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华灼灼 · 第31章霂歌是个大美人

　　灼华正在逗弄挂在廊上的鸟儿，鸟儿“叽叽喳喳”地叫着。忽然，她看见一身着对襟紫衣长裙女子，头上挽着云髻，一头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间。灼华睁大眼睛看着，心想：好一个明媚娇艳的女子！杨柳细腰，柔弱无骨，折纤腰以微步说得大概就是此模样。　　她忍不住跟着女子在回廊上跑，目光一直追着对方，直到女子从另一侧上了楼，才停下脚步。　　“世间竟有如此美丽的女子。”灼华惊叹。　　那女子似乎听到了她的叹息，转头望了一眼楼上的灼华。灼华也瞪大眼睛看着她，那名女子淡淡一笑，灼华的心像是被震碎了一般，这才明白什么叫“回眸一笑百媚生”。接着，女子便小碎步快步上楼，身边的丫鬟也紧紧跟上。　　丫鬟小红进屋，嘀咕着说：“小姐，哪儿来的孟浪小孩？” 　　霂歌拿起琵琶说道，轻轻拨了两下弦：“不要胡说，那是云歌姐姐的客人。” 　　霂歌思索一会儿，又轻轻拨了几下琴弦。　　这么美丽的女人，灼华还是第一次见到。虽没来得及看清五官，可那万种风情，足以让灼华毕生难忘。这时灼华听见院里传来熟悉的声音，她下意识地往后退，藏到柱子后面。　　“是你天天念的霂歌吗？”李研一如既往地豪放大声。　　原来那个美人就是周扬朝思暮想的心上人，那么美丽，怪不得迷得周扬都忘乎所以了。　　张白一提醒李研：“嘘，小点声。” 　　李研看了张白一一眼，识趣地不再大声讲话。　　“肯定是她。”周扬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和期待。　　霂歌，多好听的名字。她终于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瞒着自己来逛青楼了，一是因为自己是女孩，来这种地方不合适；二是怕她坏了他们的好事。灼华立刻下定决心，定要会会这位霂歌姑娘。　　只见四人已到厅堂，在圆桌旁坐下。小红给四人倒上了茶水，请他们用茶后，恭敬地退下。灼华则站在楼上的回廊上，一切尽收眼底。灼华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。　　没过多久，小红又走了出来，对四人说道：“请四位公子听曲。” 　　楼上传出悦耳清脆的琵琶声，那乐声就如白居易诗中所写“大弦嘈嘈如急雨，小弦切切如私语。嘈嘈切切错杂弹，大珠小珠落玉盘。”此曲一出，就算是杨玉环再世，也要甘拜下风吧。　　一曲琵琶曲落，众人还沉浸在美妙的琵琶声中未缓过神来，便听见小红说：“请公子弹琴。” 　　李研感觉莫名其妙，问：“弹什么？” 　　“公子随意就好，只要能跟我家小姐的琵琶曲和上。” 　　李研伸出双手笑道：“那我先来。” 　　虽说李研琴弹得不好，经过这两年的练习，也弹得有声有色，李研心里没有儿女情长，琴声一起，如战马嘶嘶，如人声鼎沸，如刀剑相交。　　“人家曲中有思念，有情长，你这傻子，弹得什么？竟像上了战场。”灼华不禁自言自语地数落起自家三哥。　　李研弹完，小红没有任何评价，仍是笑意盈盈。　　“下一位公子。” 　　“把弹得好的留在最后吧。”张白一笑道。　　张白一笑着坐到琴前，轻拨琴弦，琴声婉转悠扬，如丝竹入耳。灼华闭上眼睛，仿佛云游到了天外，又如到了山间，一会儿似莺歌燕语，一会儿如水声流石。　　灼华闭上眼睛，双手捧在胸前，静静地聆听，叹道：“这个好！与世无争，好似仙游。” 　　小红点了点头赞道：“好琴！下一位公子。” 　　徐睿好像听到了灼华的声音，下意识地环顾四周，却没发现其他人。他皱了皱眉，也许刚才张白一的琴声让他产生了幻觉。周扬示意让徐睿先弹，徐睿却摇了摇头。　　周扬走到琴前坐下，沉思片刻，轻拨几声琴弦，哀叹一声，眼里尽是情愁，瞧了楼上一眼。