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华灼灼

第96章 下雪了

  灼华开心地跑到门口,拉开门,一股寒风就灌了进来,吹得她差点睁不开眼,她紧了紧衣领,抬头正要跑。   “白一大哥,你是活神仙吗?”   李研和张白一听到喊声,连忙往门外看去。一朵朵小小的雪花,正随着寒风飘进屋里,落在地上,瞬间融化。两人对视一眼,走到门口,开心地大笑起来,灼华也跟着笑了。   “乐清,周乐清!”李研叫了两声,周扬转身,看向他们三人。   灼华兴奋地喊道:“下雪了!下雪了!”   周扬快步跑到门外,站在寒风中,任由雪花落在脸上、身上。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,如此期待一场雪。风雪中,两行泪水从他眼角滑落,与雪花融在一起。   一夜的风雪,将整个书院都染成白色,整个山坡上、屋檐上、松树上全穿上了白装。夜里的寒风也停止呼啸,整个书院安静极了。   一大早,灼华就跟着玉叔清扫书院的积雪。雪地上已经有了一排排脚印,早起的学生早已打破了这份寂静。想必这份勤奋并不属于李研,这时候,他肯定赖在床上不肯起身。李研最是怕冷,灼华想着想着还是笑了,这时候真的应该将那一堆雪塞到李研的怀里。   “灼华,笑什么呢?快些扫完,学生们要上早课了。”玉叔看着灼华的样子,便知道灼华在打着坏主意呢。   “没什么,没什么。 灼华赶紧拿起扫把,清扫起来。   “这么厚的雪,今年又是个寒冬啊。”玉叔边扫边叹息。   “下雪好啊,玉叔。”灼华说道。   “还是你这孩子好,不怕冷,也不偷懒。”玉叔笑着夸道。   “我娘常说腊月冻死懒汉,动一动才不会冷。”灼华笑道。   “是啊,苦了这些学生,要耐得住寒冷。一节早课下来,冻得估计都走不动路了。”玉叔叹道,苍老的脸上全是疼惜。   “吃得苦中苦,方为人上人,他们都是要做人上人的,哪里还吃不得这些苦头?”灼华乐观地说道。   “家境好的都要回家了,书院自然没有家里舒服,这两个月的寒冬还是要熬的。”玉叔说道。   说到这里,灼华便没有答话,她想到了徐睿,徐睿应该早就到家了吧?北京的冬天应该更冷吧?他现在起床读书了吗?还是赖在床上不起呢?她总会不经意地想起他,难道这就是霂歌说的相思?可她并不觉得相思苦哎。灼华想想也笑了,自己也快回苏州了,毕竟年关要到了。   “灼华,把路上的积雪扫完,我们也回去吃饭。”玉叔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。   “哎,我知道了。”灼华应道,继续对着积雪奋战。   忽然,一雪球飞过来,正好打在灼华的背部。她转过身,四周空荡荡的,没人影。灼华满是疑惑,继续扫雪。不一会儿又飞过来一个,还是打在她背上。这下,灼华彻底怒了,如果第一个雪球是个意外,第二个肯定是有意为之。   用脚后跟想也知道这是谁的杰作,除了李研哪还会人来招惹她。灼华扫雪已经够累了,哪里有心情跟他胡闹。可还没等她发作,第三个雪球又飞了过来。   “李研,你别闹了!”灼华气冲冲地喊道。   李研见被识破,只好从长廊外走了出来,无奈地说:“你真是没意思,这么快就猜到了。”跟在他身后的,还有周扬。   “除了你,还有谁这么无聊。”灼华没好气地说,继续扫雪。   李研走上前,接过玉叔手里的铲子,开始铲雪;周扬则接过灼华的扫把,灼华毫不客气地把扫把塞给他,问道:“白一大哥呢?怎么不见他出来?”   “那个胖子,最怕冷,见了这样的大雪,硬是赖在床上不肯起了。”李研嘲笑地说道。   “扬哥哥这么早起来,我理解,你怎么也这么勤恳了?”灼华笑着打趣,说张白一怕冷,灼华怎会不知李研也好不到哪里去。   “这不是见下这么大的雪,心里高兴,就起来了嘛。”李研嘿嘿笑道,在灼华面前,他没什么秘密可言。   “你们今天不上早课了吗?”灼华又问。   “最近天太冷,早课其实已经停了,先生又是开明之人,这么苦寒的天也心疼着我们呢。”周扬说道。   “读书哪里都能读,不是非要流于形式,悬梁刺股的就好?