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华灼灼

第125章 略施小计

  中午刚过,张白一如约而至。让他没想到的是,李家门口迎接他的,除了李研,还有灼华。如果裕王知道灼华回来了,想必定会按捺不住。   “白一大哥,你真准时。”灼华拉着张白一的衣袖,亲昵得如同他们还在书院一样。   “我刚从衙门回家,换了官服就赶过来了。”张白一仍旧乐呵呵的。   张安手里抱着两坛酒跟在身后,笑着将酒交给沈大爷。李研拉着张白一的手一起进屋,灼华则忙着去泡茶。   “哈哈,今天可真是有福,能喝到灼华泡的茶。”张白一看着灼华笑道,毕竟他也许久没见灼华了。   “我才有福呢,今天能喝白一大哥的酒。还没有品尝,就知道那两坛是大哥的珍藏。”灼华笑道。   “还是灼华有眼光,那可是大哥压箱底的好酒。”张白一也不客气地接下了夸赞。   “那白一大哥你们先聊着,我去帮忙了。”灼华自然知道他们要谈论朝堂之事,那些事情她不懂,更不想听,索性赶紧躲开。   “怎么样?你的请帖都送出去了?”张白一随口问道。   “三张请帖我昨天是一同送出去的,刚刚我又让人骑马去请了,估计一会儿就有消息。”李研说道。   “不过覃思,你要有心理准备,我看他们未必会来。”张白一提醒道。   “我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,大不了两手空空地回去。”李研说道。   “不会,肯定不会,皇上都已经让灼华回来了,还会让你两手空空地回去?”张白一给了李研一个放心的微笑,善于揣摩人心的他,自然懂得皇上的心意,这时他的这颗七窍玲珑心多重要。  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,李研和张白一都站了起来,灼华也从厨房里出来,解掉围裙,快步跟随着小兵进屋。   “老大!”他们一直这样称呼李研,“我们俩分别去了周大人和徐大人府上,可两位大人说的话都一样,说家中有事,不方便赴宴,还一再强调不要再请。”   李研一下子颓丧地坐到了凳子上,脸上满是失落。他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,他们都变了。   张白一在屋里来回踱步,说道:“要不我去?”   李研一手托着额头,摇了摇头:“你去了也未必有用,我请不来,你请他们一样不来。”   这结果虽在预料之中,灼华还是抿唇皱起了眉。经过一番思忖,想着应该可行。   灼华一手攥成拳,打在自己的掌心,来回走了两步,笑道:“我有法子,肯定能把他们请来。”   还没等李研和张白一反应过来,灼华已经走进里屋,坐在书案前,拿起一张纸,提起笔蘸了蘸墨,想了一下,便洋洋洒洒地写了起来。   “信封。”   灼华吹干纸上的墨迹,一手拿着信,一手指了指桌案。李研连忙将信封递过去,灼华在信封上写下“周扬亲启”四个字,将信折好放入信封,又拿起蜡烛,小心地将信封封好。   灼华转身回到厅堂,张白一和李研又跟了出去,灼华将信交给一个小兵,叮嘱道:“这封信一定要亲手交给周大人,看到他打开看了才能离开,明白吗?”小兵点了点头,刚想再次出门,灼华又一把叫住他,“别急,还有。”   她低头解下系在腰上的玉佩,塞到小兵手中:“这个给徐睿徐大人,记住,一句话都不要说,他问你也不要说,知道吗?”小兵再次点头,灼华又反复叮嘱,“千万别弄错了!”   李研一眼就认出了这枚玉佩,这是当年徐睿送给灼华的,后来被灼华摔碎,被裕王捡起修好,还给了灼华。   “按小姐说的办,如果错了,军法处置。”李研严肃地说道,小兵抱拳行了个军礼,慎重地转身出门。   “现在到你了。”