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夏繁花

212，第二百一十二章 ，尊老爱幼，装神弄鬼。

　　一、精心设计的迷局。 　　十二月二十八这一夜，我再度失眠。握着发烫的手机，听着电话那头文财夫妇惊恐的喘息声，我知道他们已经被我的表演所震慑，真的相信我被姥爷附身了。 　　内心既有一丝得意，又隐隐感到不安——我是不是演得太过火了？ 　　文财一开始还有疑问，但我用那张能说会道的嘴一一化解：“大爷爷，我其实就是姥爷爷生前半传的弟子，姥爷爷是我的师父，这如今您的娘，姥姥，也就是我的师娘啊，姥爷爷生前会茅山之术还会鲁班呢，姥爷爷教会了我很多符……” 　　我小心翼翼地编织着谎言，仔细听察着他的反应。 　　当他每一个疑问都被我滴水不漏地回答时，我感觉到他的防线正在瓦解。 　　最终，大爷爷完全相信了我。我听见电话那头他匆忙起身的声音，他和妻子要在祖宗面前烧纸钱认错。 　　挂断电话的瞬间，我内心欣喜若狂，激动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。 　　虽然明知自己在装神弄鬼，但我坚信这是出于善意——只要能让他们敬畏天地，善待九十多岁的姥姥也是好的。 　　我甚至开始自我催眠，也许通过这件事，他们真心悔改后，豆豆真的会奇迹般好转。这种想法让我更加坚定了继续演下去的决心。 　　二、步步为营的谋划。 　　回想起半个多月前，我挺着大肚子买水果拜访姥姥时，大爷爷曾对我说：“明弟什么都好，就是太孤傲，太自以为是，要治，要说，你做表姐姐的要说说他，锻炼才行……” 　　此刻，这句话在我脑中回响。是啊，现在不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吗？既能救豆豆，又能治治明弟的傲气，还能让全家人都学会孝顺姥姥，一举三得。 　　我立刻又拨通小姑的电话，用神秘兮兮的语气说姥爷托梦，指明必须由明弟画符才能救豆豆，而且还必须在晚上进行。 　　小姑救孙心切，毫不怀疑地相信了，让我直接联系明弟。 　　然而事情并非一帆风顺。我先打给大表弟，电话未通；联系小表弟和玲玲，他们表现得半信半疑。 　　这种怀疑反而激起了我的好胜心，我非要让这件事做成不可。 　　通过扣扣联系慧，得知明弟已经入睡。“已经睡了，他脾气大，有什么明天再说，我不敢喊他……”慧的畏惧更坚定了我要“治治”明弟的决心。 　　“快喊醒他，为了救豆豆，必须让他醒来……”我坚持道。 　　“我怕吵醒他，他会发火骂人的。”慧依然犹豫。 　　“那等会，我打电话过来，你把电话放他耳朵边，我喊他起来……”我盘算着如何突破这道防线。 　　等待回复的间隙，我急忙打开百度，恶补鲁班书的知识，找到一道看起来颇为正宗的道家灵符，拿出笔记本依样画葫芦地练习起来。 　　虽然内心清楚这一切都是临时抱佛脚，但我告诉自己：心诚则灵。 　　三、深夜的所谓仪式。 　　十二点半，我终于画好了符。打开微信，明弟已经被妻子叫醒，发来了消息。我心中暗喜，计划正在一步步实现。 　　接着，我郑重地告诉明弟关于姥爷爷传授锦囊和鲁班书的事情，并严肃地说：“姥爷托梦与我，如今想救豆豆你得听我的！姥爷爷教过我很多东西，以后我都慢慢教你呢，现在姥爷爷让我把咱们祖师爷的符文教会与你，好救豆豆一命……” 　　许是救侄儿心切，明弟很快上钩了：“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？” 　　我看着手机屏幕，用严肃的语气回复：“你先别急，我先告诉你咱们的祖师爷鲁班，所著鲁班书共上下二册，是一本关于土木建筑类的奇书，上册是道术，下册是解法和医疗法术。