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华灼灼

第95章 冬至吃饺子

　　转眼间已到了冬至，进入了数九寒天。“一九二九不出手”，今年的冬天特别寒冷。灼华早已穿上了厚厚的棉衣，书院里的学生更是不愿出门。外面山间的寒风刮得窗户吱吱作响，这声音与书院特有的安静，显得格外突兀，似乎没人觉察到这种突兀，一切都是那样的自然。 　　书院里，除了呼啸的寒风，还有一个人显得格外“突兀”，那就是灼华。屋里，周扬、李研和张白一正安静地坐着，突然，“吱呀”一声，房门被顶开了。三人都没抬头，不用看也知道是灼华来了。 　　灼华侧身顶开门，怀里抱着一个瓷盆，熟练地进门，用脚把门关上，嘴里念叨着。“今天真冷啊。”她走到屋子中央的桌子旁，放下瓷盆，双手搓了搓，凑到嘴边哈了两口气，笑着说：“快，都过来吃饺子！” 　　她抬头一看，三人都坐在床上：李研和张白一盖着被子下棋，周扬则坐在张白一身后，靠着墙，手里捧着一本书，时不时还关注一下棋局。 　　外面天寒地冻，房间的门窗关得严严实实，床榻旁还生了个炉子，屋里最暖和的地方就是这儿，三人索性都赖在这儿不挪窝了。 　　灼华走到床边，看了看下棋的两人，又兜了回来，催促道：“快过来吃，要不都冷掉了。”可喊了半天，还是没人理她。 　　她只好先把碗筷洗干净，再回到屋里，三人还是老样子。灼华走到李研身边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三哥，吃饭了！今天是冬至，要吃饺子。” 　　李研像是没听见一样，随意摆了摆手，眼睛仍紧紧盯着棋盘：“哦哦，下完这盘就来。” 　　灼华凑过去一看，正是焦灼的时候，没有个把时辰哪会有胜负。 　　她不再管下棋的两人，转而推了推周扬：“你先吃，别等他们了。”可周扬完全沉浸在书里，对她的话毫无反应。 　　灼华来回走了两圈，见三人毫无动静，一气之下，伸手将棋盘上的棋子糊弄得稀巴烂。 　　“你！”李研气的瞪大了眼睛，指着灼华。 　　“怎样？”灼华双手叉腰，看着这群难伺候的主，怒道：“怎样？饭都给你们端到面前了，还要给你们喂到嘴里吗？” 　　“我这局是赢定了的。”李研才不计较，开心地说道。 　　“不到最后，怎么能定输赢？”张白一倒是淡定，把棋子一个个捡回棋盒里。 　　“这很明显啊，你已有十一个子被我围住了，还不认输？”李研得意地说道。 　　“你难道不知道有‘置之死地而后生’的道理吗？”张白一深沉地说道。 　　灼华双手叉腰看着面前闲聊的两人，还是没人愿意理她，灼华整个人都处在愤怒当中。 　　“白一大哥，你的心思每天都用在琢磨人上面，揣测的人多了，把人都看透了，你就不怕没有朋友吗？”灼华站在张白一身边问道。张白一的七窍玲珑心，被灼华这么一说，反倒成了坏处。 　　“不怕，你们不就是我最好的朋友吗？君子坦荡荡，你们如此坦荡，也没有什么好揣测的。”张白一笑道。 　　“我看啊，你心里想的事太多，早晚得累死，还是放松点好。”灼华笑着，转脸又对正在穿鞋的李研，“三哥，你排兵布阵，懂得兵法，自认为可以率领千军万马，攻城略地，保边卫国，可你连眼前这个文弱书生都对付不了，以后千万别吹嘘了。” 　　“哎，你这话说的！”李研竟被灼华说得哑口无言。 　　“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。”周扬笑着摇头，放下书本准备下床。 　　“哼，有些人，天天号称‘读万卷书才华横溢，虽有宰辅之才，更愿治理一方，造福百姓，民富国强’。我看啊，这个人还是先摸摸自己的肚子，想想怎么填饱再说吧！” 灼华白了周扬一眼，转身走向桌子。 　　“哎，你说说我们哪里得罪她了？”周扬看着李研和张白一委屈说道。 　　“这张利嘴，我还真拿她没办法。”李研咬牙说道。 　　“我看啊，你们要是不想吃，我还是端着走吧。”灼华走到桌边，将放在桌上的瓷盆端起，作势要走。 　　“哎哎。”