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华灼灼 · 第154章离灼华最近的地方

　　月明星稀，银色的月光洒在忙碌之后的宫殿上。　　又是一个晴朗的夜晚。徐睿坐在正在修建的大殿后侧空地上，听着身后渐渐稀疏的人声，本该是收工归家的时刻，他却迟迟不愿离去。灼华被关起来的那一刻起，他就得到了消息。　　在这里，是离灼华最近的地方。　　徐睿双手撑在身后的地面上，食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，他努力让自己平静，可心中的思绪却并没有平复下来。他该后悔的，灼华帮了他，却害了自己。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，他利用了灼华，他真是太可耻了。　　“这么晚了，大人还在？” 　　徐睿闻声转身，来人正是三大殿建造工程的监工冯保，两人共事多日，也算相熟。　　徐睿敛去眉宇间的忧愁，起身作揖：“公公也是这么晚？” 　　冯保走近，在他身旁坐下。随手摆上带来的酒杯与酒壶，倒满两杯酒，笑道：“我们今晚喝一杯，我想这是大人需要的。” 　　“此话怎讲？” 　　“良辰美景，独思佳人，其实我想说，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喽。”冯保看似胡言乱语，实则顾左右而言他。　　徐睿也跟着坐了下来，浅笑道：“没想到公公也是性情中人。” 　　两人眼神短暂交汇，徐睿和冯保同时拿起酒杯，各自饮下，之后并不看彼此，各自望向天边的一轮明月。　　“是啊，跟大人这样的大才子，杂家是比不得的。”冯保自嘲地浅笑。　　“公公何必妄自菲薄。公公的才学谁人不知，就是我，也不敢说在公公之上。”徐睿笑着说道，这不是自谦，而是由衷地赞美。　　“哈哈，我们认识很久了，却未交上朋友？这样说大人不嫌弃吧。”冯保问道。　　“公公客气了，能与公公推心置腹，是子晓的荣幸。”徐睿回应道，该有的防备没有一丝懈怠。　　“大人这样说，我也不绕弯子了。”冯保话锋一转，认真道，“姑娘没事，大人现在静观其变得好。” 　　徐睿疑惑地看向冯保，他并不知道灼华与冯保相识，心底的防备在这一刻悄然松动。　　冯保浅笑解释：“我也是受人所托。”他定定地看着徐睿，“大人难道真的不认得我了？” 　　徐睿摇了摇头，他从来都是过目不忘，像冯保这样聪明，又对他有用的人，他不可能毫无印象。　　“也是啊，毕竟过去太久了。我刚进宫时，曾跟在宁安公主身边，有一次我随公主出宫，遇到过大人和姑娘。”冯保缓缓说道，思绪也跟着徐睿一样飘远。　　“公公别见怪，我真的没有印象了。”徐睿歉意地说道。　　冯保摇了摇头：“那时感觉姑娘和大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，一个天真烂漫，一个儒雅俊朗。我从未见过那么快乐的女子，无论家中贫苦的姐妹，还是宫中高贵的妃嫔，都没有那种纯粹的快乐。后来在宫中竟然遇到了姑娘，可她脸上却有了忧愁，她与你一样，也没有认出我来。” 　　冯保诉说着，又和徐睿一同饮下一杯酒，这杯酒对于两人是同样的苦涩。　　“公公是灼华在宫中的朋友？”徐睿试探地问道。　　“算不上，姑娘在宫中没有朋友，杂家更算不上。只是见过几面，姑娘的心是一般女子不能比的，她心中有着大爱，有着大义。”冯保说道。　　“是啊。”徐睿叹息一声，又喝下一杯酒，宠溺地笑道：“她的心胸，可比男儿。” 　　“如此美好的女子，不适合这里。”冯保也是笑着。　　徐睿侧脸看着面前的冯保，没有人会喜欢听一个男人爱慕自己的女人，即使是个太监也让人心生妒忌。　　“你？”徐睿顿了顿，终究还是问出口，“你喜欢灼华？” 　　“哈哈哈……”冯保朗声大笑，说道：“我是一个阉人，算不上一个男人。大人这样问，是对姑娘的糟蹋。像我们这样的人，早已经断了情爱，可我们，更乐于成全。” 　　冯保看着徐睿，又说道：“也不瞒大人，这宫里还有其他人也关心着姑娘，那个关心姑娘的人，是杂家的朋友。” 　　徐睿了然地点了点头，男人对女人，不应该只有爱，还有仰慕，这种仰慕与爱无关，或许只是单纯地喜欢这个人而已，或者说想变成这个人而已。再说，多一个途径得到灼华的消息，于他而言并非坏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