误会解除,两颗心儿慢慢走近。
灼华和徐睿相对傻笑着,李研从外面进来,莫名其妙地问:“小四,你怎么找到这里?”
“玉婶让我玩两天,我过来看看你。”灼华拉住李研的胳膊,“刚才你们都不在,徐睿就许我在这等你。”
李研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:“怎可直呼其名?无礼,无礼!”
李研与徐睿见过礼打过招呼之后,对灼华说:“走吧,去看看三哥住的地方。”
走到门口,灼华转过脸来,俏皮地做了一个鬼脸,徐睿看着他又笑了。
灼华很好看,他比一般的男孩好看,虽然不是徐睿见过最好看的,但是灼华的笑,却是徐睿见过做好看,最真诚的。对,真诚,从未见过如此真诚的笑。
中间隔了一间,是李研的房间,里面住着三个人,另外两个是昨天见到的张白一和周扬。这只是一间普通的房间,跟徐睿的房间比起来,差距特别大,正如灼华所想,他们怎么会有那样雅致的房间呢?
北面靠墙边上是一张大通铺,铺着三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,床中间摆着一张小方桌,桌上有一个盖着的小砚台,一支笔和几张纸。床对面是三张书桌。屋里唯一像样的家具是衣柜,还有一个书架,书架上摆满了书。
看过徐睿的房间,灼华心里觉得委屈,有些沮丧地问:“三哥,你就住这里?”
坐在书案前认真看书的张白一笑呵呵地说:“这里怎么了?我已经住了两年,乐清也住了一年。”
灼华坐在床上,无意地踢着脚说:“这里也太简陋了吧。”
说它破,它并不破,说它旧,也不算旧,只能用“简陋”来形容。
周扬手里捧着书,也笑道:“古人有云:斯是陋室,惟吾德馨。请教小四兄,这里何陋之有啊?”
灼华站起来,多瞧了周扬一眼,在他消瘦略显黝黑的面上,剑眉鹰鼻更加显眼,冷漠的双眼,始终盯着书不肯离开。冷傲的面上,写满了敬而远之的神情。
灼华皱皱鼻子,走到他们的书桌前,来回踱步,认真地说:“我说不上来,反正跟徐睿那比起来,这里太简陋了。”
李研边整理书案边说:“两位兄长与我一见如故,主动邀我进来同住,我们自是来求学的,何必计较这些?”
李研知道灼华心里委屈什么,不平什么,但是,他觉得开心就够了。
周扬轻轻翻过一页书说:“原本这房间只是明哲一人住下,后来我决定与明哲一同来此念书,明哲念我家贫,为我省去学舍的钱,便要我同住。现在覃思来了,我们又多了个伴。”
李研将书案收拾好,走到床边,顺手拉过被子,随意地斜躺在被子上,看着灼华,笑着说:“你计较什么?书院百名学生,大多都是这么住的。像徐睿那样也就几人,还有四五人住一间房呢,没什么好说的。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,住这里我心中自是欢喜。”
张白一将手中的书丢向李研,自己又拿起一本,重新阅读。
张白一对着灼华慷慨道:“大丈夫,不拘小节。我本着简单实用的原则,读书,明志,修身,此屋足矣。”
“小四,你在这里玩吗?”李研漫不经心问。
灼华四处看着,说道:“对啊,我也没有地方可去,这里挺好的。”
李研翻开书认真地说道:“我以后可没有时间管你,我要认真读书了。”
灼华冷笑了一下,嘲讽道:“哼,你什么时候认真过?以前那个混世魔王哪里去了?”
李研不理灼华的嘲讽,说道:“这里有好兄长,有志同道合的同学,我要痛改前非。”
灼华听到三哥的话,不禁给了他一个白眼,看他能正经几天。不过,他要看住三哥,三哥能立志努力倒也罢了,如果还像以前那样,岂不是辜负了母亲和大哥的一片苦心?
“小四,来,坐下。”张白一招手叫来灼华。
“我不叫小四。”灼华闷哼。
张白一恍然大悟拍着脑袋,连连称是,又问:“你识字吗?”
灼华走到张白一跟前,摇了摇头。
张白一看着灼华笑道:“那你有空的时候就到这里来学学识字,也不会在书院虚度光阴。对不?”
