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华灼灼 · 第27章灼华是女郎

　　徐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，灼华缓缓地抬起头来，灵动的大眼巧笑倩兮地看着徐睿，徐睿吓得往后退了一步。他已不敢相信，眼前的人竟是灼华！他更没有想到，灼华是女子，如此清丽的女子。　　灼华将手里的字推到徐睿面前，像往日那般娇憨，笑着问：“写好了，你看看，今日写得如何？” 　　“你！你？”徐睿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。　　“我是灼华，你不识得我了？”灼华灵动的眼眸看着徐睿震惊的模样，不禁掩面而笑，露出小女儿娇羞的姿态。虽然平时都是男孩打扮，但此刻女儿姿态的灼华一点也不显得突兀。　　徐睿的脸憋得通红，指着眼前的这个女子，语无伦次。　　“不、不可能……灼华是男子……而你……”徐睿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的是男人，哪承想这个男人竟然是女人。　　灼华笑着站起身，蹦跳着走到徐睿面前。　　“我是灼华，我就是女子，这下你不用担心自己生病了吧。” 　　一身女孩的打扮，灼华也觉得尽是别扭。这百褶裙走路起来不是很方便，头发长长的垂下也很碍事。可只要徐睿能好起来，所有都是值得的。　　徐睿看着灼华，满是委屈地看着。　　“你……你……你怎可这样愚弄我？一会儿是男人，现在换身女子的衣服就说自己是女子？认识你两年，现在才知你是女儿身。”徐睿已经被怒气冲昏了头脑，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，身上有多少秘密？你是市井骗子，江湖儿女，还是怎样？” 　　徐睿懊恼自己怎么就没发现灼华是女孩，以致自己的心沉沦。他早就应该发现，灼华不是男子，她是那样的纤细，比一般的女子都要纤细，即使是南方人，也很少有这般纤细的，他只需一只手臂，便可以完全将她圈在怀中；她是那样的好看，有几个男子会有那般的姿色，好看到迷住了他的心窍；她是那样的鬼灵精怪，娇俏可爱。也许是自己太傻吧，被这个叫作灼华的女孩欺骗。　　是，是欺骗！从来没有人这样欺骗他，以至于他还愚蠢地以为自己是喜欢男人的。　　“我？” 　　灼华被徐睿这样质问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，本以为恢复女儿身可以治好徐睿的心病，没想到伤害了他。　　“我本不打算告诉你们真相，想等以后我走了，你们就会慢慢忘记，忘记曾经有个叫灼华的人……”灼华小声解释。　　徐睿逼近灼华，质问道：“你要一走了之？那我们便什么都不知道了？你从没想过我会喜欢你，是吧？” 　　灼华看着徐睿眼里的伤痛，不知道说什么好。　　李研上前拉住徐睿解释：“子晓，其实小四……” 　　徐睿愤怒地盯着李研：“覃思，我们是朋友，是手足，你们怎么能这样糊弄我？” 　　现在的徐睿像是一只受伤的困兽，眼里尽是伤痕，尽是困惑。李研和灼华终究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，他们从来没有想过，自己的隐瞒会对别人造成伤害。　　李研尽量保持平静：“我和小四也是有苦衷的，如果不是你对小四……我们本打算安静的开始，安静的结束。” 　　徐睿压抑住怒气，尽量保持修养：“对不起，失陪了，我想先静静。”说完徐睿拔足跑出门外。　　灼华再也忍不住，眼泪流了下来，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，呜呜地哭了起来：“怎么会搞成现在这样！” 　　灼华懊恼，无助，悔恨。　　在门口的周扬和张白一，听到了屋里的声音，却没听清具体内容，见徐睿愤恨地跑出门，他俩连忙推门进去。　　“这是？”两人在门口也呆住了，只见一女孩趴在桌子上哭泣，李研站在一旁也不安慰。　　“灼华，是你吗？”张白一率先反应过来，试探着问：“你真的是女孩？” 　　灼华抬起头来，泪眼婆娑。　　张白一却笑了：“我早就想过，你是女孩，还真的是。” 　　张白一没有周扬的惊讶，更没有徐睿的愤怒，也没有李研的惆怅。在他看来，这样不是很好，灼华是女孩，徐睿的“病”自然就好了。　　灼华哽咽着问：“白一大哥，你不生气？” 　　张白一拍拍李研的肩膀，笑着安慰灼华：“为什么要生气？你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。你与覃思不告诉我们也有你们的顾虑，再说，真的是恢复女儿身，还怎么待在书院？” 　　张白一看了看泪眼婆娑的灼华，继续说道：“子晓现在只是想不通，他发现自己的感情用错了，只是觉得丢脸而已，等真正想开了，不会怪你们的。” 　　周扬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：“要不我去看看子晓？” 　　张白一说道：“还是我同你一起去，你们放心，我去劝劝他，解开他的心结，你们且安心。” 　　张白一走到门口，又停下脚步，回头叮嘱：“灼华，你赶紧把衣服换回来，别叫书院的其他人见到了，落人话柄。” 　　待他俩走后，灼华匆忙地换回男装，梳好头发，变回往日模样。