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华灼灼

第32章 躲不过的内心

  霂歌掀起珠帘,朝着徐睿走来,巧笑倩兮地问:“公子贵姓?”   徐睿赶紧起身,拱手说道:“免贵姓徐,单名一个睿字。”   “睿曲风云动,边威鼓吹喧。”霂歌随口吟出一句古诗,笑着看着徐睿,给徐睿倒上一杯酒说:“公子吃酒。”   徐睿这才细看霂歌,螓首蛾眉,杏眼翘鼻,小巧的瓜子脸,还有那一抹娇艳的红唇。难怪周扬会被迷得神魂颠倒,世间竟有如此美丽的女子!而她眼眸中无意流露的风情,足以让任何男人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。   “女儿红。”徐睿皱着眉一口饮下赞道:“好酒。”   霂歌看出徐睿有些心不在焉,笑道:“公子好琴。”   很少有人慕名前来,见了她后还会这样心不在焉的。   “姑娘过奖,我的琴算不得好。”徐睿谦虚笑了,看了霂歌一眼说道:“姑娘的琵琶弹得才叫好,听闻姑娘有着一副好嗓音,不知今日是否有幸欣赏一曲?”   霂歌见徐睿终于有了点兴致,问道:“公子想听什么?”   徐睿却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:“算了。”他又看向霂歌说:“其实,今日真正想见你的,是我的朋友,他随我一同来的。”   霂歌了然于心。   “我知道,但他的琴声太过急切。”   “呵呵,我等心境,都已表现在琴里。”徐睿看着聪慧的霂歌,笑了出来。   霂歌又给徐睿斟上一杯酒。   “公子学琴多年,造诣自然深厚,你刚才说的那位朋友,天赋更多。”   徐睿又饮下一杯酒说:“已有三年没摸琴了。”   “为何?”霂歌与徐睿再举杯同饮,徐睿的那一抹清愁没有躲过霂歌的眼睛。   “无听琴之人。”这一笑与刚才的那些笑都不同,满脸的宠溺。   霂歌站起身。   “但听公子琴声,尽是缠绵,委婉诉说,有相思、有哀怨、有怜惜,更多的是无奈。”   “霂歌姑娘真是有颗七窍玲珑心。”徐睿惊讶地侧目看向霂歌。   霂歌笑着问:“谁家的姑娘这么有福气,得公子垂爱?”   “姑娘?”徐睿反问,沉默了一会儿说道:“她原本是一名‘公子’,鬼灵精怪,很是淘气。我们第一次相见,她就将我推入水中,你知道吗?她瞪大眼睛的样子我永远不会忘记。她喜欢挖苦人,喜欢取笑我们,同时又照顾着我们。作为‘男子’,她长得是好看了些,他不学无术,对于音律更是一窍不通,好像什么事情都慢半拍,他还很庸俗。”   “他,一无是处?”霂歌笑着说。   “是啊,是一无是处。”徐睿仍是笑得宠溺,“但是,我还是喜欢上了她,当我都在每个人面前承认我喜欢她的时候,她竟然……”   徐睿低头,饮尽杯中的酒:“她竟然是个女的,当他换上一袭女装的时候,我脑子里只有愤怒,愤怒的不是欺骗,而是自己如同傻子一般。”   他说完,又喝下霂歌倒上的酒,继续说:“作为女人的她,不算美丽,也不柔婉,更与‘贤良淑德’挨不上边。”   “那你还喜欢她吗?”霂歌又问。   “我不知道,我试着几日不见她、远离她……可今日当我坐到琴前,竟然想到的又是她,你说,这是喜欢吗?”徐睿说出了内心的茫然。   “你介意她是女人?”霂歌小心翼翼地问着,徐睿摇头。   “我不知道。”   他是困惑的。   “如果你真的喜欢她,又何必介意她是男人,还是女人。”   徐睿看着霂歌,周扬真是有眼光,这个女子,跟其他青楼的女子不同。如果没有灼华,如果不是周扬先爱上了霂歌,如果不是“君子不夺人所爱”。也许,他也会爱上这个女子。   “周扬也是这么说的。”徐睿低头浅笑。   “她不够完美?不是你理想中完美的女人。”霂歌又问。   徐睿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美景。   “不能这么说,如果他和其他男人一样,或者和其他的女人一样。