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华灼灼 · 第188章拒见灼华

　　灼华又去菱香的房间看了看孩子，和微莲寒暄了几句，希望微莲可以常来看菱香，这样菱香的生活也不至于太过寂寞。最后，她和周扬、微莲一同出门了。　　天已经完全黑了，雪也停了，漆黑的夜特别寒冷。灼华坐在马车里，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。一天一夜的忙碌，她真的好累，即使车厢里寒气逼人，她还是靠着车厢睡着了。　　“姑娘，到了。”燕迟在马车外轻轻唤道。　　灼华迷迷糊糊地醒来，由于贪睡，手脚都已经冻得冰凉。她瑟缩着身子从马车上下来，对燕迟说道：“谢谢，我想先见王爷。” 　　她现在只想见见裕王，虽然她很累，可她还是想见他，对他说一声谢谢。　　“姑娘，随我来。”燕迟领着她往裕王的书房走去。　　这个时辰，裕王通常都在书房里，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闲散的王爷，读书学习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。　　本已经停了的雪，不知何时又飘了起来。灼华站在廊下，伸出手，任由雪花一片一片地飘落在掌心。雪花遇到温暖的掌心，瞬间融化，紧接着又是一片。　　“姑娘？”王良小声地唤道，生怕打扰灼华的沉思，“王爷说姑娘一天辛苦了，先回去休息吧。” 　　灼华蹙紧柳眉，眼神中有着一丝失望。裕王从来没有拒绝过见她，依照王爷的性子，知道她辛苦了一天，本该嘘寒问暖、关怀备至才对，怎么会不见她呢？　　王良看着眼前满面愁容的灼华，和屋里的主子又有什么两样？他心中暗自叹气，面上仍是赔着笑：“杂家差人送姑娘回去休息。” 　　“公公跟王爷说了是灼华要见他吗？”灼华不甘心地再次确认，心中还抱着一丝侥幸，或许是裕王听错了。　　“老奴还未开口，王爷就已经知道是姑娘回来了。”王良笑着说道。这可是裕王早就吩咐的，裕王从早上回来，到了书房，还未见过任何人。　　灼华脸上的失望瞬间变成了怒气，原来他是故意不见自己！她可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习惯，她向来不会讨他欢心，扭头就走了。　　灼华住的小楼早已收拾好，等她进屋时，整个房间都暖烘烘的。裕王还细心地为她备好了吃食，家里事情繁多忙碌，她一整天几乎没吃什么东西。灼华简单吃了几口，便让丫鬟收拾下去。梳洗后，她倒在柔软的床榻上，很快便进入了梦乡。她太累了，累到不愿再去想任何事情。　　第二天一早，灼华吃完早餐就来到了小世子的房间。正在啼哭的小世子，可一被灼华抱在怀里，立刻就停止了哭泣，已经开始认生的小世子，却唯独认得灼华。宫人都笑着说这是前世的缘分，李王妃更是玩笑说，灼华比她更像小世子的亲娘。　　初二正是走亲戚的日子，裕王府也不例外。李王妃虽然贵为王妃，但娘家人还是派人来接她回娘家省亲，王府里自是热闹起来。灼华是个外人，和小世子玩了一会儿，便让小太监安排了马车，又返回了李家。　　比起王府的小世子，她更担心家里的菱香和雪儿。可回到家才发现，一切都井然有序：秋菊是个勤快的丫鬟，把李源、李澈照顾得很好；奶娘也经验丰富，将雪儿哄得安安静静。灼华反倒像个无用的人，难得清闲，便坐在床边陪着菱香说话。菱香还得在床上静养，一年到头忙碌，能够有这样的清闲也难得。　　吃完中饭，灼华又小憩了一会儿。无聊的时候，睡觉是最好的打发时间的方式。一个囫囵觉还未醒，她就被沈大娘叫醒了。　　灼华走出房门，只见徐睿站在院子里。来得正好！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在宫外待几天，现在他来了，也省得她专门去请了。昨日她答应周扬的事情，她定要做到。　　“今天是走亲戚的时候，你怎么有空来了？”灼华笑着撩起门帘，徐睿伸手扶住厚重的门帘，进了屋。　　“顺道路过，就过来看看。”徐睿随口说道，眼睛却一直盯着灼华。　　“你去的哪里，能顺道到我们家来？”灼华笑着说道，徐睿和她家一东一西，怎么也不会顺道。　　“可不是，京城就这么大，不是往东就是往西，去哪里都是顺道。”徐睿浅笑着，或许饮了酒的缘故，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。　　