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华灼灼 · 第174章缘

　　灼华看了一眼嘉靖，转身走到屏风后。只见奶娘只顾着强行给孩子喂奶，汁水都溢了出来，滴在世子的嘴上，可世子仍是哭闹不止。　　灼华看着李凤华，笑着问道：“王妃，让奴婢试试？” 　　李凤华看向灼华的眼神变得复杂，此刻这种情形，谁都不愿成为嘉靖忌讳的“替罪羊”，按理说，灼华应当躲得远远的才是。李凤华来不及细想，点了点头。　　灼华从奶娘手中接过世子，将他轻轻抱在臂弯，动作轻柔地摇晃着。　　“笃笃笃，卖糖粥，三斤胡桃四斤壳，吃子你格肉，还子你格壳……”灼华哄着，用娇嗲的苏州话念着儿歌，话语轻柔，动作熟练，在不知情的人看来，她竟像极了孩子的母亲。　　说来也奇，世子一到灼华的怀里，哭声越来越小，听着灼华的声音，世子竟停止了哭闹，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灼华。灼华欣喜地笑着，低下头，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小世子的额头。小家伙像是被逗乐了，咯咯地笑了出来，刚满月的孩子，哪有这么笑的，在场众人无不称奇。　　灼华将世子重新抱出来，走到嘉靖身边，将白嫩胖乎乎又嬉笑的世子抱到嘉靖面前。嘉靖这才松了一口气，坦然地坐回椅子上，嘴边抽动两下，扯出笑容。灼华想要将孩子重新递给他，嘉靖却摇了摇头，只是垂着眼皮看了两眼。　　灼华始终温柔地看着怀里的婴儿，她脸上的笑是那样的纯真，裕王再难移开眼睛，他是多久没有见过灼华这样笑了？他记得在书院时，灼华都是这样笑的。　　小世子笑了一会儿，在灼华轻柔地摇晃下，又进入了甜甜的梦乡。　　嘉靖看着灼华，又看了看裕王，笑道：“这个孩子，跟灼华有些缘分。” 　　“父皇说得是。”裕王回道。　　“皇上说笑了。”灼华笑着解释，“奴婢自幼在家中就喜欢跟孩子玩，家中常有妇人带着孩子，奴婢从小见得多了，自然学会了些哄孩子的法子。没想到我们的世子天资聪颖，喜欢奴婢说的这几句苏州话。” 　　“休要哄朕，朕已经是老人家了，都听不懂苏州话，这么小的人儿，哪里听得懂？”嘉靖说道，像极了聊家常一般。　　“这可不一定，皇上，要是世子听不懂，为何一听到奴婢说话，就不哭了呢？”灼华仍是笑着，小世子好似舍不得离开灼华，小脑袋微微扭动，往她怀里又靠了靠。　　“还是主子说得对，世子与姑娘有着缘分。”黄锦看着小婴儿，笑着应和道。　　嘉靖嗤笑一声，看了看裕王道：“依朕看，灼华不仅与世子有些缘分，与我们祖孙三人，都有缘分。” 　　李凤华轻轻挥手，奶娘上前，从灼华手中接过孩子。灼华慢慢地将孩子渡到奶娘手中，只这一会儿工夫，她的额头上竟沁出了一层薄汗，天知道她有多紧张。　　李凤华走到嘉靖面前，跪下说道：“儿臣妾有个不情之请，既然姑娘与世子有缘，还请父皇开恩，允许姑娘回到王府，专门照看世子。” 　　这话一出，屋内众人无不惊愕。　　嘉靖看向裕王，脸色渐渐冷了下来，问道：“这是你的意思？” 　　裕王跪下，说道：“儿臣并无此意。” 　　“父皇莫误会。”李彩凤连忙解释，“这只是儿臣妾一时起意，王府的宫人虽尽心尽力，却无人能像姑娘这样跟世子投缘，儿臣妾一时心急，才生出了这样的想法。” 　　她确实是临时起意，她不是真的想叫灼华回来，只是这样做，无疑是讨好了裕王，她与裕王是夫妻，怎么会不了解裕王心中的愿望。　　嘉靖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二人，忽然笑了：“不是朕不舍得，是朕现在也离不开她了。” 　　屋内再次陷入沉寂，所有的人都不说话。　　嘉靖重新坐下，说道：“裕王侧妃李氏，贤良淑德，温顺恭谦，理应封赏。” 　　“儿臣妾无功，不敢承受皇上恩泽。”李凤华又跪了下去。　　“有功就是有功，你是个得体的人，朕不会委屈了你。”嘉靖看着跪着的二人，继续说道，“朕知道你家贫，却从未为家人向朕讨过赏，可朕没有老眼昏花，有功必赏。”他看向黄锦，“司礼监斟酌，李王妃要赏，李王妃的父兄也要赏。” 　　“奴婢遵旨。”黄锦跪下领旨。　　“你们也不必太过拘束。朕今天只当是回了自己的家，就在这里用膳吧。”嘉靖笑看着跪在下面的裕王，父子见面本应该其乐融融，可他们之间，却淡漠且疏离。　　“儿臣领旨谢恩。”裕王哽咽着回道。他从小就幻想的天伦之乐，今日终于得偿所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