灼华等人退到一旁,李研和土匪头子在厅堂两端相对而立,各自摆开架势。李研扎下马步,凝神运气,土匪头子也不含糊,双方见礼后,都静候观察。
土匪头子见李研按兵不动,率先发难,一拳直捣而来,李研身形一晃轻松避开。紧接着,土匪头子飞脚踹出,李研侧身闪躲,对方这一脚落了空。土匪头子不甘示弱,凌空再挥一拳,李研再度侧身避开,随即背过身去,双手看似轻柔地一推,实则力道十足,正打在土匪头子背上。土匪头子吃痛,脸上立刻露出难忍的神色。
土匪头子转过身,看着李研笑道:“果然有两下子,再来!”
李研险胜一招,一旁观战的周扬和张白一都看得目瞪口呆,他们竟丝毫未察觉李研用了力气。土匪头子话音刚落,便再度猛挥一拳,李研躲过。趁着李研转身的空隙,土匪头子从身后将他紧紧抱住,李研一时难以动弹,欲挣脱,无奈土匪力气太大而无果。土匪头子得意一笑,脚下发力想要将李研摔倒。但李研下盘极稳,他试了两次竟未能撼动分毫。李研腾出一脚与土匪头子周旋,土匪头子的脚上功夫不及李研,两下便被牵制住,李研趁机凝聚力气,双手两侧看似轻轻一震,硬生生撑开了对方的臂膀,重获自由。
“我又赢了。”李研笑道,退了两步。
“还未分胜负!”土匪头子哪肯认输。
李研见他仍是不服气,无奈地摇了摇头:“是不是要你倒在地上,才算我赢?”
“是。”土匪头子不服气应道。
“好!”李研站定,冷静地看着那土匪,那土匪却像发疯了一样,挥着拳头过来。
霂歌看着害怕,趴在周扬的怀里不敢直视。越是这种没有章法的猛攻,反而越容易对付。李研准确地抓住对方挥来的两个拳头,一手格挡一拳,随即侧身轻轻一撞,只见那土匪头子的身体像是软了一般,向后倒去,直到栽倒在地上。
眼见自己败局已定,土匪头子羞愧难当,斜躺在地上,双手不住捶地。李研并未显露骄傲之色,毕竟小命还攥在人家手里,况且这本就是切磋比试,输赢都该泰然处之。李研走上前去,笑着伸手想要拉起土匪头子,不料大堂内突然冲进来一群小土匪,将他团团围住,两把钢刀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“别动!你们今天谁也别想走!”先前被卸掉胳膊的土匪上前扶起头目,厉声喝道。
“哈哈哈!”李研放声大笑,笑声洪亮得几乎传遍整个山谷,“我还以为你们是些英雄好汉,没想到竟是些言而无信的脓包!不过是切磋些雕虫小技,没想到你们竟毫无信义可言。”这既是激将法,也是一场赌博,赌这些土匪是否尚存一丝义气。
土匪头子起身,看向那个断了胳膊的手下,一个巴掌拍了过去,喝道:“你这脓包!自身无能,还想陷我于不义!都给我滚出去!”那人挨了打,灰溜溜地逃了出去,其余小土匪见状也识趣地跟了出去。
土匪头子走到李研面前,双手抱拳,诚恳说道:“在下有眼不识真英雄,先前仗着几分蛮劲在此造次,今日才知天外有天,人外有人,在下深感佩服。”说完便作揖。
李研连忙扶起他,说道:“早已说过,不过是些雕虫小技,能统领千军万马的才是真功夫。我这点工夫,也就是平时打闹玩的。”
他这话并非谦虚,真是平时闲暇时练就的几手拳脚,没想到今日竟能派上用场。
“今日你我有缘,算是不打不相识。在下马云飞,家就在马陵山脚下,这不,年景不好,整个村子都逃了难,我们走投无路,才落草为寇。”土匪头子道出了自己的姓名和身世,名字倒是像样子。
灼华他们总算松了一口气,还未等他们说话,就听外面有土匪喊道:“大哥!大哥!”