但除了医疗用法术外，其他法术都没有写明明确的练习方法，而只有咒语和符。 　　据说学了鲁班书要‘缺一门’，鳏、寡、孤、独、残任选一样，所以后来我就摔断了背脊骨，早就注定了，因此又称《缺一门》……” 　　明明被我这番说辞完全镇住了：“你直接教我怎么救豆豆吧！” 　　我见火候已到，便指引他：“不要着急，救豆豆可以，我要传授符文与你，你先去豆豆楼上，看看豆豆，然后到阳台上面，对着月光，背对着豆豆，我再教你怎么做！” 　　很快，明明发来信息：“我到了，在阳台了，接下来干嘛？” 　　“背对着房间，现在我问问你，姥爷是我的师父，那你该喊我什么了，我好传法？”我故意卖关子。 　　“喊你什么？姐？”他疑惑地问。 　　“不对，我不能提示，你好好想想！”我继续吊他胃口。 　　“……师妹？”他试探着。 　　“我比你大啊……”我忍住笑。 　　“那喊什么？” 　　“你自己好好想想呗，你姥爷是我师父，你姥姥就是我的师娘，我是姥爷的直系弟子……” 　　“师姐！”他终于开窍了，“在吗？是不是喊师姐？快点，怎么不回话了，我在这阳台上好冷啊……” 　　我心想让他喊师父可能太过，师姐就师姐吧，反正也不亏：“额！聪明……你终于喊对了……” 　　“接下来干嘛，我在这阳台冷死了……” 　　我发了一段文字：“你先闭着眼睛，在心里默念三声：‘鲁班吾祖师，鲁班吾祖师，鲁班吾祖师，今吾解九牛造法奉请老君，奉请老君，借有西天广成翻天印，南无阿弥解吾身，解吾身，速速降临，奉请神师，弟子千叫千应，万叫万灵，解退九牛避吾身，谨请南斗六星、北斗七星，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。” 　　接着，我继续指引：“你做完这个左手二指并拢，点一下自己的额头，然后咬破自己的中指，点一滴鲜血在豆豆的额头中间。 　　一边点一边喊，藏身三天念，取魂咒化身化身真化身，化到真武大将军，一化释迦佛，二化李老君，三化吾师传真法，四化四体四甲兵，五化五湖波浪起，六化六甲六丙丁，七化目莲游地府，八化董永自卖身，九化九天并玄女，十化十大香雷神，请化弟子侄儿豆豆三魂七魄归，谨请南斗六星、北斗七星，保吾侄儿豆豆身康体健，平安一生，从此诸病不侵，诸邪都解，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。” 　　明明显然被这个复杂的过程吓到了：“啊，要咬手指，我弟弟的手行不？” 　　“不行，必须是你的，你才是姥爷说的传法弟子，豆豆是你亲侄子，必须在三点之前，做完这些，我还要教你画符，没多少时间了，你不想救你侄儿吗？”我毫不退让。 　　“好吧，咬有点怕疼，我拿牙签扎行不！” 　　“行吧，出一滴血就可以了！记得，做好这一切告诉我，然后不要回头，一直回去你二楼睡觉，这几天不要圆房，不要吃荤腥，不要对我说谢谢，麻烦之类的，不然就不灵了！” 　　七八分钟后，明明发来消息：“师姐，都做好了，我没有回头，现在也到二楼了，搞得心里好怕。” 　　我忍住笑意回复：“不怕是假的，我都好怕，记得别圆房，别吃荤腥，明天去买点黄纸，毛笔，朱砂，墨汁，香，纸，烛，先教你画符！” 　　“怎么教啊，你都不在这？” 　　我发了一张图片：“这个我自己画的符，还有些以后慢慢的教你，反正你姥爷都要我慢慢教给你的……你明天把这符画好，放在三楼他们睡得床底下，然后烧点火纸，香，烛，给你姥爷爷，并告诉他以后会对姥姥好的……” 　　我继续指导：“画时用咒为：一笔天下动（中间）二笔祖师剑（左边）三笔凶神恶煞去千里外！此为三将军，即雷、火、风………” 　　明明显然已经精疲力尽：“好吧，好吧，我明天不懂再问你，很晚了，你不用睡觉啊……” 　　“你先睡吧，我睡不着，一睡，你姥爷就来我梦里了………“我故意营造神秘氛围，其实内心早已笑翻。 　　