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华灼灼

第160章 不变应万变

　　徐阶悠闲地放下茶盅，冷静地问道：“王爷怎么确定，这是给瑞儿的信息？” 　　“哈哈。”张白一朗声大笑，只是看着徐睿，“灼华说，等她出来再看戏，和灼华一起看过戏的，是不是只有你？” 　　原来，即使他们是同盟，彼此之间仍存着戒心。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，老谋深算的徐阶，更是谁也不愿信任。 　　“徐阁老。”张白一再次躬身作揖，“王爷交代的差事已办妥，学生先行告退。”他依旧是来时的从容模样，转身退出了书房。 　　“我送你。”徐睿客气地跟在他身后。 　　“留步。”张白一又作揖出了门。徐睿不再坚持。 　　“父亲。”徐睿看着张白一的背影消失在门外，才转过身，小声问道，“不知父亲有何打算？” 　　“无论这消息是否真实，我们现在只能以不变应万变。”徐阶轻捋胡须说道。 　　“儿子担心，蓝道行的嘴不够紧。”徐睿说出了心中的顾虑。 　　徐阶摇了摇头，脸上露出老谋深算的笑容：“他不足为惧。这种境况，他只有承担所有罪名，才能有一条生路。”他看向徐睿，眼中满是担忧，“我现在反倒担心李灼华不可靠。” 　　“不会，灼华值得信任。”徐睿托着下巴，笃定地说道：“灼华顾忌的人太多，李研、裕王、张白一……她不会置所有人于不顾。” 　　徐阶走到书案前，脸上没有一丝表情，问道：“李灼华为什么会帮你？你有没有想过？” 　　“灼华不是跟父亲说过，父亲才是真正为百姓好的人。灼华心中有着大爱和大义，知道这样做对得起天下人。”徐睿说道。 　　徐睿实在不明白，灼华这样帮他，父亲为什么始终对她心存偏见。 　　“这样的话，你觉得为父会相信吗？”徐阶冷哼，他不相信灼华没有任何目的，也不相信灼华没有企图。 　　徐阶又看向徐睿，警告道：“对于李灼华，你不要心存幻想。” 　　徐阶绝不能看着自己的儿子，为了李灼华而沉沦，这样的女人是祸水，远离得好。 　　“父亲，我没有……”徐睿矢口否认。 　　“没有？”徐阶反问，冷声道：“她现在不是皇上的女人，以后也会是。” 　　“父亲，儿子万事都听您的，唯独这件事，儿子不想再妥协。儿子心中只有灼华一人，要不是儿子当年背信弃义，灼华也不会有这样苦楚的生活。这些，都是我欠她的。”徐睿用从未有过的勇敢面对徐阶，继续说道，“当年李矾反对灼华嫁给我，可现在李矾不在了，灼华年纪也大了。李研回京时，我向他透露过对灼华的心意，李研是同意的。为什么现在偏偏只有您一人反对？” 　　“为父不能看你堕落！” 　　“没有灼华，我才会堕落。” 　　“既然你一意孤行，为父今天就告诉你，为了徐家，你死了这条心。”徐阶看着一向听话的儿子，竟公然违背他的意愿，不由得动了怒气。 　　“父亲，您为什么对灼华有这么深的偏见？难道您忘记了，灼华一直在帮你？”徐睿质问道。 　　“她帮的不是我，是裕王！你要知道，她是裕王的女人！” 　　“她不是，从来都不是！”徐睿急切地辩解，“况且我和裕王有着君子约定，只要灼华愿意，他会成全我们。” 　　徐睿仍想争取父亲的支持，他希望自己的父亲可以成全他对灼华的爱。 　　“这个约定的前提，是裕王还不是皇上，你的父亲还是内阁首辅！” 　　徐阶的话，无疑刺痛了徐睿的内心，在皇权面前，所谓的君子约定，不过是一句虚无缥缈的空话。即便是灼华选择了他，裕王想反悔，他也无能为力。 　　最终，还是徐睿放松口气，不再与父亲争辩。他不想因为这个没有结果的假设，招致更多的训斥。 　　徐睿的语气由强变为柔和，说道：“父亲，我想我们还有更重的事情要谈。” 　　快速结束这个敏感的话题，对他们父子二人都好。 　　徐阶瞪了他一眼，他还知道有比李灼华还重要的事情吗？ 　　“江南的事情，处理得怎么样了？”徐阶问道，“内廷的局势我们无法掌控，宫外的事情，必须确保万无一失。” 　　“父亲放心，严党已经慌了阵脚，证据都已在我们手中。”徐睿坐在徐阶对面，敛去笑意的脸上，再也没有刚才的热忱。 　　“此事必须万无一失。”徐阶叮嘱道，“你三哥来了信，说家里让出了那么多生意，已有人颇具怨言。”他不心疼这些钱，只是无奈家族中人抱怨声颇多。 　　“父亲，能扳倒严嵩，这一切都是值得的。”徐睿说道。 　　李矾死去，无疑让江南的徐家人欢欣鼓舞。他们在商场上，终于没了对手。正当徐家准备趁机反扑时，徐睿却出面制止了这一行为。徐家不仅没有趁机抢占市场，反而让出了比李矾在世时更多的棉布生意。 　　徐睿的这一举动，让背腹受敌的玉琼很是感激。对于徐睿和灼华，玉琼一直是赞同的态度。 　　徐家老三对徐睿的做法很是不解，甚至亲自赶到京城和徐阶理论，却没想到徐阶竟全力支持徐睿的决定，让他灰溜溜地回了江南。 　　也正因为如此，徐睿才能从钱大富的案子中，找到对严家不利的线索。通过制造局的贪污案，成功动摇了嘉靖对于严家的信任。 　　徐睿的这一步棋，无非是一石二鸟，既帮了在朝中毫无依靠的玉琼，又从她手中得到了严党的罪证。有些事情，他们不能出面，而与徐家毫无直接关联的玉琼，却可以坦然为之。就这样，玉琼与徐睿结成了同盟。 　　而这些事情，灼华自始至终都一无所知。而徐睿，却拒绝了玉琼给予的所有好处，将这些都留给了灼华。 　　这是爱情？还是利用爱情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