马云飞看着来人,一脸不耐烦:“什么事?”
“大哥,你看看这个!”小土匪递上一块银色令牌。
灼华等人看不清令牌上的字迹,马云飞接过一看,却惊愕地张大了嘴巴。李研离得近,清楚地看到令牌上刻着“盐帮”二字。
“哪里来的牌子?”马云飞问道,脸上有着惊恐。
“那赶车的老头给的,叫小的送来,说您一看便知。”小土匪说道,并不知道他们惹到了什么人物。
马云飞一拍脑门,恍然大悟,随即拉起李研的手,大笑着说道:“哎呀!你看我们这……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!”说完又对小土匪说道:“去,备些酒菜,我要和他们一醉方休!”
小土匪连连点头退出殿外,灼华疑惑地看向李研,用唇语问道:“什么意思?”李研只能摇摇头。
马云飞笑着走到众人面前,作揖说道:“在下马云飞有眼不识泰山,得罪得罪。”
马云飞如此十分恭敬的样子让众人面面相觑,不明所以。马云飞将令牌双手恭敬地递到李研面前,李研接过一看,面露不解之色,又将令牌递给了张白一,张白一和周扬看了半天,也没弄明白其中玄机。
“你们不认识这个?”马云飞叹口气问道,只见李研他们点了点头。
马云飞又看了众人,仔细打量着:“你们真是去京城赶考的读书人?”
李研点头称是。
“难怪你们不认得,这是盐帮的令牌,盐帮可是天下第一大帮,黑白两道通吃。这个令牌,就等于是通行证,任何山头的土匪都不敢打劫盐帮罩着的人。”马云飞笑着解释,身上已经冒出冷汗,暗自庆幸没有真的得罪盐帮的人。
“这真是盐帮的?”灼华拿过令牌问道。
“千真万确!这是盐帮帮主陈老大的令牌,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!”马云飞面露惭愧,“不瞒你们,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令牌。”
灼华把玩着令牌,嗤之以鼻,不以为然,心想连李研都打不过的小土匪,怕一个令牌也不足为怪。而李研、周扬和张白一相视一眼,要想知道其中的缘由,就只能等着问赶车的老胡大了。
“大哥,酒菜都备好了!”小土匪在门外喊道。
“端上来!”马云飞转身对着李研等人说道:“穷乡僻壤的,也没什么好招待的,你们别嫌弃,请!”
马云飞执着李研的手,李研也豪爽地笑着,二人相让一番直接坐到了上位,其余人依次就座。
“请!”
君子重在坦荡,李研谦让后,见马云飞诚意十足,便不再推辞。
如果土匪想要李研他们死,杀了他们便是,不会大费周章备下酒菜下毒。再说马云飞的态度从开始的嚣张跋扈变成敬佩,现在则是有些后怕。李研想应该不会有问题,即便如此,李研仍暗自警醒,以小心为上。
“白一大哥,这饭能吃吗?”灼华坐在张白一身边,小声问道,霂歌挨着灼华和周扬坐着,刚才的土匪们则分坐在下面或对面。
“无碍,放心吧。”张白一淡淡地说道。他们虽沦为草寇,却也是爽直之人,真要取他们性命,想必也会明刀明枪。
“坐!坐!”马云飞抬手示意,待众人落座后,亲自为李研倒满一碗酒。
先前被李研卸掉胳膊的土匪,此刻也哈着腰、赔着笑走到周扬和张白一面前,给他们倒满酒,张白一倒是不计前嫌,满口称谢。
马云飞和李研干了一碗酒,说道:“三位兄弟一看就知是第一次到我们马陵山来,这山虽不高,却绵延百里。都说靠山吃山,无奈这山上除了石头便什么也没有,种不下树,结不了果。”
马云飞不禁摇头叹气,山要是好山,他们也不会这样贫苦。
“不瞒大哥,我们兄弟几人确是第一次出门。”李研说道,端起酒与马云飞再次一饮而尽。
李研本就是爱交朋友的性子,无论是草莽还是英雄,但凡说得上话的,看着顺眼的,都能吃上两碗酒,交上朋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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