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华灼灼

第195章 赴宴

  又是一年白雪皑皑的寒冬。   北京的冬天依旧寒冷刺骨,尚未到冬至,便已下了好几场大雪。周扬和霂歌搬了新家,虽是嫁出去的女儿,严家怎么也不至于让严知雨如此委屈,随着家里的人越来越多,原先的两进小院越发拥挤。为贺周扬乔迁之喜,灼华和李矾备好了礼物,即便李研不在,这份心意也不能少。   难得裕王愿意凑这份热闹,早早来到李家,原本只是打算接上灼华,没想到李矾也一同前往。就这样,三人坐在马车里,裕王和李矾还是往常的少言,都听着灼华一人说话,要不是确定他们都在听,灼华险些认为自己在自言自语。   徐睿下车等候,看着李家的马车渐渐驶近。他从来都知道,只要想见灼华,总是有机会,可是灼华有意无意地与自己保持距离,自从上次在周家不愉快的那面,已经过去两个月,他再未见过她。   马车停在周府门口,李矾先下车,后面跟下来的是裕王,两人站在下马凳两侧,像侍卫一般。灼华踩在凳子上,一手搭向李矾,一手伸向裕王。   一身粉色衣裙,外面白色对襟长袄,披着雪白色的貂鼠披风,发分萧成髻,简单不失俏皮,一簇燕尾垂在身前。他记得不久以前,他最喜把玩那簇黑发,总是爱不释手地将那簇发绕在指尖。在他印象中,灼华极少这般精致典雅,可只要她愿意,那份优雅一点也不显得突兀,她值得被宠爱。   灼华下了车,娇俏地看着对她呵护备至的两位兄长,脸上浮现原本只属于徐睿的那一抹笑。   她抬眼望去,第一眼就看到了徐睿痴情而幽深的眼眸,正在痴痴地望着她。她虽知经常会遇到徐睿,可她仍不习惯将最熟悉的人当成陌路。   那抹笑僵在半空中,立刻收了回去,低着头对着李矾轻声说:“我去看霂歌姐姐了。”   灼华转身进了周府,她不太会处理这种所谓的 “久别重逢”。毕竟他身后,还站着他怀有身孕的妻子,那凸起的肚子都需要两个人搀扶。   “夫君?”陆嫣轻声唤道。   徐睿回过神来,说道:“你先进去吧。”   徐睿走到李矾和裕王身边,作揖行礼:“拜见裕王。”   李矾看了他一眼,淡淡一笑,独自走进周府。   “今天没有裕王。”裕王笑着拉着徐睿的手,相携进了周府。   “霂歌姐姐!”灼华唤道。周扬新买的宅子大了许多,霂歌单独住着一个院子,她撩起门帘,便问道:“姐姐怎么躺下了?”   灼华走到床前,霂歌缓缓起身,笑道:“天气冷了,身子有些不适,躺下了舒服。”   霂歌惨白的脸没有一丝的血色,清瘦的脸,此刻更显憔悴。   “叫了大夫了吗?”灼华问道。   霂歌摇了摇头:“家里这么忙,总不能因为我再让夫君分了心。”   “那还不是他应该的。”灼华起身,为霂歌倒上一杯水,递到她面前,“姐姐喝点水。”   霂歌接过水杯抿了一口,灼华环顾四周,疑惑道:“薇莲呢?”   霂歌身体这般虚弱,身边怎无人照料?   “去前院帮忙了。”霂歌喝了水,靠在床头。   “姐姐起身梳妆吧,我可是专门来看你的,等一会儿你不在,我吃饭也吃不安稳。”灼华笑着说道,霂歌点了点头。   灼华扶起霂歌,为霂歌梳好了头,金钗云鬓,轻点朱唇,细画蛾眉。霂歌永远这么美丽,只是稍作装扮,便可以倾国倾城。   “灼华,你的腿脚就是快,这么早就到了。”彩英打开门帘,看着正在梳妆的二人。   霂歌起身走出里屋,拉着彩英的手说道:“嫂嫂,快里边坐。”   灼华靠在门框上,嬉笑道:“比不上你们这些小脚夫人,我的大脚可不是白长了嘛。”   彩英走到她面前,点了点她的额头,嗔道:“你啊,这天下,把大脚挂在嘴边的,也就你一人。”   