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夏繁花

136,第一百三十六章,妹妹劝导,测出早孕。

  一、火锅桌上的抉择。   正月二十六的傍晚,寒总做东的火锅局热气蒸腾,我带着子君和梦梦赴约,试图在姐妹的陪伴和食物的暖意里驱散连日来的疲惫和心头的郁闷。   寒总和梦梦格外热情,不停的给我夹来牛肉卷和羊肉片堆满我的。   平日里,喜欢吃荤菜的我。然而此刻,看着碗里越摞越高的肉片,胃底却涌起一阵阵难以抑制的沉闷与翻搅。   我只想避开那些荤腥,筷子不由自主地伸向生菜、豆芽、金针菇和清甜的娃娃菜。   子君吃得正欢,浑然不觉我的异样,一边嚼着牛百叶一边含糊地提起了旧事:“兰姐,彩虹酒店那个刘总,前两天还问我呢,说还想让你回去上班……”   我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轻飘飘的:“刘总微信上联系过我了……我说,考虑考虑……”   梦梦立刻在旁边帮腔:“是啊!兰兰,我们租的房子是一房一厅,挤挤也能住!回来我们一起多好!”   就在这时,寒总放下了筷子,目光诚恳地落在我脸上:“彩虹那边经理的位置,压力有多大我清楚。你在中山这边也还没完全安定下来,不如……来我厂里?给我做助理。”   他顿了顿,抛出了更诱人的条件:“工作自由,没那么大压力。而且,你不是一直想学车吗?我来教你开车,包教包会。”   这话像一颗精准的子弹,瞬间击中了我的心事。小五妹那惊恐的哭声、母亲那挑剔冷淡的眼神,都像沉重的石头压着我。   我确实太需要一份工作了——一份能让我暂时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环境、一份能支撑我学车考驾照、甚至为将来报成人大学攒点学费的工作。这年头,没有一技之长,没有知识傍身,寸步难行。   梦梦闻言,立刻笑着推了推我的胳膊,眼里满是鼓励:“兰兰,你怎么想?去寒总厂里做助理也挺好呀,离我们住的地方还近,多方便!”   子君则更干脆利落,直截了当地说:“主要看你自己啦,不想回彩虹那个是非窝,就去寒总那儿呗,也挺好。”   我看向寒总,心里飞快地盘算着。助理?听起来似乎清闲。   我试探着开口,“寒总……这个助理……具体做什么?就是坐坐办公室,整理整理文件?”   寒总笑了笑:“只要你肯来,日常就是整理文件,接待客户时倒倒茶水,接接电话这些轻松活……”   他话锋一转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属于商人的精明,“关键嘛……是在应酬或者出差的时候,得帮我挡挡酒。特别是白酒,你也知道,我这点酒量,实在上不了台面……”   去年在国宾酒店,醉得不省人事、吐得天昏地暗、最后被晨背回去的狼狈记忆瞬间翻涌上来,胃里的不适感更加强烈。   我几乎是立刻脱口而出,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抗拒:“不行!寒总,我不能喝酒了!我有胃炎,真的,为了身体着想,我现在……一点也不想碰酒。”   二、身体的警报与药房的误判。   其实,刚来中山正月初十那天,在中智大药房开了一些,白凤乌鸡丸和妇科千金片。   刚好吃完了,发现自己月经推迟都十几天了,以前也有推迟,但是基本是推迟一个礼拜就来了……”   带着隐隐的不安,吃完火锅回家时,我又去了中智药房一问。   最近身体不对劲,左边小腹时不时隐隐作痛,带有的多,好像一下子就像小便了,偶尔还痛,每天晚上疲倦不堪,睡得很香,早上很晚才起来……”   柜台后的售货员听我说完,轻描淡写地下了结论:“月经推迟可能跟千金片有关系。不过看你这些症状……怕是还有点炎症,盆腔炎?附件炎?或者尿路感染、阴道炎都有可能。”   她熟练地在柜台上配药:诺氟沙星片、盆炎净、黄藤素片,还有一瓶苦参洗液。   一边递给我,一边仔细叮嘱:“诺氟沙星片两天吃一粒,盆炎净一天三次一次四粒,黄藤素片一天三次一次三粒,洗液每晚坐浴。”   我接过那沉甸甸的一小袋药,心里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,但身体的疲惫感让我只想快点解决这些不适。   三、倦怠的夜晚与妹妹的警觉。   吃了火锅回来,头晕的厉害,早早爬上床,昏昏沉沉地睡去。   晚上十点半,弟弟慧坨和妹妹春花下班回来的动静把我惊醒。   胃里一阵翻搅,我趴在床边,有气无力地朝外厅喊:“春花,帮我把桌上那包药拿来,再倒杯热水……”   春花应声进来,却没立刻递药。她拿起药盒,仔细看了看标签:“姐姐,你不是推荐了十多天了嘛,最近老看你睡觉说一身无力,你测了没有,这个药好像孕妇不能吃哦?”   我带着几分苦涩的笑:“我和你姐夫这身子,几年都没怀孕,我现在都淡心了,怎么可能怀孕!”   春花却很坚持:“那可说不准!你忘了在庵堂抽的签了?解签师父都说你今年九月有宝宝生!”   我反驳她:“切,会解签的那个爷爷不在了,新来的师父连签都解不明白,除夕他说我已经怀上了,九月份生,难道怀的是哪吒?   春花态度坚决:“哎呀,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,我明天上早班,中午回来给你买个测试纸回来测一下,你再吃药嘛,也许真怀上呢……”   拗不过她的认真和担忧,我只好妥协:“行吧行吧……那你记得买啊,我先睡了……”   沉重的眼皮再也支撑不住,意识重新陷入混沌。   四、三十八块的惊吓与执着的交换。   