随后手指在琴上熟练地拨弄，琴声时而急切，时而哀婉，尽是柔情。待到高潮时，楼上的窗户轻轻打开，霂歌低头看向楼下的周扬，正好对上他满是痴情的眼眸。　　灼华认可地点点头：“还是扬哥哥弹得最好。” 　　“这位公子不试试吗？”小红看向一直没动的徐睿问道。　　徐睿摇了摇头，小红又瞧了徐睿一眼，劝道：“既然来了，下次未必有机会哦。”见徐睿仍是不肯，小红仍不死心追问：“是弹得不好，还是有所忌讳？” 　　灼华皱了皱鼻子，想到她差点噎死的经历，那种痛苦，她不想再次经历。　　“知己难遇，知音难求，无听琴之人。”徐睿叹息。　　灼华立刻捂紧耳朵，数落道：“你不想弹，我还不想听哩。” 　　徐睿猛地回头，往楼上回廊望去，喃喃自语：“但我只想弹给你听。” 　　李研推了推徐睿：“喂，你跟谁说话呢？” 　　“灼华啊。”徐睿脱口而出。　　李研赶紧贴在徐睿的耳朵边上，小声说：“你傻了吧，灼华没有来。” 　　“啊！”徐睿脸一下子红了，他怎么就听见灼华说话了呢，难道自己真的出现幻觉了。　　小红又瞧了徐睿一眼，说道：“伯牙若是不奏一曲，怎么会有与子期的相遇？也不会有《高山流水》的传世。” 　　徐睿这才瞧了一眼身前的丫头，倒有几分聪慧。徐睿起身，走到琴前，轻抚琴弦，缓慢坐下。　　“灼华，你听得到吗？”徐睿心里暗自叹道。　　与灼华相遇的一幕幕如过眼云烟，有快乐的，有悲伤的，更有如他此刻这般的矛盾。　　灼华背靠在柱子上，生气地跺脚咬唇，他说：琴，弹给喜欢的人听。现在好了，真的遇到自己“喜欢的人”了，就愿意弹了！依照这个样子看，他们几个恐怕都被那个叫霂歌的女子迷得神魂颠倒了。　　“这个大骗子！”灼华心里暗咒。　　琴声接近尾声时，一滴眼泪从徐睿的眼角滑落，滴在了琴弦上，灼华不知在何时，泪水涌出，滑落到嘴角，尝到了咸咸的味道。她这才发现自己哭了，赶紧擦干眼泪，看着楼下的徐睿已经起身，恭敬地退到一侧。　　“你小子弹得挺好啊，深藏不露。”张白一打趣道。　　“见笑了。”徐睿笑得勉强，他还未从刚才的情绪中缓过神来，　　李研伸手拍了拍周扬笑说：“今天倒要看看这位小姐是喜欢你的琴？”又用肩膀碰了碰徐睿说：“还是喜欢你的？” 　　“四位公子稍等片刻。”只见小红道了万福转身上楼去了。过了一会儿，她又从楼上下来，对四人说道：“小姐请第四位公子上楼。” 　　徐睿听后，惊诧地张大了嘴巴，而周扬，满脸的失望。张白一看出了周扬的失望，伸手揽住周扬的肩膀。徐睿看着周扬，满脸歉意。　　“去吧，代我问好。”周扬苦笑。　　“我……”徐睿想再说点什么，却被周扬打断了。　　“别犹豫了，要不我与霂歌便没了联系。”周扬真诚眼眸打消了徐睿的顾虑。　　“公子请。” 　　徐睿提起衣摆，抬脚上楼。他抬头看向对面的回廊，灼华早已躲在柱子的后面，只留下帽子的飘带被风吹飞在空中。　　灼华探头，看着徐睿拾级而上的背影，又气又恼，恨不得冲过去打他一顿。可想到他又将和另外一个女子琴瑟和鸣，灼华心里更是酸酸的。而徐睿与霂歌一起坐在琴前弹奏的模样，竟然浮现在灼华的脑海里，怎么也挥之不去。　　小红将徐睿引至门口，轻推开房门，低眉垂眼恭敬地站在一侧。徐睿停在她面前时，用扇面轻轻贴上她的下颌，手腕微抬，便将她的脸托了起来。他的目光从她微颤的睫毛扫到泛红的耳尖，眼眸中带着几分戏谑。　　她声音如斯，“公子，里面请。” 　　徐睿淡然一笑，依照她的引导，坐到外面的桌旁。即将见到传闻中的美人，他并没有该有的兴奋。　　“周公子留步。” 　　小红追上正准备离开的三人，叫住周扬，将一纸条交到周扬手中。　　周扬慢慢打开纸条，纸条上秀丽的笔迹写着：“佳人难见，知己难觅，若是有缘，定与君再相见。” 　　周扬原本阴郁的脸上，立刻浮现了大大的笑容。周扬看向楼上，只见刚才开的窗户中，美人也在看着他。　　相视一笑间，如初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