灼华笑着，这时秋菊已经泡好了茶端上来。　　灼华接过茶盘，为徐睿倒了一杯：“喝口热茶暖暖身吧。” 　　徐睿坐下，一把拉住她的手，另一只手揽过她的腰，像个孩子似的笑着，将她抱在怀里。灼华使劲地推着他，又害羞地瞧着外面。她怎么不知徐睿是个无赖，见躲不过，只好任由他抱着。　　过了许久，徐睿才抬头，看着灼华微怒的小脸，嬉皮笑脸地说道：“怎么了？生气啦？我今天可是醉酒的人。”他说着，松开了搂住她腰的手，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，“丫头和奶娘都还好用吧？” 　　灼华点了点头，脸上露出笑容：“这茶怎么样？” 　　看着她如往日般明媚的笑容，徐睿的心漏跳了一拍。一妻四妾的他，那颗早已冰封的心，却仍会因为灼华而悸动不已。　　徐睿点了点头，又喝了一口：“我还是喜欢你泡的。” 　　“我还以为你能喝出你家的味道呢。”灼华笑着说道，毕竟秋菊是他家的丫鬟。　　“我家的茶不好喝。”徐睿闷闷地说道，他喝哪里的茶都不好喝。　　“我不在家的时候，你不会也顺道来我家吧？”灼华笑着问道。　　“你不在家，我来你家做什么？”徐睿没好气地说道，这么尴尬的问题，她是怎么问出口的? 　　灼华自知问了多么愚蠢的问题，低下头不说话。她忽然发现，他们之间能说的话越来越少，他们彼此的生活，更像是没有了交集。灼华心中隐约地觉得，她不了解他了。　　“真是奇怪，我一回到家，你们好像都知道了。”灼华笑着将话扯了过来，“我跟你说，昨天扬哥哥也来了。” 　　徐睿正吹着茶盅里的茶叶，听到这话，动作顿时停了下来。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，又继续喝着茶，灼华却没有放过徐睿脸上的每一个表情。这么多年过去了，他们都变得成熟了，可在灼华面前，他们依旧会流露出最真实的情绪。　　“他和他家的姨娘来看看孩子，以前霂歌姐姐身边的丫头，你还记得吗？她和三嫂还在走动，我的三嫂啊，胆子小又没有朋友，她们倒是能说得上话，这样我也不用担心三嫂会寂寞了。”灼华故意试探着说道，眼睛紧紧盯着徐睿，没有放过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。　　“哎，好久没去看大娘了，扬哥哥说，大娘很想我。”灼华轻轻叹了口气，说到老人家，她的心里就一阵刺痛。　　“他就跟你说了这些？”徐睿放下茶盅，面无表情，脸上一贯的温和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只剩下冰冷。　　灼华并不喜欢这样冷漠的徐睿。　　“可不是，我还说去认大娘做干娘呢。”灼华仍是笑着，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的异样。　　“哦。”徐睿点了点头，不做评价。其实他心里很想让灼华不要去，可他没有立场，毕竟在灼华眼里，周扬和他一样，都是她的朋友。　　“哎。”灼华哀叹一声，“扬哥哥现在很不好，朝堂上的事情你也知道，现在严嵩倒了，他是不是很受气啊？” 　　“怎么会？”徐睿不想让她担心，随意敷衍道，“我们的周大人八面玲珑、才华出众，朝廷还是很重用他的。” 　　可这样的话又怎么能瞒得过灼华？毕竟她在嘉靖身边，想要知道朝中的事情，轻而易举。　　“你说的是白一大哥才对。扬哥哥耿直冷淡，应该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吧。昨日我见到他，整个人都萎靡不振，眼神中全是黯然，全然没有了当年在书院时的意气风发、斗志昂扬。我想，应该是朝堂争斗和官场倾轧伤了他的心。”灼华说道，难掩担忧。　　“未必吧，周扬不是那么容易被打败的。”徐睿的脸上又蒙上了一层阴郁。他已经猜到周扬跟灼华说了什么，心里更是反感。他警告过周扬，不要再将灼华扯进这些事情里。　　灼华直视着他，不容他有丝毫躲避：“怎么不会？如果对手是他最亲近的人，那他从一开始就已经败了。” 　　“他最亲近的人是严家。”徐睿冷哼一声。　　“不对，他最亲近的人是你，是我，是三哥，是白一大哥，是死去的霂歌姐姐！”灼华急切地说道，徐睿的样子让她害怕，他从来不会这样冷漠的。　　“灼华，我不是他亲近的人，也不是他的敌人。”徐睿满是无奈地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