我看还是能将圣人言真正读进心里的才是真的好。”灼华笑道,她最不赞同一定要正襟危坐地在学堂里学习。   “我们的灼华也是读过圣人书的,有如此见地,倒跟普通人家的姑娘不一样。”周扬笑道。   “你这是挖苦我?还是真的夸我。”灼华哈哈一笑。   “真的,真的夸你。”周扬一脸认真的表情。   “我读的这点书,也只够你们笑笑的,看你今天这么乖,我就带你去找霂歌姐姐吧。”灼华笑道,她哪里会不知周扬的心思。   周扬作揖说道:“谢谢妹妹成全,大恩大德,兄长此生定不会忘记。”   “哈哈,别演了,你是玩笑,她到时候真的拿这个胁迫你。”李研撇了撇嘴,提醒道。   “你们都是君子,我忙里忙外的,倒成了小人?”灼华嘟嘴说道,合理地抱怨很是可爱。   灼华见李研不再言语,便抓起地上的雪,偷偷走到李研的身后,趁着李研不注意,满手的雪都扑在李研的脸上。冰冷的雪贴在脸上,李研被冰的傻了眼,灼华哈哈大笑起来。   “好啊,今天我要是不打你一顿,你就不知道三哥的厉害!”李研反应过来,灼华冲他做了个鬼脸,跑远了。   李研赶紧追上去,抓起雪团成雪球往灼华身上砸。灼华也不甘示弱,一边躲闪,一边抓起雪反击。寂静的书院里,顿时充满了两人的笑声和打闹声。他们在院子里追逐,连花园的每个角落都留下了脚印。   周扬看着嬉闹的二人,满是羡慕,他从小跟着寡母长大,没有兄弟姐妹,使得他的性格老成沉稳,没有李研和灼华这么的活泼。   两人闹够了,身上的衣服沾满了雪和水,手也被冻得通红,不停地揉搓着。   “好了,回去吃早饭。”玉叔说道。   “灼华,我换的衣服,你拿回去洗了。”李研对着灼华说道。   “真的是上辈子欠你的,要伺候你。”灼华对着李研翻了白眼。   “认命吧,等你嫁人了,你就解脱了。”李研得意地说道。   “玉叔,你先回去,我跟三哥过去拿衣服。”灼华对玉叔说道,玉叔接过灼华手里的扫把,点了点头,先往后院走去。   “白一大哥,太阳都晒屁股了,还不起床!”灼华在门口喊道。   李研戳了戳她的脑袋:“你真是没羞没臊啊。”   灼华傻傻地笑着:“说错话了。”   如果每一句都能说得很得体,那就不是灼华了。况且,天天都跟他们在一起,她早就把他们当成亲哥哥了。   “我起来了,今天外面冷吗?”张白一在屋里问道。   “下雪没有化雪冷,外面冷得很,手都不敢伸出来。”周扬夸张说道。   张白一自然不信,看着灼华和李研一身的脏衣笑道:“你俩干嘛去了,怎么弄成这样?”   “你哪里懂得他俩的乐趣,在外面打了雪仗,就俩人,把书院的雪都快扔完了。”周扬说着满脸的羡慕。   人的玩世不恭,一半是天生,一半是后天养成。而周扬,永远也做不到灼华和李研这般无所顾忌。   “怎么不叫上我?”张白一问道。   “你这样的肯定要吃败仗。”灼华笑道,李研已经将身上的外衣脱下丢给灼华。   “瞧不起我?”张白一挑眉反问,他已经习惯被“小看”。   “我走了,扬哥哥,等你课完我来找你。”灼华说道。   “我们也去!”李研抢先说道,过着烦闷的读书生活,还不如去凑个热闹。   “你去做什么?”灼华问。   “洞房花烛夜,怎么能少了我们兄弟闹洞房呢?”李研笑道。   “我不去,天冷路滑,还是在屋里暖和。”张白一懒懒地坐在炉子边,拨了拨炉子里的木炭。   “看,还是白一大哥知趣!人家情人相见,你凑什么热闹。”灼华轻嗤道。   “那你也别去得好,留在家里,下午我们去赏雪。”李研说道,留下灼华,他会有趣得多。   “我找小翠还有事呢。”灼华说道。   李研想了想,突然恍然大悟:“哦,你原来是将霂歌藏在了小翠家啊!”   灼华眼看自己说漏了嘴,但又有什么关系,反正霂歌和周扬的约定也到了。   灼华白了李研一眼说:“什么叫藏?是安顿!”   “我怎么就没有想到?”李研拍了拍自己的脑袋。   灼华在南京城里并不认识什么人,除了小翠二响他们,她也没什么朋友。   这时候只有周扬不作声,他怎么会想不到呢?他心甘情愿地、焦急地等待着每一天,直到霂歌承诺的那一天。   这是他们之间,最美好的约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