灼华为彩英倒了杯茶:“嫂嫂喝茶,我给姐姐画眉,就好了。”   “嫂嫂也看看你画的眉。”彩英说着便要去看。   灼华不让,撒娇道:“嫂嫂要是看了,我就画不好了,到时候画坏了,我可让霂歌姐姐找你算账。”   “看,还是这屋热闹。”周扬和张白一进门,“有灼华的地方就最热闹。”   周扬走到霂歌身边,笑着问:“今日起得来身了?”霂歌点了点头,他又盯着霂歌的脸看了一会儿,才说:“这眉毛画得真丑。”   “啊?扬哥哥,你怎么这么说?我还没画好呢!”灼华听着不愿意,他肯定听到是她画的眉,才故意笑她。   周扬又仔细端详,摇头叹道:“眉要似远山,而你画的,却似刀剑。”   “哼,就知道笑我!我不画了!”灼华将画笔放在梳妆台上,冲着霂歌和周扬做了个鬼脸,自己出门去了。她到了厅里,坐在桌边,挑着喜欢吃的坚果,悠闲地吃了起来。   “看,就会使小性子。”张白一拉着彩英走到灼华身边坐下,“看看乐清家有什么好吃的。”   张白一对食物最是挑剔,灼华指着瓜子说道:“白一大哥,这个好吃,你尝尝。”   张白一拈起,吃了两颗,点了点头说:“吊瓜子,又香又甜。”   彩英看着习性相近的二人,掩嘴偷笑。   灼华看着彩英,问道:“嫂嫂要不要吃几颗?”   彩英摇了摇头,她可没有这样的好胃口。   灼华身子向后倾了倾,偷偷望向里屋, 周扬正为霂歌画眉,那一幕,和谐美好。   过了一会儿,薇莲走进屋来,说道:“爷,夫人说前院已经准备好了,请客人移步前厅用餐。”   过了好一会儿,周扬才不急不缓说道:“最后一笔,马上就好。”   三个客人站在门口,等着屋里画眉的主人,闺房之乐,让他们享受去吧。   周扬和霂歌走了出来,周扬拉着张白一的手,相携出了院子。霂歌彩英和灼华穿好披风,才跟在后面走出院子。   来到客厅,周扬作揖笑道:“让各位久等了。”众人纷纷回礼,他又笑道:“王爷请上座。”   裕王笑了笑,客气相让说:“今天我是客,客随主便,还请主人上座。”   周扬笑了,再次作揖说道:“今日宴请的,都是扬最好的朋友,论年纪,李家大哥最长,还请李家大哥和王爷一同上座。”   周扬又是作揖又是请,裕王不再推脱,执起李矾的手,一同走到上位,还未来得及坐,周母已走进了厅堂。   严知雨俯首在周母耳边轻语几句,周母见裕王便要行大礼:“老身拜见裕王。”   裕王快步上前扶起她,笑道:“老人家快快请起,您这大礼,我可受不起。”   严知雨扶着周母来到偏厅,一条珠帘隔着,陆嫣紧随其后。过了一会儿,丫鬟又拉起门帘。众人纷纷看向门口,所有的目光都落在霂歌身上。即使他们身边从不乏美女,身边的彩英和灼华也算得上漂亮,但比起霂歌,都逊色太多。   霂歌进屋,低着头福了福身,走向偏厅。灼华停了一下,看着众人失神的模样,突然喊道:“扬哥哥,该开饭喽!”   众人都觉得失礼,尴尬地笑了起来,不过一会儿,又恢复其乐融融的氛围。   灼华未曾想过,自己竟会与严知雨、陆嫣坐在同一张桌子上。毕竟面前的两个女人,每次见到灼华,总带着隐约的敌意。   陆嫣的敌意,她或许尚能理解,可严知雨眼中的恶意,却让她很难理解。管他呢,她从来都不在乎过别人的眼光。有些人,一辈子都不会成为朋友,更何况是视灼华为敌人的人呢?   严知雨将众人看霂歌的神情尽收眼底,生气也好,嫉妒也罢,严知雨作为当家的主母,她绝不能容忍小妾这般“放肆”,是出身高贵的严知雨不能接受的。即便霂歌什么也没做,可严知雨已将霂歌定罪。女人最怕的就是妒忌,妒忌会使一个人丧失身上所有美好的东西,包括良好的教养和善良的本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