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华灼灼 · 第40章留京

　　第二天，裕王入宫请旨，却未得皇上批复。这种情况下，裕王是没办法放人的。况且李研还在边关，嘉靖留下灼华，未必不是对李研的牵制。裕王独坐书房，不知怎样对灼华说明，他实在见不得灼华再伤心。　　“灼华？” 　　熟悉的唤声传来，灼华转过头，放下手中书，笑看着来到门边的张白一。张白一还是往日般温和，官场倾轧和岁月流转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变化，这也是灼华最喜欢和张白一相处的原因，永远的云淡风轻。　　“白一大哥！”灼华开心地跳了起来，跑到门边，还像在书院时候那样，亲昵地拉着张白一的衣袖，转头朝内屋喊道：“凤姐姐，快给白一大哥泡茶，明前龙井，白一大哥最喜欢了。” 　　张白一笑着点了点头，目光快速扫过屋内，笑道：“还是灼华最了解我，怎么，看的什么书？” 　　灼华根本停不下来，从里屋端出几样可口点心和王爷才让人送来的水果，笑着回道：“在王爷那儿拿了一本宋词，没事看看。”她拈起一块糕点，递给张白一，“尝尝，这个好吃，白一大哥跟我口味最相同，肯定喜欢。” 　　张白一笑着接过，一口一口尝了起来，边吃边笑着点头：“味道不错，东直门买的？” 　　灼华露出赞许的微笑，什么美味都瞒不过他的嘴：“白一大哥，好久没有跟你好好说话了。” 　　“是啊，是白一大哥太忙，等我请求王爷，可以常进来看看你。”张白一回应道。　　灼华这才想到，自己住在王府内院，张白一这样随意进来，确实有些不合时宜，灼华不由得笑了笑。　　张白一走到放琴的地方，轻轻掀起盖在琴上的绸布，轻拨两下琴弦，问道：“这琴，最近还练吗？” 　　灼华翻了个白眼，双手托着下巴，说道：“白一大哥，你是知道的，我对音律一窍不通。以前霂歌姐姐在的时候，有她指点我都弹不好，现在让我自己去练，哪里能行？” 　　灼华就像个被老师抓包偷懒的学生，正在找借口。　　“那你还看宋词？”张白一也跟着笑了起来，故意嘲笑道：“看了也不会唱一句。” 　　“哼，你就笑我吧！”灼华嘟着腮帮子，假装不理他，眼底却藏着笑意，“反正现在也就你一个人会这么笑我了。” 　　张白一依旧笑着，劝道：“宋词少看些好，太过伤情。” 　　刚才的小性子瞬间消散，灼华走到张白一的身边，看着古琴笑着说：“怎么会？我都没往心里去。就我这粗枝大叶的，白一大哥这样劝我，反倒伤了宋词的美。” 　　“呵呵呵……”张白一仰头大笑起来。　　笑她心思通透却不纠结，笑她偶尔笨拙仍旧可爱，欣慰她能自嘲面对一切，更欣慰她有难得的自知之明。　　“大人，喝茶。”凤华笑着走进来，倒了两杯茶水，退到一边看着嬉笑的二人。　　灼华拉着张白一的衣袖，又回到桌边坐下，灼华将茶水端到他面前，笑着说：“喝茶。” 　　张白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轻轻放下，抿了抿嘴。　　“灼华，今天我来呢，是有件事情要跟你说。”张白一说道。　　灼华低头掀开茶盖，轻轻吹着杯中茶水，静静地看着茶叶被吹得聚拢在一边，她不停地吹着，以掩饰慌张。　　“白一大哥请说。” 　　“灼华，王爷今天去请旨了。” 　　灼华的心跳骤然加快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。她慌忙地端起茶杯抿了几口，试图用茶水掩饰内心的慌张，静静等待张白一下面的说辞。　　“宫里还没有回复。”张白一平静地说道，“估计你还要在王府住上一阵子，暂时还回不了苏州。” 　　手中的茶水猛地溢了出来，灼华慌忙地稳住茶杯，又喝了一大口，满嘴都是苦涩。　　“哦，那也没有什么，反正王府什么都好。”那一丝的失望，却又被她迅速用笑容掩盖，可张白一仍能体会她的苦楚。　　“灼华，我们大家都疼你，我是你的大哥，周扬也是你的哥哥，就连徐睿，都到我府上问过很多次关于你的状况。所以，安心在京城住下。”张白一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消失，整个人看上去都厚重了。　　灼华点了点头，笑着说：“看，你们忙着朝廷的事，每天都焦头烂额了，还要担心我。我这个妹妹啊，真是让你们操碎了心。白一大哥，真的不用担心我，我现在一切都好。” 　　张白一点了点头，释然一笑：“我弹一首曲子，怎么样？” 　　说着，他走到琴前坐下，指尖轻拨琴弦。悠扬的琴声流淌而出，灼华坐在桌边，心神随着琴声飘到了天外。琴声最解忧愁，更何况，这还是霂歌姐姐的琴。她听着，琴声里有着洒脱，有着看破红尘的心境。灼华笑了，也只有张白一，才有这样的心境。　　而她，就算修炼一生，仍旧是身处红尘。　　次日一早，灼华刚吃完早饭，便问凤华：“凤姐姐，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？” 　　凤华笑着指了指桌上两个早已打包好的礼盒：“都备妥了。” 　　灼华放心地点了点头，一手提着礼盒，一手提着食盒，便要往外走。凤华连忙跟上，灼华回头笑道：“姐姐不用跟着，今天在家里歇着吧。” 　　凤华脸上面露迟疑，还是跟着灼华走了出去。　　两人还未来得及走出院子，一个小太监便迎了上来，躬身笑道：“姑娘，这是要去哪儿呢？” 　　“出去走走。”灼华爽快地回答，绕过小太监。　　小太监急速走了两步，挡在她面前，笑着说：“姑娘，您不能出去啊。” 　　“为什么？”灼华脸上依旧带着笑，语气里却已然透出怒气，“圣旨让我养病，现在我病养好了，出去走走都不成？” 　　“姑奶奶，您就别为难奴婢了。”小太监往后退，怎么也挡不住灼华，急道：“姑奶奶哎，你看这样成吗？奴婢先去禀王爷一声，你等一会儿。” 　　“成啊。”灼华还是笑着，“我就在门口等着。” 　　灼华说着便往王府大门走去，小太监见状，慌忙从花园小径抄近路赶往前院禀报。　　灼华果然在门口等候，没过多久，并未见有人来拦她。她微微一笑，迈步走出了王府，身后跟着张慧义。走出王府的那一刻，灼华只觉得心情大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