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口中的“土霸王”看着家中一片狼藉,也阻拦不成,听着院内外此起彼伏的议论,心里又疑又怕,疼惜着被砸的财物,只能胡乱赔罪求饶。 灼华砸得累了,站在院中拍了拍手,轻轻擦去头上的汗,冷声道:“你也别装怂,丑话说在前头,你要是再敢找我家嫂嫂的麻烦,或是我家嫂嫂再被别人打扰,不管是不是你指使的,我都算在你头上。” 那无赖恨得牙痒痒,暗自盘算着如何报复。院里的人群正被他家人往外驱赶,门口却突然走进一个人,身形壮硕彪悍,面无表情的模样更是骇人。 来人正是燕迟,他走到灼华身边小声道:“姑娘,王爷命我接你回去,这里的事情他会处理。” 灼华点了点头,看到边上还立着一盆枝叶茂盛的青松,随手抄起边上的榔头,一榔头下去,盆景应声碎裂,她这才转身往门口走去。 那无赖受此羞辱,怎肯罢休?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,一时胆起,心一横,抡起榔头就往灼华头顶砸去。燕迟眼疾手快,指尖弹出一颗小石子,榔头当即脱手落地,只听得那流氓疼得哭爹喊娘、破口大骂。 灼华轻笑一声,慢慢走出院子,跟张慧义打趣道:“流氓还需流氓治,他们都是小流氓,你们锦衣卫才是‘大流氓’。” “灼华,我们都帮了你,你怎么还骂我们呢?”张慧义笑着反驳,侠肝义胆的他们,可是天天盼着当回英雄。 燕迟看着哭嚎喊痛、在地上打滚的无赖,冷声问道:“你可知我口中的王爷是哪个王爷?” 无赖顿时止住哭喊,强忍疼痛连连点头。 燕迟接着道:“王爷说了,李公公仁慈衷心,断不会有你这样跋扈欺民的亲戚,他也不相信皇上会纵容李公公有这样的亲戚。你记好了,今天之事就当从未发生过,刚才那位姑娘的家,你最好绕道走。” 这无赖怎么也没想到会得罪王爷,他虽然蛮横,却也知道王爷就是未来的皇上,现在他更清楚菱香的夫君真的是朝中之人。本来就不敢再招惹,何况他的伯父李芳也并非胡作非为之人,就算受了委屈,这样丢人的事他也不敢去哭诉。 灼华走得不快,沿街看着风景,不一会儿燕迟就跟了上来。燕迟给张慧义使了个眼色。 张慧义笑着问道:“灼华,你还要去哪儿啊?” “回家啊,菱香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。”灼华笑着答道。 “不行,王爷说了,让你回王府。”张慧义为难地说道。 灼华转头看向燕迟,燕迟却不愿看她。 “那好吧,你将我昨天让你卖首饰的钱送回去给菱香。”灼华没了刚才的戾气,声音软了下来,近乎温柔地哀求道:“慧义,我就要进宫了,最不放心不下的就是家里。菱香胆子小,又没什么主见,你能不能隔三岔五帮我去看看家里?京城的人我也不知道要拜托谁了,你就去看看,别让人欺负到家门口就行。” “放心吧,灼华,我和李研是兄弟,就这点小事,我已和师兄说好了,谁有空都过去看几眼。”张慧义正经说着,收起往日吊儿郎当的模样。 “哎,那我就放心了,今天天气不错,我们买些冻柿子回去吃吧。”灼华笑着走到一个摊位前,转头对着身后的燕迟眨了眨眼睛,“燕大侠,我可没有钱了,就麻烦你了。” 燕迟可没工夫理会娇声嗲气的灼华,仍然嫌弃地别过脸去。他怎么也不明白,如此粗俗的妇人,只因为是李矾的妹妹,竟让王爷如此照拂? 灼华挑了一堆,让摊主装好柿子,燕迟仍旧付了钱。她高高兴兴地回到了王府,一切如常。进屋后,就看见昨日打算卖掉的两盒首饰摆在梳妆台上,她也未打开,意料之中不是吗?反正自己也待不了多久,就让它们放在这里吧。 灼华让小丫鬟请来张白一,嘱咐了为李研的两个孩子寻找私塾的事,随后提笔给李研写了一封信。世界上无情无义之人太多,她最不想李研也变成那样的人。 灼华看着蹲在脚边的小狗球球,伸手轻轻抚摸着它的脑袋,她好想将球球带走,也能有个伴。在王府,应该没人会为难一只狗吧。正想着,徐睿如期到访,毕竟进宫之后,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相见。 两人漫步在王府花园,一时无话。徐睿伸手轻触灼华的手,灼华躲过,两手捏着帕巾把玩着。 “灼华?” “徐子晓!” 两人同时开口,灼华脸上扬起灿烂的笑,看向一脸茫然的徐睿,那副傻傻的模样,仍旧是个不谙世事的公子。徐睿好久没有听到灼华这样“无礼”地直呼他了,一时竟失了神。 “你先说。” “你先说。” 又是异口同声。 灼华笑着招了招手,球球立刻跑到她脚边,她将球球抱起,说道:“我不能带它入宫,你将它带回家养着吧,我怕它在这儿受委屈。” 徐睿点了点头,接过球球,认真地看着她。 “灼华,我等你回来。” 灼华也点了点头,往日般的笑靥再次出现在他面前。这句简单的承诺,温暖了她冰冷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