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喜儿最近安静了不少,灼华时常去看她,也不见她再哭泣,只是凄冷的眸子不再像往日那般火热。只是那日荒唐之言,她也未再说过。喜儿在宫中长大,深知祸从口出的道理,清醒之后的她,应该不会再胡思乱想。 最近她受了风寒,正巧跟皇上讨了假期,休息几日,喝了汤药后本想再睡一会儿,却辗转难眠,便想着来毓淑宫走走。 “娘娘呢?”灼华走进毓淑宫,四处张望了一番,并未见到尚喜儿。 “回姑娘,娘娘被皇上召去了。” 宫女回话时,灼华已经走进了屋内。 “那我还跑了空。”灼华站在屋里,总觉得有一阵清香萦绕鼻尖,越往里走,香味愈发浓郁。她向里屋走去,笑着问道:“这是什么味?怎么这么香?” “回姑娘,是西洋进贡的香精,只需一点点,就能让满屋子都飘香。”宫女说着,便拿起放在梳妆台上的香精瓶,“就是这么个小东西,奇香无比。” 灼华笑着接过香精瓶,轻轻倒出一点滴在帕巾上,瞬间,整个帕巾都被香味浸染。她拿着帕巾凑到鼻尖,深深一闻,原本有些堵塞的鼻子,竟一下子通畅起来。 灼华无意间扫视了一眼屋子,不禁暗自叹息,这宫里不仅主子粗心,就连宫女也如此马虎,都已是大早上了,夜烛还未吹灭。 灼华笑着走过去:“大白天还点着蜡烛,你们怎么这么粗心?” 她拿起灯罩,一不小心,手里的帕巾碰到了烛火。灯罩刚被取下,帕巾便瞬间燃烧起来。灼华下意识地扔掉帕巾,着实被吓了一跳。 小宫女见帕巾起火,立刻抬脚,三两下便将燃烧成灰烬的帕巾踩灭,随后跪在地上,哀求道:“求姑娘开恩,千万别跟娘娘说今天的事情,要不奴婢们又要挨一顿打。” 灼华回过神来,拉起小宫女,勉强扯出一抹笑:“不碍事,我不会说的。” 小宫女吓得快要哭了出来,连连点头,急忙出去拿来水和抹布,将残留的灰烬打扫干净。 灼华慢慢踱步,心中忽然闪过一丝疑惑。她鬼使神差地走到梳妆台前,拿起那瓶香精,放到鼻尖轻闻,并未察觉异样。这个东西她并不陌生,可刚才帕巾为何会瞬间燃烧?她太了解丝绸,丝绸不会烧得这么迅猛。她只是在帕巾上喷了一点香精而已。灼华再次拿起香精,走到烛台前,重新点燃蜡烛,将香精喷在另一块帕巾上,然后把帕巾凑近烛火,帕子瞬间被点燃。 灼华被这一幕吓得呆立当场,脑海里一片混乱,无数的思绪穿梭着,却连不成线。她忽然想起前几日,尚喜儿在永寿宫跟皇上说这香精香味宜人,随后便让宫女将香精喷满了永寿宫的帷帐,尚喜儿还开心地在帷帐中穿梭嬉闹。嘉靖本就喜欢尚喜儿的青春气息,便任由她将整个宫殿都弄得香喷喷的。 灼华魂不守舍地回到自己的住处,她不愿往坏处想。尚喜儿应该不知道香精容易燃烧,就连她也是偶尔发现的。单纯的尚喜儿,绝不会有这些心思。她实在不愿将尚喜儿与放火联系在一起,可心中的疑虑,却如潮水般难以遏制。 今天珍儿也当值去了,灼华连个可以询问细节的人都没有。灼华想了很久,最终还是没有忍住,拿起披风,往永寿宫奔去。灼华来到永寿宫门前,心中稍稍安定了些,或许真的是她多想了,什么事都没有发生。 她从侧门进入永寿宫,将披风放在偏殿,悄悄推开内殿的门。殿内空无一人,灼华很是奇怪,平日里,殿内怎会如此冷清?她的心跳从未如此之快,心里有着一万个不好的念头。她不曾想过,平时毫无心机的尚喜儿,真的会这样做。灼华一直以为喜儿已经释怀,却没想到,喜儿竟如此一意孤行,将弑君付诸行动。 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,灼华一把拉住他。小太监看清是灼华,笑着问道:“姑娘,干爹不是说你身体不适,休息去了吗?” “早上吃了汤药,好了点。我有事来找珍儿,皇上不在宫里吗?”灼华简单解释了一句,生怕别人起疑。 “皇上去朝天观了,珍儿姑娘也跟着去了。”小太监答道。灼华点了点头,小太监又露出一抹神秘的笑:“尚美人娘娘在里面呢。” 喜儿独自在殿内?灼华紧捏着帕巾,低垂的眼眸充满疑惑,却又不敢让人看出来。 “我进去看看。”灼华笑着说完,便快步闪进宫殿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