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华灼灼

第98章 简单的婚礼

  第二天早上,灼华已经起床,刚吃过早饭,正帮着小翠做棉衣,布店竟来了两个“稀客”。二响把人领了进来,来者不是别人,正是李研和张白一。小翠见二人来起身福了福身,亲自为他们去煮水冲茶。   李研走到灼华身边,看到她面前摊着一堆布料,识趣地退到一边,笑道:“小四,你怎么也赖在这不走了啊?”   灼华仍低头裁剪着布料,随口答道:“这里有好吃的,又有人说话,不会无聊,书院太冷了,我不想回去。”   灼华实话实说,以前她不留在这里顾忌着自己的身份,现在她已经当这里是自己的家了。   “你还能待上几天?等你一回苏州,到时候你想回还回不来呢。”李研笑看着灼华摆弄着他从小最讨厌的东西。   张白一在屋里环顾一圈,没看到想见的人,便走到灼华身边问道:“周扬呢?”   “我怎么知道?估计现在还没起床吧。”灼华可没工夫跟他们闲扯,还想着多帮小翠分担些活。   “春宵苦短日高起,从此君王不早朝啊。”李研拖着长长的音叹道,脸上满是暧昧的笑。   “什么意思?谁是君王?”灼华好奇问道。   “白居易的《长恨歌》你没读过?”李研反问。灼华的功课他向来不过问,见灼华摇头,刚要跟灼华讲解,却被张白一拉了一把,催促道:“快说重要的。”   “那你说吧。”李研瞬间没了兴致,懒洋洋地坐在凳子上。   灼华看了看张白一。   张白一笑道:“灼华,我们是这样想的,既然霂歌已经被赎了出来,我们今晚就热闹些,趁着你们离开南京之前,给霂歌和周扬办一场简单的婚礼,这样也名正言顺些。”   “这个主意好。”灼华起身拍手称快,“虽说没有父母之命,但有我这个媒妁之言啊,也不算私订终身了,重要的是,霂歌姐姐会开心。”   虽然没有隆重的嫁娶之礼,但是有着最好朋友的祝福,也是霂歌和周扬所期盼的。   “那我们现在就去采办婚礼需要的东西。”张白一说道。   “要办什么婚礼?”这时小翠正好进来,灼华赶紧接过小翠手里的水和茶,给张白一和李研倒上。   “给霂歌姐姐和周扬办婚礼。”灼华笑着跟小翠说出了他们的想法。   “这个主意好啊。”小翠也拍手叫好,脸上和灼华一样,堆满了笑。   “不过该买些什么呢?我们赶紧想想,好去采办。”灼华拉着小翠的手开心道。   “新郎新娘的衣服,我家自然不会少,还有那些红菱装饰家里也有,你们只需去买些纸,写几字贴上就行了。”小翠说道,说是简单,但是该有的还是要有。   “那吹唱的人呢?”灼华问道。   “尽量不要叫外人,我和李研一个吹唢呐,一个打鼓就好了,再叫上一桌子的菜,就我们几人热热闹闹。”张白一担心他们的大张旗鼓反而引得别人的怀疑。   “二响也会吹一点唢呐,到时候也能凑个数。”小翠笑道,都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,何况这中间还有两个大才子呢。   “我和三哥负责出去买纸和叫菜,你们就在家里布置。”灼华说道。   “就这么办!”张白一最后高兴地拍板。   寒窗苦读,这般世俗的快乐,有时候正是他们最需要的。   几拨人分头行动,周扬身材瘦而高,很快就从店里挑到了合身的新郎服,小翠让店里的工人裁好装饰用的红绫,这边灼华和李研也买好东西回来了。   等到周扬和霂歌起床洗漱好,才发现院子里已经挤满了人,这边李研正站在凳子上挂装饰,那边有人拿着衣服给周扬试穿,灼华和张白一则磨好墨、裁好纸,等着写对联。霂歌站在一旁,笑着看着屋里屋外忙碌的身影,自己却帮不上忙,只能静静看着。   “灼华,你要不要来写一副?”张白一问道。   “我不要!你们不要笑我,到时候我的字挂出去,别人看了还不笑话死。”灼华才不干这傻事,到时候一道门二道门都是他们写的,一到她这里,别人肯定会问谁写的,怎么越看越不好呢?   “一共四道门,我们三人一人写一副,你替徐睿写一副,这样可好?”周扬试着说服灼华。   “这样好,虽然徐睿不在,凑不了热闹,但他的字在也算是尽了心了。”张白一笑着说,也算一份祝福   “不是一共三道门吗?你们怎么算得四道?”灼华数着。   “哪里都可以没有,大门上怎么能没有对联呢?”张白一说道。   “那好吧好吧,你们先写。” 灼华嘴上说着勉强,手却已经撸起袖子,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。   “我先来吧。”   张白一提笔,写了一副:“并蒂花开偕同心,比翼双飞共白头”。第二幅由李研来写,写的是:“不须玉杵千金聘,已有红娘牵线来。”   灼华看到 “红娘” 二字,这说的不就是她嘛,越想越开心,不由得笑出声来。   “周乐清,该你了。”灼华喊道,周扬走到桌前,提起笔写道:“莺歌燕舞鼓瑟起,凤翔鸾鸣笛声扬”。   周扬巧妙将他和霂歌名字都藏进了对子中,屋里的霂歌听着灼华大声地念着,脸上也扬起了微笑。   “就这幅挂到大门口。”张白一笑道。   “到底都是大才子,写的字都是一顶一的好,这些字,都能赶上我们家店门口的那块门匾了。”二响看着李研、张白一、周扬写完的字,不禁赞道:“等这事完了,这些对子我要收起来,找人裱好,放在家里珍藏。”   二响憨厚,话里虽有几分恭维,却难掩心中的敬佩与羡慕。   “过奖过奖。”李研和张白一谦虚地笑着。   “二响哥,我看你要好好留着,等将来他们都进京当了大官,没准这些字还能卖个好价钱呢。”灼华思虑更加“周全”。   “你啊,真是财迷心窍。”李研宠溺笑道。   “我写好了,灼华,轮到你了。”周扬将手中的笔递给灼华。   “我不知道写什么?”当灼华站在桌案前,反而紧张起来,不知道做些什么。   “随便写写,无妨。”张白一笑着说道。   灼华想了一下,提笔写道:“终成眷属成比翼,一生一世不羡仙。”   “还别说,这字还真能以假乱真,跟徐睿写得一模一样。”周扬看着灼华写的字,字字都是对周扬和霂歌的祝福,感激在心。   “虽不算工整,但这是对你们最好的祝福。”李研摇了摇头。   灼华虽天天读书,但从未真正用功,这一副对子可不算是好作品。   “谢谢诸位。”周扬拱手道谢,其他人摆摆手,开始忙着挂对联。   众人忙里忙外,屋里屋外很快就布置妥当。这时二响从外面进来,将送来的酒菜摆到厅堂里。灼华和李研在屋里生好炉火,使得整个屋子都暖和起来。小翠和二响摆好饭菜、烫好酒水,屋里的新人也换好了衣服。张白一和二响吹起唢呐,李研拿着铜钹,灼华则握着一面锣,几人有序地站在厅堂两侧。   灼华走到里屋门口,调皮地笑着喊道:“霂歌姐姐,扬哥哥,你们准备好了吗?”   “好了。”周扬应道,附在霂歌耳边小声说:“看这丫头,今日多乖巧。”   “灼华平日也很乖巧啊。”霂歌笑道。   “那是跟你在一起,跟我们啊,天天‘欺压’着我们呢?”周扬撇了撇嘴,虽是嘴上这么说,心里却清楚,灼华待他们是最好的。   “那快些出来了!”灼华催促道,比屋里的新人还要着急。   这时,周扬打开门,只见霂歌头戴凤冠、身披霞帔,一身红衣,耀眼而不失端庄,雪白的肌肤蒙上一层红晕,更加娇艳美丽。周扬看着她娇羞低头的模样,伸手将她搂入怀中,脸上浮起幸福的笑意。灼华有模有样地拿着一根红菱,一端递给周扬,一端递给霂歌,认真地做个合格的喜娘。   “吉时已到。”二响在灼华身后小声提醒,这时灼华反应过来,问道:”那我们开始吧?“   周扬看向霂歌一眼,霂歌娇羞点头。随后,二响和张白一一同吹起唢呐,李研敲响铜钹,吹了一阵后,周扬牵着霂歌绕过椅子,走到主屋的中间。小翠因为怀有身孕,便坐在一旁观礼,没有上前。灼华见唢呐吹得差不多了,敲了一下铜锣,示意他们停下。   “下面要拜天地了。”灼华兴奋的小脸难掩激动,这可是她一手促成的好姻缘。   张白一站在新人的右前方,大声喊道:“吉时已到,一拜天地!”周扬和霂歌并肩站好,对着屋外跪下,磕了三个头。   “二拜高堂!”当张白一喊出“高堂”二字时,声音渐渐小了下去,尴尬地看着众人。   二人本是私订终身,霂歌早已没了父母,周扬的母亲也不知晓这门亲事。所以当“二拜高堂”喊出口时,众人面面相觑,都不知道该让他们拜谁。   “今天高堂都不在,那么我们把这一拜改成‘二谢媒人’好了。”二响笑着打圆场,这一群书生,关键时刻还没他机灵。   “这个好,二谢媒人,这媒人不就是灼华嘛,灼华你过来。”张白一也反应过来,将灼华拉到正中间,灼华哪肯受此大礼,脸上有着为难,连连摆手拒绝说:“不行,不行。”   “妹妹,我和乐清能走到今天,最该感谢的人就是你。”霂歌不容灼华拒绝,真诚说道。   “灼华,谢谢你,帮助我和霂歌在一起,你受得起兄长的这一拜。”周扬说道。   “不行不行,你也说了你是兄长,既是兄长,这一拜我可受不起。再说,我和霂歌姐姐情同姐妹,不必言谢。”灼华依旧拒绝,为难地看向李研。   “既是‘二谢媒人’,那我们在场的人,都算得上是媒人。明哲、二响,我们都站过来,共同见证他们喜结良缘。”李研笑着说道。   “对,对!”灼华拉过张白一,李研拉过二响,四人站在新人面前,周扬和霂歌对视一眼,笑了笑,鞠了三个躬。   “送入洞房!”张白一一声喊完,在场所有人都笑了起来。   大雪过后的夜空特别晴朗,深蓝而透彻,虽没有明月,可满天的星星足以将整个院子照亮。这么美好的夜晚,注定了好多人的无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