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华灼灼

第17章 《论语》趣事

  “今天真冷!”   李研洗好了脚,最后一个钻进被子,将被子裹在身上,有些颤抖叹道。   “早叫你上床你偏不要。”躺在边上的徐睿笑了笑。   张白一手里仍翻着书,闻言也笑了:“他是怕一上床就要打瞌睡睡着了。”   周扬趴在被子里,看着李研说:“我看悬梁刺股对你倒是有些用。”   李研不理他们的打趣,在床铺上翻了两下说:“明哲,别看了,我给你们看本好书。”   张白一也不理他,已知道他要干什么,只是笑着把书放到一边。   徐睿伸手要去拿,被李研躲开,笑道:“不会还是之前的那本吧?没新意。”   李研不服气地说:“怎么会?我刚买的。”   几个人把油灯集中到一处,李研刚翻开一页,还未来得及欣赏,便听见门口传来“咚咚咚”的敲门声,吓得李研赶紧将那本书藏到被窝里,不耐烦地大声喊。   “谁啊?这么晚了还来。”   “三哥,是我,灼华!”门外传来灼华的声音,“刚给你做好了鞋,你试试?”   灼华冻得整个人缩成一团,跺着脚站在门口,听见了李研耐烦的声音,心想他一定是要睡着了才会不耐烦。   李研想都没想,随口回说:“不试了,你回吧,我睡下了。”   张白一斜睨了李研一眼,有些责备:“你怎么这样?这么冷的天,快去开门,别叫灼华冻到了。”   徐睿也冲李研笑了笑,推了推他说:“快去快去。”   李研只好不情愿地裹着被子,下床开门。拉开门,一股冷风灌了进来,灼华冻得直搓手,从李研胳膊下钻进屋里,李研赶紧关上门,又快速钻回床上。   灼华看着都趴在被窝里的四人,不禁感觉好笑:“徐子晓,你自己没有房间吗?一定要挤在这里?”   “这里睡得舒服。”徐睿笑着说道。   灼华才不相信他呢,将手里的鞋子放到地上,笑着说:“人人都想睡高床,你倒是愿意受罪的。”   徐睿只好对着灼华微微一笑。   灼华看着李研不情愿的样子,命令道:“把脚伸下来。”   李研从被窝里坐起,一只脚伸到床下。灼华拿起鞋子给李研穿上,问道:“可以吗?”   “可以可以。”李研打了个喷嚏态度敷衍。   “你今天这么晚来就是给他送鞋啊?”徐睿疼惜地看着灼华。   灼华怒瞪着李研,又对他说:“把另一只脚也伸下来。”   李研只好照做,灼华帮他穿好鞋,又说:“下来走两步试试,别等到明天又说鞋子不舒服。”   李研不情愿地下床,走了两步,又快步回到床边,三两下蹬脱了鞋,钻回了被窝。   灼华斜了李研一眼:“明天早上早课,别又说脚冷。”说着,他弯腰将李研踢开的鞋子摆正。   “覃思真是好命的人。”张白一看着乖巧的灼华,满是羡慕。   灼华看着李研不耐烦的样子,也不计较,笑着伸手到李研身后,拿起一本被压在被子下的书:“你就这样看书的?都看到被子里去了,也不知道爱惜。”   李研常是这样粗心大意,看书时总爱犯困,有时候睡着后,书都被压到身子底下,第二天醒来才发现。   灼华刚拿起,李研赶紧一把夺过来,催促道:“知道了知道了,快些走吧。”   “你今天竟赶我!”灼华瞪着李研吼道,她不顾寒冷来给李研送鞋,李研不耐烦就算了,还不停地嫌弃。   见了灼华发怒,李研只好赔笑道:“没有赶你走,我实在太困了。”   灼华满脸怀疑地看着李研,又说:“今天换下来的衣服呢?我一并拿走。”   李研指了指旁边的凳子,灼华走过去一件件整理衣服,李研则翻开书,四个人又凑到一起看。灼华刚一转头,四人立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,看天的看天,假装睡觉的假装睡觉。   灼华将衣服抱在怀里,走到李研面前:“干什么坏事呢?还是这本书有问题?”   李研赶紧双手护住书笑道:“没什么,看这么冷的天,你赶紧回去吧,明天你还要干活呢。”   灼华转脸假装要走,刚走出几步,又转过脸来,看着四人又正在一起打算看看那本书,灼华悄悄走到四人面前。   “还说没有,我看看是什么书?”灼华说着便要去抢李研的书。   李研赶紧将书从手中丢出,书被徐睿接到,灼华又到这边来抢,徐睿又丢给了张白一,张白一又将书丢回给李研。   李研将书高高举起,说道:“小四儿,就是一本书。”灼华不相信地看着他,李研又道:“真的。”   灼华还太小,要是大些他们也不必瞒着他。徐睿看着灼华好奇的样子笑了笑,认真地说:“不是不给你看,是你不能看。”   “什么书我不能看?”灼华盯着李研,满脸疑惑。   “等你再长大些吧。”徐睿笑着如实说。   李研将书丢给徐睿,推着灼华:“快些回去休息吧,小孩子哪来这么多好奇心?”说着一路将灼华推出屋去,随即关上门。   李研又笑嘻嘻地跑回床上,见徐睿他们已经翻开看了一页,赶紧钻进徐睿的被子,加入他们的行列。   第二天,灼华打扫完学院,洗完衣服,本想去徐睿的房间写字,可天气太冷便作罢。灼华又想起昨晚李研奇怪模样,好像隐藏什么秘密似的。灼华觉得特别奇怪,于是走进张白一的房间,四处打量起来,屋子并没有什么可怀疑的,还和往日一样。灼华看了看叠着整齐的被子,又看了整齐的书案,一切都没有异常。   第三天,灼华转了两圈,搬来一个凳子,踩到上面,开始检查书架上的书。看了一排,没有问题,灼华又继续找,找到了第二排,翻着翻着,她竟从书架深处翻出一本册子——竟是一本春宫图!