她看了看屋里的一切，也许，这间屋子，她再也不能来了。　　“三哥，走吧。” 　　“好。” 　　“看到徐睿了吗？”张白一到了书院的门口，问守门的老伯。　　“往那边走了。”老伯指了指不远处的小路。　　“谢谢。”两人道谢后，沿着老伯指的方向快步追了过去。两人跑了一阵，在书院后面山坡上发现了他。　　“子晓！徐子晓，等等。”张白一在后面哈哈地喘着大气，叫着徐睿慢点。　　徐睿好像没有听到一般，继续快速地往前走。走到书院后山坡下的小溪边，徐睿才停了下来，坐在溪边的石头上，而周扬拉着张白一终于赶上。　　张白一屁股坐在徐睿旁边的石头上：“叫你慢点，你看把我累的。” 　　张白一体胖，坐在石头上大喘着气。徐睿并没有回复张白一，只是看着眼前的小溪。　　三人都不说话，坐了好久，周扬实在忍不住了，打破了沉寂。　　“子晓，你还喜欢灼华吗？” 　　徐睿终于拉回思绪，先是点头，又是摇头。　　“如果喜欢，为何要在乎那些有苦衷的欺骗呢？如果不喜欢，又何必在意这些毫不相关欺骗呢？”周扬似乎说出了徐睿的心结。　　张白一不看徐睿，已明白徐睿的心思。　　“其实，从她给我们做衣服的那时候起，我就猜到她是女孩，但我一直没放在心上。你们有没有想过，如果灼华也是男孩，家里为什么不让灼华读书？难道是他们说的家贫，不见得吧？还有，灼华事无巨细地照顾李研，哪里会有这么细心的兄弟？”张白一继续分析，“但他们不愿意说，我们就不能去打听。直到周扬第一次说你喜欢灼华，我就相信，答案不远了。” 　　徐睿叹了口气，懊恼地说道：“所以说，我最笨，从来都没怀疑过。” 　　他真的从来没有想过，以至于成了笑话。　　“不是你笨，是你眼里有的只是灼华，没有其他。”周扬一语道破了天机。　　是啊，在徐睿的心里，灼华就是灼华，与是男是女没有关系，他与灼华在一起，从来没有想过其他的，没有过对灼华的揣测，没有过探寻。　　张白一笑呵呵地说：“子晓，你现在只是有些懊恼，懊恼自己怎么会傻傻地喜欢男人，等自己敢于面对内心的时候，怎么这个男人又变成了女人，懊恼自己很傻，懊恼自己就是个笑话。” 　　张白一到底是怎么窥测到别人的内心？　　张白一继续劝道：“我们谁会笑话你呢？灼华？李研？还是我和乐清？我们都不会，同样，灼华也不是一般的女子。既然视李研为兄弟，那么，灼华就是我们的妹妹，我们应该一起保护她。你心里的疙瘩，其实早就解开了，只是你自己不愿意承认而已。” 　　徐睿听完点点头，这些道理自己又何尝不知？只是自己还没过了心里的这道坎。　　不远处的树后，书铭正悄悄地看着他们。他从书院一路跟过来，还没从“灼华是女孩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。他唯一的期盼是他的主子不要再闹出什么感情，平平安安地回家。　　灼华和李研坐在屋子，彼此都不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等待他们的归来。其实，随着灼华渐渐长大，她的身份早晚都会暴露，今天的事情，或许只是提前揭开了真相而已。　　“回来了。”周扬先进屋，外面的徐睿还有些不好意思。　　“进来吧。”周扬拉了一把徐睿。　　徐睿有些扭捏地走进屋里，这种扭捏还未曾在温文尔雅的徐睿身上出现过。灼华和李研也马上站起来，灼华想要张嘴，看到后面的张白一摇了摇头，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　　徐睿走到灼华面前，深深地做了一个揖，眼眸中透着真挚：“之前不知你是女儿身，生得许多误会，失礼之处，还请见谅。” 　　李研在徐睿面前还礼，说道：“这怎么使得，是我兄妹二人为一己之私，麻烦了各位。” 　　张白一看着这二人，都没有先起身的打算，笑道：“我说二位，你们这是客气上了，打算谁先还礼。” 　　张白一说着将二人拉起。　　周扬拍了拍李研的肩膀，宽慰道；“放心，既然灼华是你小妹，那就是我们的小妹，我们会保密的，绝不泄露。” 　　李研笑到半截，又收了回去：“谢谢你们，估计灼华也快要离开了，他现在大了，瞒不了多久了。” 　　周扬却豪气道：“别人知道了也无妨，灼华又没进学堂，再说古有梁红玉、穆桂英，就连我们的马皇后，哪个不是女中豪杰，上战杀敌都可，读点书又算得了什么？” 　　张白一看着不知所措的灼华，安慰道：“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，我们还和以前一样，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张白一招呼着灼华过去，“灼华，过来，最近读了什么书？” 　　灼华跟着张白一走到书案前，张白一偷偷地跟灼华说：“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，该干什么就干什么，过几日大家都忘记了，拿一本书回家去看吧。” 　　灼华感激地看了张白一一眼，小声说：“谢谢白一大哥。”她拿起一本书，快步跑出了房间。　　喜欢的是男人的灼华，还是女人的灼华，谁又知道呢？有的时候，只是那一眼，你便不在意她是男人还是女人，即使是男人，爱上又何妨？即使是女人，不爱又何必？爱情这种事，永远是当局者迷，旁观者清，徐睿的迷恋又会有多久？　　谁知道呢，反正生活还要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