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华灼灼 · 第180章沈贵妃

　　宫里的大小事情，从来都瞒不过嘉靖的眼睛。御膳房里发生的一切，自然也很快传到了他的耳中。这种明争暗斗、你争我夺的小事，在皇宫每天会发生上百起。可唯独这一次，引起了嘉靖的关注。　　嘉靖感到十分愤怒，以他对灼华的了解，她向来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，可这一次，她竟然没有反击，实在让他不解。　　晚饭时分，嘉靖一边用餐，一边开口问道：“灼华，今日御膳房的事情，朕已经知道了。” 　　此时，白天当值的李芳和晚上当值的黄锦都在一旁伺候。　　李芳自然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，事发后他已经训斥过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。如今皇上本就对他冷淡，没想到这个女人还给他添乱。　　“皇上，不过是件小事，她说的未必是奴婢。”灼华笑了笑，拿起筷子给嘉靖夹了一筷子菜。　　“你真会自欺欺人。”嘉靖冷声说道，拿起帕巾擦了擦嘴角。　　“不是奴婢自欺欺人，只是奴婢身子不正，难免会被别人非议，奴婢不在乎这些胡言乱语。”灼华无奈地说道。　　朝中上下，宫里宫外，谁不知道她曾被徐睿“抛弃”过，谁又不知道她是因为在王府得罪了王妃而获罪入宫的？　　“朕在乎！”嘉靖猛地提高音量，声音之大，吓得李芳和黄锦一同跪倒在地，“你好与不好，朕去评价！轮不到这些奴婢来嚼舌根！裕王？现在宫里的奴婢也敢去议论裕王！黄锦、李芳，下面的奴婢该管管了。” 　　“是。”黄锦和李芳齐声应道，依旧跪在地上不敢起身。　　雷霆雨露，莫非天恩，李芳和黄锦比谁都清楚，他们本就不算“人”，是皇上给了他们尊严和体面。皇上让他们活得风光，他们便能受到朝中大臣们的尊重。他们深知，这一切都是皇上给的，皇上想要收回这一切，他们便会一无所有。　　灼华的事情，在宫里已经成为一个禁忌，是说不得的，偷偷摸摸议论两句也就算了，像这样公然挑衅，还是头一次。　　嘉靖最忌讳的，就是别人说灼华是裕王的女人。即使他心中始终都是这样认为的，却绝不允许旁人说出口。灼华身后牵扯了裕王，那是皇上的儿子，谁都不知什么时候就摸到了老虎的屁股。而性情暴怒的嘉靖，更没人能摸得透他的心思。　　嘉靖看了灼华一眼，意味深长地说道：“你进宫的第一天，朕就跟你说过，什么是妇言、妇功、妇德。你明天去沈贵妃那里，去学学什么是妇言、妇功、妇德。” 　　灼华是不守礼教的女子，这样没有妇德女人，即使再讨人喜欢，作为父亲，他也不希望这样的女子嫁给自己的儿子。嘉靖不愿意，徐阶也不愿意。　　“是。”灼华跪了下来，领旨谢恩。　　第二天下午，灼华来到了沈贵妃居住的仁寿宫。方皇后之后，嘉靖便未立皇后，沈贵妃代嘉靖管理后宫事宜。除了没有皇后的封号，她行使着皇后的全部权力。除了冷宫张废后之外，她是陪伴皇上时间最久的女人。都说伴君如伴虎，可她不仅深得嘉靖信任，还能长久保持宠爱，想必是个极为聪明的女人。　　灼华走到仁寿宫，沈贵妃正坐在榻上小憩。在宫人的带领下，她轻步走进殿内。　　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坐在贵妃榻上，一身深蓝色的外衣，云髻金钗，有些皱纹的脸儿依然白皙饱满，一头黑发依然柔亮，看不出一点岁月的痕迹。精致的五官不难看出，她年轻时候一定是个大美人。　　后宫佳丽三千，从来都不缺美人，却缺能持续陪伴帝王的美人。　　灼华跟着宫女走到榻前，双膝跪倒，恭敬地行礼：“奴婢参见贵妃娘娘。” 　　沈贵妃缓缓地睁开眼睛，看到来人是灼华，笑着说道：“快些扶姑娘起来。” 　　那一抹笑，和蔼可亲，温柔善意，灼华想象的贵妃，应该是严肃且谨慎的，却没想到沈贵妃如此让人亲近。　　沈贵妃拉着灼华的手，将她带到自己身边坐下，笑着说道：“姑娘来宫里已经两年了，一直听宫人提起，却未曾见过。今日一见，本宫倒觉得与姑娘有些眼缘。” 　　灼华低头浅笑，沈贵妃的客气，弄得她不好意思起来，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。毕竟她不曾面对这样的长辈，面对皇上都不害怕的灼华，对于慈眉善目的沈贵妃，心里竟然忐忑起来。　　“你不用拘谨，我们说说话就好。”沈贵妃拍了拍她的手，语气亲切。　　灼华刚抬起头，想要回应，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骚动。厚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，她转头望去，只见昨日在御膳房刁难她的那个胖妇人，低着头走在前面，身后跟着一位年纪稍长的太监。　　那太监越过胖妇人，走到沈贵妃面前，小声禀报：“娘娘，人带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