四、彻夜不休的“法术”。 　　接下来的时间里，我一直到凌晨五点都不时地打电话过去。 　　大奶奶已经被吓得说话都没了底气：“繁妹子，你转告姥爷爷，我们知道错了，以后会带头做好榜样对姥姥好的，你让他老人家放心，保佑我小孙子的儿子豆豆快点好起来，我和你大爷爷已经在祖宗面前悔过认错了……” 　　我强装严肃地回答：“大爷爷，我该做的都已经做了，你们千万不要说谢谢我，麻烦我之类的，相信只要你们一家人诚心悔过，在大年三十那天，喊着二爷，三爷，四爷爷一起跟姥姥认个错，下个跪，洗个脚，尤其是这个二奶奶呢，她是姥姥的亲侄女，又是姑姑又是婆婆，都不对姥姥好，经常嚷姥姥骂姥姥的，姥爷对她很失望的呢……” 　　大爷爷连连答应：“我们晓得了，你早点睡觉……这都快天亮了，坐着月子，觉也不睡，麻烦你了啊，繁妹子…” 　　我急忙制止：“哎哟，大爷爷，千万别说谢谢我，麻烦我之类的，我是姥爷爷的半传弟子，应该的应该的……” 　　挂断电话后，我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。虽然整晚未眠，但内心充满了成就感。 　　我觉得自己不仅是在装神弄鬼，更是在行善积德——通过这种方式让全家人懂得孝顺的重要性，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？ 　　五、道法的“真谛”。 　　第二天，农历二十九早上，明明乖乖地买来黄纸，画好符后发给我看。我继续我的“教导”，向他解释符咒的奥秘。 　　“真棒，此符头代表三清道祖，也就是人们说的道德天尊（太上老君）、元始天尊、灵宝天尊三天尊！”我滔滔不绝地讲解着，“三清符头，它象征生气，无中生有之意，又有三才之意，暗合人之精气神，天之日月星，地之水火风！” 　　明明显然被这些高深的理论镇住了：“你懂的还蛮多，我都做好了，豆豆会好了吧……” 　　我意味深长地回答：“只要你们对姥姥好，精诚所至，金石为开，只是昨天晚上大爷爷一下子就忘了，说了句，那麻烦你了啊，繁妹子……” 　　明明紧张地问：“那有什么化解的方法，我爷爷打电话来说，他早上又在堂屋烧了好多火纸……” 　　“应该是没事的，”我安慰道，随即又开启教学模式，“你看，这道符有个头上三勾是代表三把火，人身上也有三把火，一共三个正，下面是一个罡字，也就是目字下面是个正字，你来说说，这说明啥？？？” 　　明明：“不太懂，说明啥啊？” 　　“忍字头上有把刀，扎得心疼，所有忍过去就好了……“我意味深长地说， 　　“就好像尊老爱幼，老在前幼在后，说明一定要对老人家好，老人家是个宝，对老人好，后人就发得好，所以叫做尊老爱幼……” 　　明明仍然困惑：“你说这些跟这符有啥关系……” 　　我继续我的“哲理”：“三把火是说明，天、地、人、正气存！ 　　下面那个罡，意思就是：心有四正：道正，德正，法正，智正。 　　身有四正：体正，气正，精正，神正。 　　言有四正：语正，声正，韵正，音正。 　　行有四正：行正，立正，坐正，卧正。 　　只要上下里外皆正，横看，竖看都是正，天神合一，不歪，歪了就不好了，歪了，上梁不正下梁歪，上梁都不正了，下梁想正就费劲了……” 　　明明终于服气了：“你懂得好多，我慢慢悟吧……” 　　“是的，就得慢慢悟，我以后再慢慢点透你，”我得意地说，“就好像姥爷爷给我的钱包锦囊，我悟的是，有些事只要是对的，善的，管他个青红皂白，那就莫分真真假假，是是非非，真真假假，假假真真，真真假假假亦真，假假真真真戏假，无愧于心、无愧于人、无愧于天地正气就好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