李研赶紧上前拉住她，讨好地笑着，“都拿来了，哪有拿走的道理？” 　　“就是，我还等着填肚子呢。”周扬也笑了起来。 　　“哎，灼华，怎么没有带点醋和蒜啊？你不会这么不周到吧。”张白一打开瓷盆的盖子，看着热气腾腾的饺子，飘出诱人的香味。 　　“真是难伺候的主！想着这个还想着那个！”灼华看着三人眼巴巴的样子，气得又把盆子放在桌上，“先吃着，我回去拿！” 　　“不用不用，白一大哥这有。”张白一笑着跑到一个柜子前，打开柜门倒了些醋在小碟里，又拿出几瓣蒜递给灼华：“你来剥，我给你找蒜臼子。”说着张白一还真找出了一个好久没有用过的蒜臼子。 　　“你这倒是什么宝贝都有。”灼华说着，拿着蒜臼子到屋外清洗干净，剥好蒜，坐在炉子边捣了起来。 　　“灼华，你吃了吗？”李研嘴里塞着饺子，含糊地问。 　　“我吃了。”灼华抬头看他那狼吞虎咽的样子，“你慢点，又没人跟你抢，别噎着。” 　　“我不跟你抢。”张白一笑着接道。 　　“我是真饿了，今天真冷，我们一下午都没出去。”李研边吃边说。 　　“是自从天冷了，我们就没怎么出去过，实在太冷了。”张白一打了个寒战。 　　“我看我这蒜也白捣了，弄好了你们都吃得差不多了。”灼华将捣碎的蒜放到碗里，淋上酱油和醋。 　　李研最先将饺子，在蒜泥里滚了一圈，塞进嘴里，连连称赞：“好吃，好吃。” 周扬看着他的样子，无奈地摇了摇头。 　　“不知道霂歌今天有没有吃饺子？”周扬叹息一声，顿时觉得这饺子索然无味。 　　灼华看了看周扬，笑了笑，没有搭话。 　　“今年的天真是奇了怪了，干冷，愣是不下雪。乐清，要是一直不下雪，你就不见霂歌了不成？”李研问道。换作是他，管他的什么约定，无论是天涯海角，先是找到人再说，人在眼前，总比守着约定好。 　　“快下雪了，都到冬至了。”张白一随口劝道，对于周扬自怨自艾的脸，他已经习惯。 　　“你们吃着，我回去了，天快黑了。”灼华有些心虚，不忍去看周扬的眼神，虽是霂歌的要求，但她作为 “帮凶”，也是心虚。 　　“再玩一会儿，等一会儿我送你回去。”李研吃完碗里的饺子说道：“饱了。” 　　灼华看了看李研，满脸尴尬，聊到霂歌的话题，她肯定是要开溜的，生怕自己忍不住把霂歌的住处说出来。 　　“你是想留下我来洗碗吧？”灼华眯着眼睛看着突然特别好心的李研。 　　“不是。”李研拉着她坐到炉子边，“玩会儿嘛，今天谁最后吃完谁洗碗。”他不知道从哪里找出几个花生，放在炉子边烤着。这是他和灼华小时候最喜欢的事，烤几颗花生解馋。他边烤着边说道：“灼华，你就告诉他霂歌在什么地方得了。” 　　“这不能说，我答应霂歌姐姐要守口如瓶。”灼华捂住嘴，她不能言而无信。 　　“你这脑袋平时挺聪明的，怎么这时候倒傻了？乐清不说你说的，假装跟你跟过去，这不就顺便找到霂歌了吗？”李研点了点她的脑门说道。 　　“那也不行，霂歌姐姐现在也不叫我去，霂歌姐姐早就想到你们会这么做，防备着呢？”灼华得意笑着。 　　“乐清，我有一个好主意，保证明天让你见到霂歌！”李研恶狠狠地看着灼华，丝毫没有疼惜，“我们现在就把灼华捆起来，不让她吃饭，不让她出门，直到她说出霂歌在哪里再放了她。” 　　“你这是亲哥哥吗？”张白一笑道。 　　“就是亲哥哥才这么做的！这丫头实在太坏了，明知乐清饱受相思之苦还助纣为虐，我这亲哥哥，要大义灭亲！”李研说得义正词严。 　　“那我可舍不得。”张白一笑着说道。 　　“还是白一大哥最疼我！”灼华笑着跳起来，朝着李研做了一个鬼脸“为了不让你的诡计得逞，我先回去了！东西放你们这，我明天来收。” 　　李研是说到做到的，趁着李研还未施行，她，还是走为上策。 　　“以后有好吃的，还要想着大哥啊！”张白一朝着灼华眨了眨眼睛。 　　“放心吧。”灼华笑着答应。 　　吃，可是她和张白一共同的爱好。 　　“周扬，放心吧，快要下雪了。”张白一拍了拍还在盯着饺子发呆的周扬，看这架势，今天的碗怕是要周扬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