那么,我又喜欢她什么呢?”   “人生何其苦短?既然内心喜欢,何必顾虑那么多,爱如飞蛾扑火,遍体鳞伤又怎样?”   这话从霂歌温柔的口中说出来,可想而知,霂歌,是个有胆气的女子。   这个徐睿,进去了这么久?是在里面弹琴、唱曲?还是吟诗作赋?灼华心里很是着急。果然,好色是所有男人的通病,刚才那个女子那么美丽,徐睿肯定被他迷得七荤八素了。灼华反靠在栏杆上,气得直跺脚。又想起李矾,也是有了大嫂还娶了玉琼嫂子,左拥右抱,享齐人之福。   正生气时,灼华忽然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拉着之前在大厅里见到的那个老鸨,手里还拿着几件衣服。   “你这做工、款式,还是老样子,我怎么再给你机会?”老鸨不耐烦地快步走着。   男人赶紧跟上去,央求道:“您再看看,再看看。”   “不用看了,就这款式,别说云歌、霂歌,就是我这院子里的普通姑娘,也配不上啊。”老鸨停住,用尽所有耐心说:“俗话说,人靠衣裳马靠鞍,我说赵老板,我们合作这么多年了,你的东西好我不会用别人的。哎,我已经联系城西的刘老板了,他明天会送样过来。”   赵老板还是不肯放弃,继续跟着老鸨:“云妈妈,再给我一次机会,我肯定让您满意。”   那老鸨站在门口,仰着头说:“侧门就在这儿,我还有一堆事要忙,就不送您了。”   赵老板无奈地叹了口气,垂头丧气地离开了。   “有了。”灼华拍了下脑袋,大概从二人的对话中看出了端倪,真的是天赐良机啊。   灼华赶紧下楼,到了楼下,见赵老板已从侧门离开。灼华追出去,跑到街上,追上了他。   “大叔,请问您的店铺在哪里?可以去拜访吗?”灼华恭敬作揖说道。   赵老板疑惑地看着眼前的“少年”,反问:“你是谁?”   “刚才我都看见了,知道云妈妈对你的衣服不满意。”灼华自信地说:“但是我有办法,可以让她满意。”   赵老板还是狐疑地看着她:“我凭什么相信你?”   灼华看出了他的顾虑,笑着说:“您要是不放心,明日去你店里,详谈如何?”   赵老板盯着灼华看了一会儿,后来想想,告诉他也无妨,便说道:“城东‘赵记布庄’”说完大摇大摆地走了。   朱公子从屋里出来,看见自己的随从站在那里,却没看到灼华,便问道:“刚才跟我们一起来的姑娘呢?”   “哪来的姑娘?”随从一脸疑惑。   朱公子看着这个傻乎乎的随从,笑道:“刚才跟我们来的小孩。”   随从懵了一下,回说:“哦,他刚才急急忙忙地跑出去了。”   “你没看出来,她是个女的?”朱公子笑着摇了摇头,见得佳人,心情正好,他哼着小曲下楼去了:“走,出去找找她。”   灼华站在河边溜达了一会儿,又回到之前喝茶的大厅,却没看到李研他们的身影,总不能一直在这等徐睿吧?要去哪里自己也不知道,时间尚早,看着如此美丽的秦淮风景,又回头看了看云之轩,心想着下次进去的准是“他”自己。   “小兄弟!”  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。   “小兄弟,这是要去哪里?”那位朱公子追上灼华。   灼华回头,见是之前带他进云之轩的朱公子,便回道:“已经下午了,我要回去了?”   “还早,一起游湖怎么样?”朱公子笑着相邀。   “不了。”灼华摇头拒绝。   “在下朱珏,住在城东驿站。”朱公子自我介绍,彬彬有礼:“我在南京会待上一段时间,随时来找我。”   “我叫李灼华。”灼华也报上名字,两人互相作揖。   朱珏见灼华没有方才心情好,又问:“你家住哪里?要是你没空,我可以去找你。”灼华笑着摇摇头,朱珏又解释:“小兄弟别误会,我刚到南京,人生地不熟,小兄弟若能陪我逛逛,让我了解南京的风土人情,我也不虚此行。”   “谢兄台抬爱,我有事在身,有缘再相见。”灼华作揖离开。   她还有大事要做,不能让任何人坏了自己的计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