼华低头，再去看周母，她还能这么坦然吗？灼华心中已觉得对不起周扬，灼华虽未曾做过伤害周扬的事情，可她内心却过意不去。　　“我怕母亲担心，没敢告诉她你进宫的事情。”周扬笑着说道。　　灼华掩饰哀伤，笑着说道：“这几天，我得了空，一定去见大娘。” 　　“难得母亲对你疼爱。”周扬又叹了一口气，“她老人家经常问起你，我有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” 　　“实话实说好了，总不能一直瞒着她。”灼华洒脱说道。　　“我可不敢，母亲可是一直把你当做女儿看待的。”周扬玩笑地说道。　　“那我可真要去认个干娘才好，以后我和你一起孝敬她。”灼华说道。　　“哈哈哈，母亲要是知道了，肯定会特别开心！”周扬大笑起来，可忧愁的眼眸并没有快乐可言。　　灼华捏着手中的帕巾，低头不语，过了一会儿，终于鼓足勇气问道：“扬哥哥，这一年，你过得肯定不好。” 　　周扬看了她一眼，他从来不怪灼华，况且这件事本就不是她的错。　　“哪里会不好，一如既往地忙碌罢了。”周扬故作轻松地说道。　　“扬哥哥，皇上对你还是信任的，皇上看重的是你的才能。”灼华急切地说道，只是这么一句话，透漏出太多的信息。　　周扬点了点，脸上露出全是无奈的笑，再看着真诚的灼华，心中感觉一丝羞愧，即使他不曾愿意，可他仍做了伤害灼华的事。　　“朝堂上的尔虞我诈，或许确实伤害到了你。但是灼华，你要相信扬哥哥，我从来没有真正想过要伤害你。”周扬语气诚挚。　　“扬哥哥，你不怪我，我已经很开心了。”灼华笑了笑，“我理解你心中的苦，我也知道你疼我。” 　　“我怪你做什么？你是我的妹子，你应该帮着徐睿的，哥哥知道你心中从未忘记过他。况且，那边还有裕王和张白一，自然比我这里重要。”周扬笑着说道，不想灼华心中有负担。　　灼华没有想到，自己的心思，别人都看不出来，只有周扬最懂。可他越是大度，灼华就越是自责。周扬越是无奈，灼华就越是伤心。　　“但是，你们就不能回到书院时的样子吗？”灼华问道，她想他们还和以前一样。　　“回不去了。”周扬长叹一声，“我何尝不想回去？就算我缴械投降，徐阶也不会放过我。” 　　“扬哥哥，你不要这么悲观。”灼华站在他身后，看着曾经意气风发的他如今竟如此颓然，心里难免心疼哀伤，“严嵩已经回乡，我知道你一心只为百姓，和严党中那些趋炎附势的小人不同，皇上是信任你的。” 　　“我想，子晓和白一大哥也都念着当年的同窗之谊，我心中只愿你们都好。”灼华看着周扬仍是不做声，继续说道，“他们不也一直没对三哥怎么样吗？” 　　“我和李研不一样。”周扬转过身，苦笑着说道，“再说，徐睿对你有情，他怎样都会顾及你的感受。” 　　“其实不然。”灼华摇了摇头，“三哥没有争斗之心，他一心只为朝廷、只为天下，你又何尝不是呢？扬哥哥，你要是信得过我，我去找子晓说，你们不应该变成敌人，更不应该变成陌路人。你们之间的手足之情，从来都不是假的。” 　　“正是因为心中的情感太深，所以在背叛和争斗之后，才会更伤心。”周扬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哀伤，“如果对面不是他们，我的心也不会这么痛，我心中也不会这么愧疚。” 　　这就是爱得越深，伤的越痛吧。曾经的手足之情，如今却成了彼此伤害的根源。　　“权力有什么好？争斗又有什么意义？”灼华得眼睛里已溢出泪水，反问，“为了这些东西，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人，真的值得吗？” 　　周扬沉默了许久，缓缓摇了摇头。　　“那扬哥哥相信我，我不希望官场的倾轧在你们之间。我帮过子晓，帮过王爷，也帮过白一大哥，你们在我心中都是一样的。这次，我帮你。”灼华说道。　　她单纯幼稚地认为，以她的真情，可以化解他们之间的仇恨。　　“灼华，我不想让你再卷进来。”周扬叹息道。　　“我已经深陷其中。”灼华笑了笑，“你们都是我的兄长，不是吗？” 　　周扬和灼华相视而笑。灼华看不懂朝堂，也不了解官场。在她心中，只有她的兄长，他们和李矾、李研一样，都是她最想珍惜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