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华冷静地看着灼华,心中暗自思忖。她从来都知道灼华口齿伶俐且言辞刻薄,毕竟是饱读诗书的人。可她不曾知道,灼华的嘴竟如此“毒辣”,挖苦起人来丝毫不留情面。如此看来,灼华对自己,还算念着往日的主仆情分,口中留了几分情面。
“哼,你这样的蛇蝎毒妇,到了现在,还做勾引他人夫君的勾当!你以为嫣儿好欺负了不成?幸好当时徐睿没有要你,要不如今嫣儿的家,早已经鸡犬不宁了!”严知雨刻薄说道,也不留情面,他们从来不是朋友,要留情面有何用?
“呵呵呵……”灼华轻笑出声,语气中满是嘲讽,“我想周夫人怕是弄错了。当初,是我不要的徐睿的,扔掉的负心郎,总有人愿意捡起来。我也奉劝你们一句,负心郎永远是负心郎,不会变的哦。”
灼华一语三关地说道,说给这里每一个女人听,包括她自己。
“哈哈,谁是负心郎?”
裕王爽朗的笑声传来,灼华刚才所有的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,只是站在拐角处一直没出来。他实在担心,他要是再不出来,灼华直接会把这几个女人气疯。
众人见到裕王,连忙纷纷行礼。只有灼华,娇笑着走到裕王面前,俏皮地说道:“张生是负心郎,元稹是负心郎,凡是大才子,都是负心郎。”
灼华说着,嘴边扬起诡异的笑,睨了一眼凤华,“而我们的王爷,更是那个负心郎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裕王朗声大笑,随后转头看向身后的张白一,“听听她说的,你也算是大才子,你也是负心郎吗?”
张白一笑着拱手,一本正经地说道:“臣不算才子,自然担不起‘负心郎’的名号。”
“本王也不是什么大才子,本王也不要做负心郎。”王爷假模假样地逗着灼华。
“你嘛?” 灼华歪着头,笑意盈盈地看着他,“是不是负心郎,那要问你的王妃去了。”
说罢,灼华笑着拉起凤华的手,硬是塞到裕王手里,只见裕王尴尬地收回了手,脸上的笑意一瞬间消失。
裕王收回手,宠溺地拍了拍灼华的脑袋,笑道:“你就会胡说八道。”
“哼。”灼华嘟着嘴,转过脸去,娇嗔:“都是小气鬼,一句玩笑都开不起。”
“看看,就是小孩子心性。”裕王对众女眷笑着,当众拉起灼华的手,“你们继续走走,这个胡说八道的人,本王就带走了,省得她影响了你们。”
“要去哪里?好久没见几位夫人,我还有多好话说呢。”灼华不情愿地被他拉着,心里颇不服气:她们都是柔弱女子,就断定她是欺负人的那一个?
“带你去见一位‘负心郎’。”裕王说道,丝毫不理她的挣扎。
“真的吗?”灼华立刻停止了挣扎,感兴趣的眼睛忽然发亮,笑着问:“哪个大才子?我认识吗?”
灼华一路上不停地追问:他是哪里人,擅长作诗吗?字写得好不好?即便没有得到答案,可她还是很有兴致。
看着裕王与灼华远去的背影,严知雨、陆嫣与凤华三人许久才缓过神来。随后,三人又热络地聊了起来。严知雨与陆嫣一左一右地扶着大着肚子的凤华,仿佛刚才的不快从未发生过。
“你们怎么这么久都没来看我,我最近真是闷得慌,你们来了也好和我说说话,这肚子一天天大起来,王爷哪里也不让我去。”凤华笑着说道。
“王妃的凤体最为要紧,王爷自然是把您捧在手心,以后王妃闷了,只管差人去叫我们,我们随时都能来陪您说话。”陆嫣说道。
“哎。”严知雨一声叹息,脸上可装不出来快乐,“我这几天打算回父亲郊外的园子住上一段时间,家里婆婆看我不开心,夫君看我不顺眼,怕是有好一阵不能来陪王妃了。”
“知雨,你的身子最近怎么样了?叫太医看了没有?”凤华关切地问道,她与严知雨、陆嫣倒是有共同的话题。
“知雨,别再跟周大人较劲了,女人哪能拗得过男人。”陆嫣不止一次劝过严知雨。
“我哪里会跟他较劲,你以为我不知道‘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’吗?京城的名医我都看过了,可这肚子总是没有动静,而下面的小妾,都像比赛似的,成心让我这个主母难堪。”严知雨生气地说道。
“那你和周大人,是不是经常在一起?”陆嫣羞红着脸问道,虽生过两个孩子,可说到闺房之事,还是娇羞,“他经常到你房里去吗?”
“他还算宠着我,在我房中居多,不曾冷落了我。”严知雨说道。周扬不是薄情之人,虽然有时候气严知雨骄横,却也始终对她多有包容。
“听说有个李时珍最近进京了,那可是天下大名医,过段时间他会来给王爷看病,我向王爷讨个赏,也去给你瞧瞧。”凤华说道,一如既往地端庄得体。
严知雨一听,脸上的羞涩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希望与欣喜。她紧紧抓住凤华的手,俯身说道:“那先谢谢王妃了。如果真的能得到李太医的诊治,我或许还有希望。”
“知雨,既然周大人对你有情,你平时要少跟他怄气,毕竟你是主母。”凤华笑着劝道,凤华怎么会不知道,周扬和霂歌的事情。
虽然时过境迁,早已无人再提及那段往事。可一个女人若是活在一个男人的心里,便永远无法抹去。
“王妃说得是。”陆嫣也附和道,“我也是这么劝知雨,只要你始终陪在男人身边,还怕他的心不在你身上吗?即使他再爱别的女人,也抵不上朝夕相伴。”
话虽如此,她脸上却难掩苦涩,显然连自己都不信这些话。
凤华看着陆嫣,心中一阵怅然。她不曾有过爱情,她甚至比严知雨和陆嫣更孤独、更可悲,起码她们都爱着自己的丈夫,可她呢,只能将那份卑微的爱恋藏在心底,无人知晓。
严知雨和陆嫣看着凤华眼神空洞起来,都识趣地不再谈论这个话题,各自想着各自的愁绪。
她们无论表现得多么大度,多么体贴,终究还是守不住男人善变的心。贤淑也罢,骄纵也罢,柔情也好,泼辣也罢,男人总会朝三暮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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