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华灼灼 · 第153章心急的裕王

　　当天夜里，李芳便提审了朝天观的所有太监。此次审讯由李芳主审，黄锦陪审，锦衣卫的人督查监办，一切都在秘密进行，并未惊动任何人。　　第一天的审讯毫无头绪，表面上看，似乎只是李义为了脱罪而随口诬陷。可这些在宫中摸爬滚打多年的“人精”都明白，空穴不来风。审讯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夜里，依旧没有突破性进展。　　灼华被禁足宫中，独自面对内心的恐惧和不安。她不知道外面会发生什么，心中更是为所有人担忧。　　裕王府内，依旧一片宁静。　　裕王正在看书，夜幕已然降临，李凤华挺着七个月大的身孕，细心地为他点燃蜡烛。如今，李凤华已渐渐成为裕王最信任的人。　　“王爷，出事了！” 　　王良在门口停了下来，慌张地说道。　　“慌什么？”裕王不耐烦地说道。　　王良想要开口，却先看了看四周，李凤华会意，挥手让身边的宫女全部退下，王良又看了一眼李凤华。　　“说，什么话王妃听不得？”裕王说道。　　“是。”王良作揖回道：“王爷，宫中的消息，东厂联同锦衣卫正在彻查朝天观。”裕王放下手中的书，王良继续说道，“事情因为姑娘而起，姑娘现已被皇上禁足。” 　　“那见到灼华了没有？”裕王猛地起身，急地脱口而出。　　“没有，任何人都不让见姑娘。”王良如实回答。　　裕王沉思片刻，问道：“所谓何事？” 　　“具体缘由尚不清楚。据宫里传言，是藏书楼一个太监李义，见姑娘生得美貌，便起了色心，遭到姑娘呵斥后怀恨在心。这李义知道一些朝天观的事情，就往姑娘身上泼脏水，说姑娘……”王良谨慎地看了裕王一眼，斟酌用词，“污蔑姑娘与徐睿徐大人有染，还说姑娘勾引蓝道行。” 　　裕王不禁闭上眼睛，心中满是心疼与愤怒。他怎么也想不到，灼华会受这种委屈，她是那样骄傲的一个女子，怎能容忍他人如此玷污？　　裕王手握成拳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：“黄锦能不能见到？向他问问具体情况？” 　　“没有见到，宫里现在一个字也不准漏，黄锦和李芳都在审朝天观的人。”王良回道。　　“本王现在就进宫，我要见父皇！”裕王起身便要往外走。　　“王爷？”李凤华一把拉住裕王，劝道：“王爷别急，现在千万不能慌，妹妹只是被禁足，并未受到任何惩罚。王爷知道这是脏水，那皇上自然也心知肚明。既然脏水是冲着妹妹而来，王爷此刻入宫，反而欲盖弥彰。” 　　李凤华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丈夫，万事都不急，都不会放在心上，只要关于灼华的事情，便会瞬间乱了分寸，所有的盘算都抛诸脑后。　　“王妃说得极是。”王良连忙上前搀扶住裕王。　　“王爷想想，现朝堂之上，谁最心急？又是朝天观，又是妹妹，王爷细想想。”李凤华小声提醒道，拿起桌上的茶壶，为裕王倒了一杯热水。　　“王良，你即刻去请张白一过来，还有高师傅。”裕王说道。　　他不断告诫自己，不能乱，他不停地劝着自己，灼华不会有事。　　裕王轻捏额头，最近他头疼的旧疾常犯，此刻更是头疼欲裂。李凤华站在他身边，伸出青葱玉手，轻轻按摩着他的太阳穴，缓缓地揉开，缓解裕王的头疼。渐渐地，裕王的神色舒缓了些许，他伸手抚摸着李凤华的肚子，将脸颊贴在上面，倾听着腹中孩子的心跳。这是与他有相同血脉的亲人，这是他的儿子。　　“王爷，两位大人来了。”王良轻声说道，生怕惊扰到似要昏睡过去的裕王。　　裕王站直了身子，走了出来，头疼虽有所缓解，却依旧有些不适。他看着前来的高拱和张白一，轻轻指了指椅子，示意他们坐下，自己则托着脑袋坐在主位上。李凤华本坐在里间的榻上，心中不安，便扶着腰慢慢起身，走到布幔之后，侧耳倾听。　　裕王抬手示意，王良便转向高拱与张白一，说道：“宫中正在彻查朝天观和灼华姑娘，王爷心急，特召二位大人前来商议。” 　　高拱猛地站起身，在屋内来回踱步片刻，看向裕王说道：“王爷莫心急！这肯定是严嵩那边搞的鬼，蓝道行虽是徐阶的人，但灼华姑娘不是，火还烧不到姑娘身上。” 　　“蓝道行此人可不可靠？”裕王问道。　　“王爷放心，臣问过子晓，蓝道行信仰阳明心学，不是普通的江湖道人。此人与我们几人颇有渊源，在书院时，曾在路上巧遇，为我们算过一卦。他虽有些江湖术士的坑蒙拐骗伎俩，但现在他不会倒戈，倒戈必死，不倒戈还有活的可能。”张白一说道，试图缓解裕王的担忧。　　“本王就怕，严氏父子狗急跳墙，故意将这把火引到灼华身上。”裕王抬起头，眼中满是忧虑。　　“王爷放心，严氏父子不傻，皇上和王爷乃是大明的根基，烧到了姑娘就是烧到了王爷，这可是犯了皇上的大忌，他们不会自寻死路。”高拱说道，如果他们真的这样做了，他们倒是省了不少事了。　　可裕王却不这么认为。　　“就怕他们狗急跳墙，真的伤了灼华。”这才是裕王最担心的。　　人一旦心乱，就会做错误的决定，现在严嵩、严世番正在反击，就算他以后会当皇帝，可他的帝位不能沾上灼华的血。　　“王爷不必担心，灼华吉人自有天相，当初结李家大哥的案子时，皇上没有杀灼华，现在更不会杀。王爷现在能做的，便是远离灼华，打消皇上的疑虑，灼华才真正安全。”张白一说道，只有提到李矾，才能让裕王重新振作起来。　　“王爷，臣认为，当务之急是立刻通知徐阁老，让他们做好防备。”高拱说道，看了张白一一眼。　　裕王挥了挥衣袖。　　张白一作揖道：“那臣先行告退。” 　　“高师傅，本王心情烦闷，你随本王去园子里走走。”裕王站了起来，走到高拱身边，拉住高拱正要作揖的手，一同走出了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