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华灼灼 · 第182章出宫

　　秋去冬来，大雪纷飞。　　已近年关，皇宫也和普通人家一样，变得忙碌起来。灼华似有似无地总能听到宫外的消息。朝堂之上暂时恢复了安宁，徐睿也似乎不再打扰她的生活。周扬仍旧是那个有才华会办事的能臣，张白一照样悠闲地研读着圣人之书。　　他们，各自安好。　　其他人的境况，灼华可以不关心，但她不能不关心自己的家。她知道菱香快要生了，上次生产时，李矾和她都在家，她不知道这一次，会不会像上次那样顺利。　　近年关的这几天，家里不断传来不好的消息。张慧义每天两次来跟她报告家里的情况，李研和她都托付张慧义帮忙照看家里，更何况李研的家本就在东厂和锦衣卫的监视之下。　　“姑娘，张大人捎话来，说家嫂难产，已经痛上好几天了，可孩子还是没能生下来。”小太监的声音轻轻传来。　　这几天每日都是这样的消息，让灼华的心慌乱作一团。　　灼华遣退了小太监，慌乱地在屋里踱步，她怎么放心得下？她必须出宫一趟。家里的沈大娘沈大爷都已年迈，遇到这样的大事，根本拿不定主意。　　灼华拿起披风匆匆穿上，此时已是除夕深夜，宫外传来的鞭炮声此起彼伏，让这一夜异常喧闹。　　灼华来到嘉靖的寝宫，看着这座异常安静的宫殿，按照嘉靖的习惯，每年正月初一到十五，他都会闭关修行。现在还未到子时，他一定还在等待。　　灼华让宫女进去请出黄锦，每逢嘉靖闭关，通常都是黄锦和李芳两人轮流伺候。　　“公公，我有急事！”灼华拉住黄锦的衣袖，急切地说道。　　黄锦警惕地看了看四周，低声说：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。” 　　两人一同走到殿外，空旷的万寿宫灯火通明，宫人们都在忙碌着，寒风萧萧的庭院中并没有宫人。　　“公公，我要出宫，麻烦您通融一下！”灼华焦急地恳求道。　　在这宫里，只有黄锦能帮她，更何况后宫的宫人都归他管辖。　　“不行，这可不是小事，必须得请旨。”黄锦一向谨慎，断然拒绝。　　“烦请公公让我见皇上。”灼华不肯放弃。　　“皇上已经准备闭关，你到底有什么事，这样着急？”黄锦问道，心中暗自数落着这个麻烦精。　　“我家三嫂难产，已经拖去了半条命。”灼华如实禀报，这件事，没有什么好瞒的。　　“就为了这个？”黄锦无奈地叹了口气。　　“是！公公，我家三嫂在京城无依无靠，就只有我这么一个亲人了！”灼华依旧拉着他的衣袖，黄锦想要扯回，灼华不肯松手。　　“我派个信得过的人过去看看就是了，未必非要你亲自去。”黄锦劝道。　　“可是公公，我真的放心不下！三哥临走时，把她们娘几个都交给我了，要是她们有个三长两短，我怎么对得起三哥？”灼华说着就要哭了出来。　　“这里是皇宫，你以为是哪里？想来就来，想走就能走？”黄锦没好气地说道，他多希望灼华能懂得收敛，这样他也不用为她操碎了心。　　“所以才要公公帮忙啊！”灼华更是委屈。　　“你容我想想，该怎么跟皇上说。”黄锦为难地看着灼华，心想真不是个省油的灯。　　黄锦无奈地转身往殿内走去，只留下灼华一人站在寒风中，焦急地等候回话。　　说来也巧，黄锦刚回大殿，裕王府的王良就匆匆赶了过来。　　王良笑嘻嘻跪倒在地，磕了个头：“儿子给干爹拜年了！” 　　王良虽是裕王的大伴，但回到宫里，仍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太监，该有的礼数，一样也不能少。　　“礼到了就成。”黄锦笑呵呵地拉起王良，这个时候进宫，必有事，他便笑着问：“什么事？” 　　“李王妃差儿子来请旨，明天是新年，王妃想着接灼华姑娘去王府热闹热闹，正巧世子也想见姑娘，特意让儿子连夜跑一趟。”王良恭敬地说道，不敢有丝毫怠慢。这个差事可不能办砸了，要不然他这个年也别想过得安稳。　　黄锦了然地笑了笑，世子还不到半岁，哪里会知道想念灼华？还不是裕王想见了，专门叫人来请？但他立刻打消了这个想法，王爷可不是这么不谨慎的人，自灼华进宫后，王爷也未专门问过。　　黄锦没有多余的时间细想，快步走进内殿请旨。　　嘉靖已经沐浴完毕，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白色道袍，神清气爽地准备会他的神仙去了。见黄锦慌张地走进来，他不禁露出一丝嫌弃，却对上了黄锦满脸堆笑的脸。　　“禀主子，李王妃来请旨，说新年难得清闲，想请灼华姑娘去王府过新年，也好热闹热闹。”黄锦笑着说道，想去接过嘉靖手中正被点燃的红烛。　　嘉靖挥了挥手，自己拿着红烛点燃了另一根，冷声问道：“是裕王的意思，还是裕王妃的意思？” 　　“是李王妃差人来的，说世子想见姑娘了。”黄锦笑着回道。　　嘉靖冷笑一声，并未戳穿。等到将一排红烛全部点燃，他才慢慢地走到榻上，盘腿而坐，闭上眼睛。　　过了好一会儿，嘉靖才开口：“让她去吧，朕出关之前，她必须回来。” 　　“奴婢替灼华谢皇上恩典！”黄锦赶紧感激地跪下谢恩，生怕嘉靖反悔一样。　　嘉靖嘴角轻掀，他是金口玉言，什么时候出尔反尔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