灼华手里拿着两个香梨,偷偷地来到徐睿的房间。她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看,确定没有人跟着,才推开了门。 灼华拿着梨子径自走进里屋,看着书案下废弃的纸和满书案的凌乱,不禁皱起了眉头,徐睿什么时候也变成李研的样子了? 灼华放下梨子,走到书案前,先把地上的废纸收拾干净,又开始整理凌乱的书案。拿起最后一本书时,她忍不住笑了起来,谁让她这么做了?她竟然像个小丫鬟似的,习以为常地帮他收拾东西。她真的傻掉了,这个男人可是看见她“遇难”都不施以援手的人哎。 灼华向来不是小气计较的人,可那日小翠来找她,徐睿站在一旁看好戏、事不关己的笑容,又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。这样的人,她竟然还会心甘情愿地帮他收拾书案?灼华气得嘟起了嘴,她不还在生徐睿的气吗?怎么又主动走到他房间来了? 徐睿倚靠在门框上,从灼华进门的那一刻起,他就一直在看着她忙里忙外的身影。她一会儿笑,一会儿怒的小脸,让他怎么也挪不开眼。 灼华回过头,正好对上徐睿的目光,灼华瞬间嘟起了嘴,摆明了自己的坏心情。 “哼。”灼华冷哼一声,不再看他,转身就往门口走。 只是,还未走几步,纤腰上就陡然一紧,强劲的力道骤然拽住她,将她往后一扯。 “啊!”灼华惊慌地低叫一声,还来不及反应,娇小的身子就跌进一个宽阔的胸膛。 “我还没谢你,你就要走了?”徐睿薄唇微扬,露出温和的笑。 “哼!”灼华瞪着徐睿,用尽全力地一拳打在徐睿的胸口,徐睿眉头不禁蹙起。 灼华都躲了他这么多天,怎么好不容易来了,却满是怒气。这些日子他已经很配合她了,她好像并不满意。 “你怨我这么多日冷落了你?”徐睿笑着问,一手拉住她不安分的小拳头,一手捏了捏她鼓着的脸颊。 “是我冷落你的。”灼华不肯输半分气势。 “可不是。”徐睿赞同地点头,灼华想抽回手,却被他攥得更紧。 “男女授受不亲!”灼华低头盯着他俩的手,拿他的话反驳他。 徐睿挑眉:“反正也没人知道。” 这话正是灼华曾用来反驳他的,如今被他原封奉还。 “哼!”灼华气鼓鼓地别过脸,“还说呢,这几日你跑哪里去了?来你这里都找不到人。” 灼华终于挣开徐睿的手,又连捶了他几下,也未真的用力。 “我有事出去了几天。”徐睿赶紧把话岔过去,“现在可以说说了,你为什么生我的气?” “亏我把你当作我最好的朋友!‘见死不救’的家伙。”灼华又强调了他们的关系,徐睿挑了挑眉,也不反驳,等待她继续往下说。“小翠那日来逼我娶她,我都向你求救了,你却不管不顾,竟然一走了之。” 原来灼华是气这件事,可徐睿也很委屈,无奈道:“我不走还能怎样?任由你胡闹,答应你娶了小翠好为你解围?” 徐睿冷笑地看着灼华,让灼华背脊窜出一股冷颤。 徐睿反问:“你就真的愿意将我让给其他的女子?” 这话问得一语双关,带着几分试探。 灼华摇了摇头,一想到徐睿娶其他女子,灼华脸色更加难看。 灼华嘟着嘴说:“那你也不能丢下我不管啊。” “你有招惹人家女孩的本领,却要我来还你的‘风流’债?我只是想让你长个教训。再说,我当时也生气了,跟一个女子吃醋也就罢了,你的心里竟一点也没有我。”徐睿看着她脸上的怒气越来越少,安静地听着他说,他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。 徐睿点了点灼华的额头,笑道:“你啊,心里就真的没有我吗?” 灼华抬头撞进他认真的眼眸,赶紧躲开,绕到书案后面:“听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 徐睿也不逼她面对,只是笑。 怪她喽?灼华越想越不对,她是生气的那个人好不好,怎么现在反倒她理亏了?她到底是怎么被绕进去的? “明明是你先不帮我的,现在却来怪我?你到底要气到什么时候!”灼华嘟着嘴,仍是不服气。 “我的李小姐,小生哪里敢生气?不是你一直在生气吗?”徐睿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已经迷糊的灼华。 “怎么说都是你有理。”灼华小声嘀咕,她真的会无理取闹了?灼华忽然想到了什么,追问:“还有一件事,你什么时候和霂歌姐姐‘合奏’的?” 嗯,这才是她这几天生气的真正原因。 徐睿又笑了,笑这口是心非的小女子,他却假装冷漠说:“就是你听到那样啊,在一天夜里,在一艘画舫之上。” 那张小脸瞬间变了,有些悲,有些苦,有些怒,还有些愁。 “我就知道!”灼华说着便往门口走。 徐睿一把拉住他,哈哈大笑道:“就许你天天把‘扬哥哥’挂在嘴边,就不许我逢场作戏,与别人‘合奏’一曲?” “就不许!”她转过身来,伸出食指戳着他的胸膛,“我告诉你,霂歌姐姐是扬哥哥的!你不许动歪心思,他们才是两情相悦,不许你做破坏别人感情的坏人。” 瞧瞧,她多正气凛然,他不过是和人弹了一曲,竟被安上了“夺人所爱”的罪名,好不冤枉啊! “你知道‘他们是两情相悦’最好!”徐睿想着想着又笑了。 他是什么意思?灼华看向他带笑的眼眸,气得背过身去。 “不按照她的指令娶别人,她生气。”徐睿从她的后面探头瞧她,她别过脸去,他也跟她绕了过去,“只是和别的女子弹了次琴,她也生气。难怪孔老夫子说,‘天下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’。” 瞧着灼华气鼓鼓地不作声,徐睿又逗她:“以子之矛攻子之盾,李小姐倒是说说,你的哪个道理是对的?” 灼华又气又恼,难道真的是她自己蛮不讲理?这样想着,她气也消了大半。她嘴上不肯承认,只转身继续打他。 徐睿捉住她的手,小声哄着她:“好了,我们算是扯平了。你这几日也玩疯了,很久没写字了吧?” “哪里玩得疯了,大哥在,我哪里敢?”灼华也变得柔和了,不过说起玩,朱珏可比书院里的这群书呆子有趣多了。 他将她拉到书案前坐下,拿起她的手,将笔润了润墨,握着她的手在纸上落笔书写。 “我们什么时候去夜游吧?”徐睿忽然提议,他即将要回去了,总感觉与灼华一起的回忆太少。 “我去过了。”灼华心不在焉地回答,盯着纸上的字,根本没注意到徐睿铁青的脸,随口说:“珏哥哥带着我去的,跟你说的一样,秦淮河的夜景太美了。” “珏哥哥?”徐睿低声呢喃。 “是啊,就是大哥的朋友朱珏啊。”灼华没察觉他的异样,她心思单纯,远没有徐睿那么多弯弯绕绕。 “你的哥哥还真多。”徐睿满是酸楚地说道。 “对啊,你不也是吗?”灼华娇憨地笑着,低头看着两人一起写好的字。 “我才不是。”徐睿闷哼。 他从未将灼华看成妹妹,可灼华的这个“珏哥哥”,却让徐睿心里升起一股不舒服的感觉,这种不舒服的感觉或许就是醋意。还好,朱珏已经走了。徐睿看了一眼毫无察觉的灼华,暗自思忖:看来,该好好想想怎么让灼华远离这些“哥哥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