灼华走到另一个小兵面前,说道:“你还要跑一趟裕王府,找到王良,就说我要取我的琴,他们自会取给你。”   张白一似有所懂地点了点头,从袖子里掏出腰牌递给小兵:“拿我的腰牌去,省去麻烦。”   “谢谢白一大哥。”灼华福了福身,张白一笑着摆了摆手。   “听小姐的,快去吧,琴贵重,要轻拿轻放。”李研特意提醒道。   这些士兵都是粗人,李研生怕他们一个不小心,将霂歌留下的琴弄坏了。   两个小兵走后,屋里的几人总算松了口气,接着又是焦急地等待。灼华倒显得悠闲,转身又回了厨房做事。   第一个小兵带着玉佩和信,先去了徐睿府上。不久前刚来过一次,门房本不想通报,可小兵说不是为了请人,只是送东西,门房这才放他进去。   小兵再次见到徐睿,行礼后什么也没说,只是将玉佩递了过去。徐睿拿着玉佩看了好久,出了神,不知何时,一滴眼泪落下,滴在了玉佩的裂痕之上。   “这是谁给你的?”徐睿问道。   “大人恕罪,出门时主人特意交代不能说,如果大人想知道,请大人过府。”小兵恭敬地回道。   “是不是灼华?”徐睿急切地追问,只有可能是灼华。   他不曾想到,一直对他不理不睬的灼华,会主动找他。不管她是为了什么,哪怕只是利用,他也心甘情愿。起码,他对于灼华,还有些用。   小兵笑着摇了摇头:“大人别难为小的了,小的还有要事在身,先行告辞。”   徐睿还想再问,可小兵已经快速退出去,等他再要喊,人已经走到了院外。   灼华,灼华,一定是灼华。   小兵骑上马,快马加鞭赶往周扬府上。周扬家的门更难进,府门始终紧闭,小兵只好将信交给门房,自己则在门口等候。   门房将信送进府中时,周扬刚换好便装,正拉着他的小妾,那个他做巡盐御史时,别人送给他的歌女,坐在琴前准备弹奏。   “爷,李研将军的士兵又来了。”   “不是说了不见吗?” 周扬头也不抬。   “他送来了一封信,一定要爷看,说是不看他就不离开。”   周扬这才从座位上站起来,美丽的小妾独自弹起了琴。他接过信,看着信封上的字迹,眉头微蹙。这是霂歌的字,可放眼整个北京城,又有几人可以写出和霂歌一模一样的字呢?   灼华?周扬在心中默念,也未多想,快速地撕开了信封。里面的字迹却截然不同,这是灼华的字,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。   “扬哥哥,灼华进宫已有两年,你不会还在为我当年的荒唐言语生气吧?我就知道,扬哥哥才不会这么小气。还记得我有一把古琴吗?今日闲来无事,我想拿出来与三哥弹奏,无奈琴已失音。三哥偏说他能调好,可调了一个上午,反倒越来越糟。扬哥哥,你们之中,你最懂琴,古琴难得一遇,我可不想让它毁在三哥手里。扬哥哥,千万不要推脱,灼华知道,这把琴,只有你能调好。灼华留笔。”   周扬静静地盯着手里的信,心中五味杂陈。那是霂歌留下的琴,他自然知道,这或许只是灼华让他去李家的借口,可他却无法拒绝。霂歌曾嘱咐过他,要他照顾灼华。灼华是霂歌在这世上仅有的亲人,是霂歌最牵挂的人。他可以辜负天下人,唯独不能再辜负霂歌。   灼华走进厅堂时,张白一和李研已经喝完了一壶茶。她又为两人续上茶水。   张白一喝了一口,问道:“灼华,你怎么就确定周扬一定会来?”   灼华笑着摇了摇头:“我不确定,所以我只能赌上霂歌姐姐,我赌扬哥哥对霂歌姐姐的情谊。”   “那徐睿呢?”李研追问道。   “我赌他对我情谊。”灼华低头笑了笑,抬起头来说道,“我知道这样做并不光彩,可我不想看到你们为了捉拿不到的东西,而放弃了这份友谊。”   这才是灼华真正想得到的,她不希望他们就这样老死不相往来,甚至成为彼此的敌人。只是他们早已做出了各自的选择,这也不是灼华能改变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