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夏繁花

157,第一百五十七章 ,母亲抱怨,愁眉难展。

  一、母亲的叨念。   母亲每天碎碎念,   迷信之恨难想开。   自责不已心负累,   忧伤浓浓愁眉览。   母亲的叨念,像一场永不停歇的雨,淅淅沥沥地落在我心里的每一个角落。她总是反复念叨那些迷信的旧事,恨我不开窍、不听话。   我低头沉默,任自责如藤蔓缠绕心脏,越收越紧,几乎喘不过气。   忧伤笼罩着我的眉宇,镜中的自己,一天比一天憔悴。   我试图避开她的视线,却避不开她锋利如刀的话语。多少次,我想开口反驳,话到嘴边,却又咽了回去。   为什么,她总是把一切不顺归咎于我?   我不过渴望一点理解,一点温暖,一点像阳光般照进心底的关切。   夜深人静,我翻开发黄的旧日记,一字一句,都是当年真切的印记:   “2017年8月12日。当你过得不好的时候,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人,才是最真的……无论未来怎样,都要珍惜在一起的每分每秒。余生,请善待每一天。”   “2017年8月14日。没有血水相融和分娩之痛,就不会被心疼。多么深刻又残忍的一句话。   面对可爱调皮的小五和我的轩轩,我也更心疼自己的孩子。呵呵,换位思考?人总是更容易倾向离自己更近的一边,这或许就是人性。”   “相爱容易,相守难。再恩爱的夫妻,也可能因为长辈的一句话而分离。白首成约,彼此信任,善待珍惜——看似简单,却需要多大的勇气。”   “今天给轩轩尝了一口牛奶,他还要,我一口气喝完了。他拿着空盒子摇啊摇,发现没有了,大哭。我抢过空盒扔掉,他就发脾气了。”   “2017年8月15日。刚换好衣服,他就尿裤子了。我说他两句,他脸色说变就变,像天上的云。”   “2017年8月19日。丹妹妹来了,换上粉色汉服,真漂亮。她对着姬晨说:‘姐夫,你要对我姐姐好才行呢……’   晚上匆匆忙忙,发型没弄好,但做自己喜欢的事,我是真的开心。”   “2017年8月21日。轩轩会伴话了,一个劲喊奶奶。我开心地录了几个视频,发给了他爷爷。”   泪水模糊了字迹。曾经的我,那样渴望被爱,也那样笃信爱的力量。而现在,爱成了奢侈品,被琐碎的日子和母亲的指责,消磨得所剩无几。   二、闺蜜的温情。   八月中旬,阳光灼人,却照不进我心里的阴霾。婵依和嫚淑来看我,大包小袋提了一堆。   婵依给轩轩买了三套睡衣和一套夏装,嫚淑则准备了银饰套装。   “谢谢你们,总是惦记着轩轩。”我努力挤出笑容,不愿以愁容面对真心待我的人。   “看你说的,轩轩就像我们自己的孩子一样。”   婵依搂着我的肩膀,“你最近瘦了许多,可是有什么心事?”   我摇头,习惯性地将苦楚咽下。   母亲在一旁插话:“她能有什么心事?整日里胡思乱想,自寻烦恼。”   闺蜜们交换了一个眼神,婵依巧妙地转移话题,拿出给轩轩买的衣服比划着。红色的小衣裳穿在轩轩身上,可爱得像个小公主。那一刻,我久违地笑了。   三、孩童的天真。   轩轩和小五的互动是我灰暗日子里的调剂。两个孩子虽常打闹,但转眼便和好如初。   那日,小五又抢轩轩手中的玩具,轩轩气不过,伸手打了小五。   这次小五居然还手了,啪的一声,轩轩顿时大哭起来。   有趣的是,哭过之后,轩轩爬过去用手掌轻轻拍打正在床上睡觉的小五,边打边笑。这时小五睁开眼睛,奶声奶气地说:“没礼貌。”   我忙问:“谁没礼貌呀?”   小五认真地说:“轩轩打我没礼貌。”   不到两岁的小娃说出这话,让我忍不住笑出声。这一刻,家的温暖似乎触手可及。   四、舅妈家之行。   表弟生辰欲邀欢,   自觉舅妈心善良。   感同身受体伤残,   闲来共话意悠长。   表弟生日临近,母亲准备去舅妈家庆贺。我想同去,并非为了什么红包,只是觉得和舅妈投缘。   我们命运相似,都能体会彼此心中的苦楚。   母亲不开心:“你去了舅舅会给孩子红包的。何必让人破费?”   第二天早上,一早起来,无缘无故床上电扇的叶子全都脱落断了,在家里也热,母亲背着妹妹也拿不动那么多东西!   我小心翼翼的撒娇:“妈妈,我想去……想去和舅妈聊聊天,顺便帮你提提东西……”   母亲背着妹妹,看着准备好的蛋糕、水果、牛奶,勉强同意了。   来到桃源明居,舅妈见到我们很是高兴,早就准备好了一身童装送给轩轩。   “知道繁妹子会来的,早就买好了。”舅妈笑着说,那笑容真诚温暖。   中饭时,母亲问到小舅舅什么时候过来。   舅妈答:“就这几天了!”   母亲问舅妈:“他直接过来你家吗?”   舅妈笑了笑:“那不来哥哥嫂嫂家!他去那……他只有来我这啊!”   我当时没听出这话有什么深意。   中午陪表弟过生日,点燃蜡烛的那一刻,我心里暖暖的。舅舅舅妈给孩子们准备了好多零食,一派热闹。   临走时,舅妈拉着我的手,把衣服和红包塞过来:“繁妹子,有时间常来,舅妈想你们,常来聊聊天。”   那一刻,我觉得自己被接纳了。   可回家的路上,母亲的责备如期而至:“傻得要命,听不出舅妈的意思吗?她是说小舅舅只能靠他们,靠不住我和姨。”   她越说越气:“你这种人,就只知道带孩子去占便宜。舅妈又给红包又买衣服,花费多少,你开心了吧?”   我心里发疼,辩解道:“舅舅舅妈给的情,我自己会还,不用你操心。”   母亲却不依不饶:“你不记得那年的事了?舅舅舅妈很喜欢你,那会儿不是说钱丢了吗?”   她的话,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我记忆的闸门。   五、往事如刀。   那时舅舅舅妈还没买房,暂住在我们现在住的地方。   我天天喜欢往舅妈家跑,直到有一天,舅妈说抽屉里几百块钱不见了,打电话问母亲:“是不是繁妹子拿了?”   母亲信以为真,逼我承认。我坚决说没拿,她越骂越凶。被逼急的我,抓住她指我的手,咬了一口。   母亲骂得更难听了。我觉得天大的委屈无处说,瞥了一眼身旁的妹妹,冲进厨房拿起菜刀就要割手腕——其实是想让妹妹拦我,替我解释。   妹妹春花吓得一边求母亲别逼我了,一边抱着我大哭。   父亲回来后说相信我,因为我从小到大从不偷拿家里的钱,需要都是正大光明地要。   他推测,也许是舅妈不好明说让我少去,才借口钱丢了。   想起往事,我眼圈发红。   母亲火上浇油:“哭什么哭,自己知道就好。舅妈向来聪明,嘴上说想你,心里不知道多讨厌你!”   “你自己也要有自知之明,她不喜欢你,以后少去!从小到大,哪个亲戚喜欢你?去哪都被人嫌!”   她的话像一把把刀子,割开我旧日的伤疤。   我想起在姨家,因为和小舅舅抢电视,把调台钮弄坏了,外公那反感的眼神;   想起在姑姑家,被表哥泼了一脸洗澡水,还笑我是“空脑壳”;   想起小姑父因为不喜欢我爸妈,连带着讨厌我。那年过年,他们回老家,我和父母帮他们看家。   一个熟客来买东西,我之前帮过姑姑,就开门卖了几样东西。   小姑父回来之后冷眼嚷我:“繁妹子,谁让你在店里卖东西的?我又不要你帮我卖?”   小时候所有不被喜欢的记忆,一股脑涌上心头。母亲说的没错,我就是一个到哪里都不受欢迎的人。   六、意外发现。   母亲继续抱怨,还不准我哭。我觉得,她带给我的刺激,比家婆还要厉害。   忽然又想起家婆。孩子那几天一直喊“奶奶”,我心里莫名不安。   打电话回去,是晨妈接的,声音虚弱无力。我以为她在睡觉。   晨下班回来,我告诉他:“今天打电话回去,妈妈好像不舒服,说话有气无力的……”   晨笑了笑:“可能是在睡觉吧。”   七月初十,我感冒了,咽喉红肿咳嗽,看了中医又看西医。中医说是忧虑成疾,西医说是炎症,要打几天点滴。   我怀疑自己得了绝症,整天上网查资料,甚至问医生会不会是癌症。医生笑:“你这么年轻,放心,不会的。”   感冒那天是农历七月初十,正逢老客归来。四天后是鬼节,家里气氛压抑。   就在我陷入自我怀疑时,邻居软软发来微信:“小繁,你们有没有打电话给姬晨爸妈?”   我回复:“打了两个,怎么了?”   软软说:“你妈妈在家出车祸了,腿肿得厉害,你们不知道吗?”   我一下子明白过来——怪不得前几天打电话,她声音那样虚弱。我急忙打电话回去问。   家翁接的电话:“撞了几天了。是家里做柜子买板子,送货司机倒车时撞的。当时她不觉得疼,又是给自己家送货,就五百块私了。现在在陈医生那打点滴,打了几天肿更厉害了……你妈怕你们担心,没告诉你们。”   我着急:“你快送妈妈去医院啊!”   家翁安慰:“别担心,今天已经送去邵阳骨科医院了……”   挂掉电话,母亲在一旁冷冷开口:“你们家咋运气这么差?不是这事就是那事,真是预兆不好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