第二天中午,春花果然把一个药店的袋子递到了我床边。   我迷迷糊糊地接过来,拆开包装一看:“卧槽,你买一条这东西三十八元钱?我平时在家都用一块五一条的测试纸,快去换了!”   春花脸一红,有点委屈:“我都买好了……店里只有两元一条的和这个贵的,我想着贵的准一点嘛……你测就是了,我一个小姑娘去买这个多难为情啊,不换了。”   “不测!”我坐起身,态度坚决,“三十八够买两斤排骨了!我知道肯定不是怀孕,你去换一下嘛,就说我姐嫌贵,她要那种便宜的测试纸!不然我这就把消炎药吃了!”我作势要去够桌上的药袋。   春花看我真急了,无奈妥协:“行行行,你先别吃药,我怕你,行吧,我现在就骑单车去给你换……”   看着她匆匆出门的背影,我重新躺下,实在是太累了……   五、两道红杠的狂喜。   半个多小时后,春花回来了,把几片用简易塑料袋装着的早孕试纸塞给我:“喏,汝繁花,给你换回来了!多换了几条!去测一下吧,没怀的话,再吃药!”   强撑着困意起床,心里其实没抱任何希望,甚至觉得有点麻烦。   拿着一个一次性纸杯走进洗手间,关上门,按着说明操作。   等待结果的那几十秒,我深吸一口气,当拿起试纸——两道!清晰无比、深红色的杠线,像两道惊雷,直直劈进我的眼底!   “啊——!!这是真的吗?我竟然怀孕了!”   春花闻声冲过来,看清试纸上的两道杠,也惊喜地叫起来:“姐!是真的!两条杠!你这是真的怀孕了耶……”   我像个第一次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,扶着妹妹高兴的手舞足蹈:“这是真的吗?来扇我一巴掌、或者咬我一口、掐我一下,我看是不是做梦……”   母亲喋喋不休的声音传来:“疯子一样,测试纸也有出错的时候,就算是怀了,也不要蹦蹦跳跳……”   春花也被我的激动感染,但还保留一丝理智,抓住我的胳膊:“姐!冷静!冷静点!还有试纸呢!咱们再测一次!再测一次确定一下!”   二十分钟后,我屏住呼吸,几乎是用虔诚的态度,再次测试。   当同样鲜明、同样不容置疑的两道红杠再次出现在眼前时,春花也惊喜不已:“姐姐,你是真的怀上了,你要做妈妈了呀……”   巨大的幸福感和强烈的不真实感交织缠绕,我需要一种确凿的痛感来锚定这从天而降的狂喜。   我朝春花伸出手臂:“啊!好幸福,来掐我一下,快点,或者咬我一口……”   春花迟疑地看着我:“你干嘛?”   我带着哭腔的笑意,再次扬起手臂推在妹妹面前:“你掐我一下,我看痛不痛,是不是在做白日梦!”   “哦……”春花应着,小心翼翼地、象征性地在我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。   “不疼!“你下手太轻了!我自己来!”   一种近乎孩子气的执拗涌上来。我猛地抬起自己的手腕,没有丝毫犹豫,狠狠一口咬了下去!   尖锐的、清晰的痛感瞬间从皮肤传导至神经末梢,如此真实,我紧紧抱住身旁的春花:“老妹,我感觉到疼了,不是做梦,是真的,怀孕了……”   六、幸福的涟漪与电话。   朋友圈里乐分享,   初怀身孕喜盈盈。   跪母留妹那番话,   话灵梦灵签也灵。   巨大的喜悦需要分享。我小心翼翼地拍下照片。手指带着微微的颤抖,按下了朋友圈的发送键:“哈哈,姐姐怀孕了,不是做白日梦,是真的怀孕了,小五妹给我带孩子来了!”   几乎是瞬间,朋友圈的祝福一大片,我沉浸在喜悦里,一个电话就打给了姬晨,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雀跃,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:“姬晨,你知道吗?我怀孕了,我有你的孩子了……”   电话那头传来他带着一丝惊讶的声音:“真的?”   我用力点头,仿佛他能看见:“嗯嗯,我发了测孕纸照片你看了……”  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:“好好安胎,照顾好自己。”   一丝委屈涌了上来:“姬晨,你这个笨蛋,我出来这么久,你都不打电话给我的……”   他似乎有些无奈,声音里带又透着二分笑意:“怎么又哭了,怀孕是一件开兴的事,乖,别哭,你不是每个礼拜都有打电话给我嘛,我看着你发给我了,就行了啊,不都一样嘛!”   我执拗地反驳:“不一样,我想要你主动,不是我主动……”   他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点习以为常的解释:“那没办法,我一家人都是这种性子,爸在云南二年,爸妈没什么事都不打电话的,我二个姐姐也都很少打电话回来……”   我握着手机,带着撒娇和不易察觉的祈求:“你就不能为我改变吗?现在我又有你的孩子了,你能不能主动一点,那怕主动发微信,主动一点点也好……” 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,夹杂着嘈杂的背景音:“好了,好了,现在每天生意都很忙,今年和小王家合伙发苗了,比往年更忙,我有时间就给你打电话,你保持好心情……”   我下意识地伸出手,轻轻覆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,那里正悄然孕育着一个全新的、充满希望的生命。   庵堂里那支语焉不详的签文,妹妹执意换回试纸的坚持……冥冥之中,似乎真有天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