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鸡鸣划破黎明前的寂静,灼华睁开迷茫的双眼,看着窗外的天际依旧混沌一片,尚未破晓。她从床上坐起,看着身上盖着的棉被。一时竟想不起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。
灼华起身,穿好鞋子,拉开衣橱,里面仍是放着她从前的衣服。灼华拿出一件披风披上,天儿尚早,空气中透着一丝凉意。她已经太久没有去看过霂歌了,不知道在这京里,是不是还有人像她这样,时时刻刻思念着霂歌?
灼华以最快的速度下楼,走出院子,拉开大门时,门口正站着一名值夜的小太监。
“你去瞧瞧王爷起身了吗?我要出去一趟。”灼华说道。
小太监哪里敢反驳,只好赶紧去禀报,灼华则跟在他身后。
天色尚早,小太监不敢惊扰熟睡的王爷,只好先去了王良的住处,在门口小声禀报。没过一会儿,王良执着灯,外袍刚穿好就出屋,见站在院外等候的灼华,赶紧吹灭手中的蜡烛,跟着提灯的小太监,一同往陈王妃的院落走去。
“王爷?”王良站在帘外,小声询问。裕王从床上起身,未穿外衣便拉开房门,走到外间。王良凑近,低声说道:“姑娘要出门?是否要请旨?”
裕王看着穿着披风、双臂抱在胸前的灼华,她正仰望着院中的桂花树。天色依旧灰暗,裕王看不清她的表情,但那份溢于言表的寂寞与悲凉,却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。
“她要去做什么?”裕王问道。
“姑娘说,想去看看霂歌。”
“随她去吧。”裕王低声应允,在屋里走了两步,又吩咐道,“叫燕迟跟着,速去速回。”
“是。”王良退出门外,吩咐小太监赶紧准备车马。
没过多久,马车便准备好了,由燕迟驾车。王良办事细心,连灼华没想到的瓜果香烛,也在短时间内备置妥当。灼华只是想看看霂歌的墓是否安好,带着这些祭品,也算是一番心意。
马车沿着街道快速奔驰,天渐渐破晓,路上除了早起的商贩,并无其他行人。一路通畅,到了郊外更是毫无阻碍。灼华靠在马车边,在如此颠簸中,她竟昏昏欲睡起来。
慢慢地,清脆的流水声惊醒了昏睡的灼华。灼华抬起头,掀开车帘,远远望去,地上的野草早已枯萎,在晨起的微风中轻轻摇曳。
一片静谧之中,霂歌的墓越来越近,这几年来,她见多了生死,霂歌的死带来的伤痛,也越来越少。随着时间久远,连她自己,都快要忘记霂歌了,又何况是别人?灼华想到这里,自嘲地摇了摇头,原来她也是个负心人。
原来所有的情感,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消散,心中再重要的人,也会随着离去而被渐渐遗忘。
灼华提着篮子走下马车,在一片枯草之中,霂歌的墓上居然有着鲜艳的颜色。原来一切并非她心中想得那般悲哀。看着墓碑旁种满的秋菊,灼华不用多想,除了周扬,京城里再不会有第二个人这样惦记着霂歌。
她拿出带来的果子和点心,整齐地摆在墓前,点燃香烛,又用帕巾轻轻擦去墓碑上的露水。她可不愿意见到霂歌“哭泣”的样子。灼华伸出手指,抚摸着墓碑上的每一个字,过往的种种回忆瞬间涌上心头。
灼华眨去眼角溢出的泪水,笑着轻声说:“姐姐,灼华来看你了。”
她有太多话想对霂歌说,却又不知从何说起。心中的委屈,灼华并不想跟霂歌倾诉,毕竟霂歌早已不在她的生活里。至于周扬现在的生活,想来也无需灼华多言。最终,灼华竟一句话也没说出口,只是静静地看着霂歌的墓碑,直到太阳透过云朵跳了出来,阳光直射在她的面颊上,她才缓缓回过神来。
“对不起。”灼华悠然叹息,“霂歌姐姐,我走了。”
她留恋地看了墓碑两眼,心中感慨:这个曾经惊艳时光的女人,让她身边每一个男人都为之倾倒,每一个人都想占有她、都喜欢她。这样的一个女人,最后还是没有得到最好的爱情,那她自己又凭什么奢望更多呢?她只是一个普通女人而已。
“燕迟,直接送我回宫。”灼华登上马车,对赶车的燕迟说道。
“王爷没有吩咐送姑娘回宫。”燕迟回道。
“送我回去吧,我回了王府,还是要回宫的。”
燕迟不再多言,因为灼华说的是事实。马儿踏着蹄声,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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