灼华听后认真地点点头。
“那该从什么学起呢?”张白一起身,从书架上拿出一本《三字经》,走到灼华面前,将书递给灼华,“就从这本学起,一般小孩启蒙都读这个。覃思,作为兄长,你来教灼华。”
李研连忙摆手,像是躲避祸患一样拒绝,满脸嫌弃说:“我可没那闲心,要教你教,我没耐心。”
灼华怒瞪了李研一眼,气得不想与他说话。
张白一将书递给灼华,轻声念道:“人之初,性本善,性相近,习相远……”
张白一手拿自己的书,将《三字经》放到灼华面前,张白一念着,灼华一字一字认真地看,认真地听。
这时,徐睿走进来,笑着问:“怎么读起《三字经》了?”
徐睿问完书铭入学事宜后,一人待在屋子里,有着从未有的空虚无聊,便随便出来走走,情不自禁地就走到了这里。看到来人是徐睿,周扬坐在床上抱拳简单地施礼,李研半靠在被子上将书往边一侧,眼神交流一下算打招呼了。
张白一作揖笑道:“念给灼华听,你随意。”说完又接着往下念,站到灼华身后,指着书上的文字,灼华反应过来,继续认真听着。
“好字!”
徐睿走到一幅字画面前,认真地欣赏起来。这是张白一写的一幅狂草,内容正是唐刘禹锡的《陋室铭》。周扬看了徐睿一眼,笑而不语。
张白一走到徐睿身后,谦虚地笑着说:“我平时无事随便写的,过奖。”
“此字如行云流水,洒脱而刚劲,不算好字吗?”徐睿反问道。
灼华抱着书本低头看着,嘴里小声地嘟囔:“我看就是一堆乱草,瞎画画而已。”
屋内顿时鸦雀无声,好像世界因他的一句话都静止了。过了一会儿,张白一忽然哈哈大笑,笑声很大,使灼华心里更是紧张,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。紧接着,屋里其他人都跟着哈哈大笑起来。
灼华抬眼无助地看着他们,更是不解,心想:笑吧笑吧,自己是不懂,但是也不必都笑得这么张狂吧。张白一笑就罢了,反正他本来就喜欢笑,那个周扬不是个“冰块”吗?怎么也笑了?还有李研,他可是自己的三哥啊,也加入耻笑自己的行列,自己最讨厌的徐睿,现在更可以彻头彻尾地笑自己的无知了。一个刚开始读《三字经》的人,就让他们笑吧。
李研起身,将手搭在徐睿的肩上,豪爽地揽着他走到床边,坐在周扬对面。灼华皱着眉头,越来越看不懂了。周扬递给徐睿一本书,徐睿摇摇头,自己拿起另一本,开始翻阅起来。
众人笑完,好像又回到徐睿没有来的时候,各做各的事情,各自有各自的世界。灼华瞪大她的眼睛一遍一遍地审视他们,实在不知道他们到底怎么了。
张白一抬眼看向灼华,灼华不解地直盯着张白一。张白一用口型对灼华说道:“继续读你的书。”
灼华听不明白,生气地摇了摇头。
张白一笑着问:“你有不解吗?”
“不解什么?”灼华反问。
张白一理所当然地回道:“《三字经》啊。”
灼华拿起书晃了晃,不屑地回答:“这个,没有。”
张白一仍是笑着说:“那你读一遍。”
灼华合上书,熟练地念出来:“人之初,性本善……”
张白一讶异,走到灼华的身边,问道:“你只听了一遍,就记得住?”
难不成这小孩是个神童?
灼华站起来,将书本放在书案上,得意说道:“这个啊,我本来就会念了。”
三岁孩童都会好吧。
张白一瞪大眼睛看着灼华,声音都提高了:“那你告诉我你不识字!”
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他们俩身上,唯独李研自顾自地看着书不去理睬。
灼华也感觉莫名其妙,说道:“我是不识字,但我没说我不会念啊。”
张白一不解,想追问,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。
李研看着满脸疑惑的张白一,淡淡地说:“你不用纠结了,他不只会这些,还会背诵很多东西。可他真不认识字,只要我回家读过的,他都记得。”
徐睿好奇地问:“那小四兄为何不会书写,不认得字呢?”
灼华握紧拳头,龇牙叫:“我说了我不叫小四。”
徐睿假意拍拍胸口,连连点头。
“因为他没有看过书,也没有学过怎么写。”
灼华在李研的屋里玩了一会儿,觉得无聊,也觉得要回去帮帮玉婶和玉叔干活了,于是将李研要洗的衣服收拾完后,简单地又询问了几句,回玉叔玉婶家。临走时,他拿走了张白一的那本《三字经》。
回去后,灼华帮玉婶做午饭,吃完饭又帮忙洗衣物,未再出去,一是怕打扰了书院里的其他学生,二是李研都打算好好读书,灼华不能影响了他。灼华自己躲在屋子里,就这么待了一下午,直到晚上吃完饭,睡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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