他怎么也没想到李研他们会藏着这种书。在书院这种书可是禁书,灼华又接着找下去,又翻出了两三本。   “偷藏禁书,看我怎么惩罚你们!”灼华拍了拍手得意地笑了。   她在屋里转了转,想了又想,又走到床边,在被子底下翻出一本;打开衣柜,里面又藏了两本。灼华找了一块布,将这些书都包起来,提着布包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。出门前,她还不忘把刚才弄乱的物品摆好,其实不用放好,那几个粗心的家伙也看不出来。   灼华提着布包,扛着锄头出了书院,来到书院后面山坡上。他随便找了一棵树,用锄头刨了一个大坑,将包着禁书的布包扔进去,埋好,拍了拍手,伸了伸懒腰。什么叫神不知鬼不觉,大抵说的就是这样。   李研翻遍了床铺,脸上满是疑惑,又翻了几下确认。   “你们谁拿了我藏的书?”   另外两人都摇了摇头,李研又走到衣柜前,伸手翻了半天,还是没找到。   他转头对张白一说:“明哲,你的‘珍藏’也不见了。”   张白一不信,走到衣柜面前,自信地伸手去摸,却空无一物,他干脆把衣柜里的衣服都拉了出来,还是没有。   周扬摇了摇头,笑道:“看,我就说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。”   周扬自信地走到书架前,朝着自己藏书的地方翻找,翻了一本不是,翻了两本还是不是,他诧异地说:“我的书也不见了!”   李研有些害怕说:“难道是学政发现了?”   “不可能,如果是学政发现了,我们现在应该已经被罚了。”张白一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。   周扬颓然地坐在凳子上,也不管凳子已经被他踩脏了,想尽所有可能,“难道是徐睿拿了?”   李研自顾摇头说:“不会,他就是拿了也会跟我们说的。”   张白一看了看李研,又看了看周扬。   “难道是?”   三人异口同声。   “灼华。”   周扬立刻起身,往徐睿的房间走去,刚进门,就看见灼华和徐睿正各拿着一本书在读。徐睿收起灼华的书,灼华先是背了两句,面露难色地挠着头,讨好地瞧着徐睿。   “把手伸出来。”徐睿严肃地说道。   灼华害怕地伸出一只手,只见徐睿笑看着低头害怕的灼华,拿着戒尺轻轻地敲了两下,可灼华还是害怕地往后躲,徐睿只好一只手拉住灼华的手,又敲了两下。   周扬看了不禁摇了摇头。   “你这般打他哪里长记性?严师出高徒,用力些才好。”周扬说得颇认真,想到灼华气人的时候,着实该打。   灼华白了周扬一眼,从徐睿手里夺过书,又轻轻地读起来,也不理周扬。   徐睿笑着靠在窗边,问道:“过来找我什么事?”   “我来找他。”周扬努了努灼华,叫道:“灼华?”   灼华转过脸,看着周扬,一脸乖巧。   “我们屋里少了几本书,是不是你拿的?”周扬问道。   “是。”灼华并没有犹豫,也没问是什么书,坦然承认,说完又转回头继续看书,   “你!”周扬气地指着灼华,竟说不出话来。而灼华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,气得周扬直想打人。   徐睿看着周扬愤怒的模样,笑着问:“什么书?灼华拿了就拿了。”   “你说是什么书叫我们这样找?”周扬的好脾气用尽。   徐睿惊讶地看着灼华,走到灼华面前:“灼华,你还太小,不能偷看那些书。”   “你们能看,我为什么不能看?”灼华继续看着他的书,不以为然。   徐睿来回走了两步,手肘撑在灼华对面,认真地说:“你还不懂男女之事,看那些书对身体没好处。”   灼华抬头看着徐睿,笑了笑,说道:“那些到底是什么书?叫你们这般紧张?孔子云:中人之情,有余则侈,不足则俭,无禁则淫,无度则失,纵欲则败。我只是怕你们纵欲败德,才帮你们除去祸害,谢谢就不用说了。”   看着灼华理所当然、满不在乎又得意的样子,周扬气得狂叫“啊”了一声,便往回走。回到屋里,他对着李研说:“问到了,都被你那个好弟弟拿走了。”   李研放下书起身就要去找灼华:“我去问问他拿哪里去了,能不能要回来?”   “不用问了。”灼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“我也不知道埋到山坡上的哪棵树底下了,你们也知道的,前天刚下过雨,这些书你们就想拿也拿不回来了。”   灼华完全不理会李研怎样的愤怒,又说道:“不要妄想再藏,不管你们藏在哪里,我都能找到。”灼华说完便转身出门,走到门口时,又转头对着李研,甜甜地笑道:“三哥,今天晚上有饺子吃,我给你拿来。”   灼华说完便开心地跑了,只剩下握紧拳头的李研。   “李灼华!”   周扬可怜地看着李研,拍着李研肩膀,同情地说:“她刚才还劝勉我,‘不足则俭,无禁则淫,无度则失,纵欲则败’,看,他倒是学以致用。”   李研听后完全没有笑意,咬牙切齿地问:“是谁教他的《论语》?现在竟拿来羞辱我们。”   徐睿歉意地笑了一下,又收了回去,举起手来。   “我道歉,我教的。”   张白一笑着看着李研,没有办法,李研就这样被灼华吃得死死的,连一点反击的法子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