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夏繁花

137,第一百三十七章 ,闺蜜情深,母亲淡漠。

  一、蜜糖般的暖意。   得知我初孕,嫚淑风风火火地来了,手里大包小裹,全是我的心头好——鸭脚鸭脖、香甜的蛋糕、整箱的酸奶。   嫚淑牵着我的手,激动得不行:“哎呀!怪不得前几天去桃花园你晕车那么厉害!兰宝宝,好好安胎,我要做干妈了!”   菲菲在电话那头也雀跃不已:“兰兰!一定要给我生个闺女!我现在身体有点小问题,在老家看医生,等好了就去看你!”   子君和梦梦紧随其后,又是一堆吃的送上门。   梦梦搂着我,语气笃定:“兰兰,咱俩交情最深吧?反正以后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,我必须是干妈!”   子君也抢着说:“还有我!我要好好抱抱亲亲小宝贝,希望是个闺女!”   我忍不住笑问:“怎么你们都盼着是女儿呀?”   梦梦眨眨眼:“闺女多好,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啊。”   二、电话里的暖流与暗涌。   自从我测出怀孕,母亲的态度却突然变得微妙起来。她不再让我坐在静娴妹妹的床边,也不准我抱她。   连我伸手想要摸摸小五妹时,都会被她急声制止:“你别挨着她,怪不得妹妹那几天哭,你腹中的孩子会包妹妹的,会对小五妹不好……”   可初为人母的喜悦依然在胸腔里雀跃。我忍不住在朋友圈分享。   第二天,那句“幸福来得太突然!”还挂在说说里。   表姐的电话就在这时打了进来:“小繁,怀上了是不是?我就说鑫麻怪这几天不对劲,乐得跟什么似的,走路笑,低头笑,吃饭都在笑!”   我笑着回应:“测纸是两条杠,还没去医院呢,我妈说过一周稳定了再去检查。”   表姐语气肯定:“测试纸两条杠不会错的,那你好好安胎,表弟不容易啊,为了和你领证,大年初二挨我爸和二个姑父好多骂!”   我心头一紧:“舅舅和姨父骂姬晨?”   表姐叹气:“是乃,我爸和姑父骂他傻得朱样,“没怀崽就领什么证,到时离婚,分家产麻烦……现在好了,你怀孕了,自己保重好身体呢……   这些事,姬晨从未在我面前吐露过半字。他总是这样,默默扛下所有,把风雨挡在外面,只留给我一片晴空。   这份沉甸甸的担当,让我的眼眶微微发热。   家里的弟弟妹妹们也行动起来了。   春花每天乐呵呵地抱着我:“我要升级做姨姨了,姐,洗衣服什么的都我来做,你要喝水喊我就行,我给你倒   慧坨下班总会拎回各种煲汤的材料,笑着说:“汝繁花生下孩子,我也跟着升级做舅舅了,生活要搞好点……“   这份被家人环绕的暖意,几乎让我以为阴霾都已散去。   三、冰锥刺入的阴影。   然而,母亲的声音,像冰锥一样刺穿了这层暖意。   她看着春花和慧坨忙活,冷冷地泼来一盆冷水:“别高兴得太早,谁知道是不是真的?等去医院查了再说。”母亲的不信任像根小刺,扎在我心头。   我忙吩咐春花再买了两条验孕棒回来。两天后测试,颜色似乎比上次淡了些,而且我开始莫名怕冷,一阵阵发寒。   母亲见状,语气更是淡漠:“急什么,过几天带你去医院检查下。”   时间在忐忑中滑过,回到中山已有二十多天。那天,母亲推着小五妹陪我去火炬开发区张家边医院做B超。   一路上,她的抱怨像紧箍咒:“你个傻醒婆,一点不怕丑,还发朋友圈呢!要不是怀孕了看你怎么收场……”   她的每一句话都敲打着我本就悬着的心坎。   终于躺上检查床,冰凉的耦合剂涂在腹部,仪器滑动。医生很快确认:“是怀孕了,早孕。”   我带着一丝期盼问:“是单胎还是双胎?”   “单胎。”医生盯着屏幕,“大概四十五天左右。看到胎芽了,但还没看到胎心。一周后过来复查吧。”   医生的声音平静,却在我心里投下一块石头。胎芽?胎心?这两个陌生的词我并不知道是什么?。   回家的路上,我有些失落地说:“我做梦总梦见一对一对的,怎么不是双胞胎呢?”   母亲立刻斥道:“单胎都不知道好不好,还双胞胎!没听医生说没胎心吗?”   我茫然地问:“什么是胎心?”   母亲的声音带着一种残酷的直白:“没胎心就不叫胎儿!”   我的心猛地一沉,是懂非懂,还是不懂!   四、认可?与更深的忧虑。   回到家,姬晨的二姐发来了QQ消息:“恭喜恭喜!“要做妈妈了,本来家人们都不同意你的,但是我弟弟自己喜欢那也没办法呀!我弟就是懒了点,其他什么都挺好的,算的上一个好男孩,好好珍惜!有了宝宝就是有自己的小家了,以后我们都是你们小家庭的大家庭,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们商量!希望姐姐说的这些不会影响到你的情绪,好好安胎,开心的做个准妈妈……”   初看信息,我一阵兴奋,赶紧拿给母亲看:“妈,你看!他二姐是不是认可我了?”   母亲只扫了一眼,嘴角扯出一个近乎讥讽的弧度:“你以为是好事吗?没看她姐说本来一家人是没看上你的,姬晨自己喜欢所以她们也没法……别高兴的太早,农村的人都是母凭子贵,生个儿子还好,万一是个女儿,什么都回到了原点……”   “母凭子贵”四个字像冰冷的针,瞬间刺破了我喜悦的气泡。   母亲的话像一把钥匙,猛地打开了记忆的闸门。我想起大表姐江莉生二胎湘湘时的情景。   晨妈急切地问舅妈:“小吕,生了个什么?”   舅妈笑着答:“生了,生了个女儿。”   晨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,脱口而出:“怎么又是个女儿!”   当时我也在场,忍不住插嘴说:“姐姐生个女儿也挺好呀,两个贴心小棉袄。”   晨妈立刻狠狠瞪了我一眼,嘴一撇,斥道:“你懂么子?你晓得个屁!”   曾经,我也多么渴望能有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儿,连名字都想好了——妍姗,姬妍姗,寓意美丽翩跹。   连小五妹“静娴”这个名字,本也是我为自己未来孩子预留的珍宝。   可此刻,听着母亲冷酷的分析,想着晨妈那毫不掩饰的嫌弃眼神,一股莫名的恐慌涌上心头。   腹中的孩子,仿佛瞬间承载了过于沉重的命运砝码。   妍姗这个名字带来的美好憧憬被挤压变形,一个强烈的念头疯狂滋生:男孩!一定要是个男孩!只有这样,才能堵住那些挑剔的嘴,才能让姬晨在家人面前不至于太为难。   五、冰糖的甜与枕头的重。   接下来的两天,母亲买了猪腰子、猪心,用冰糖细细炖了端给我。   过了两天,又炖了只鸽子。我看着她忙碌的身影,心里软软的,忍不住带了点撒娇的意味:“谢谢妈妈!您要升级做外婆啦……所以对我脾气要好点哦,我现在要养胎呢。”   我本想借着怀孕的喜气,缓和一下我们之间总是紧绷的关系。   母亲却头也不抬,冷冷甩过来一句:“你以为做外婆多大的光?伺候你不说,等你生了,看月要给钱买衣服,满月要给钱买衣服,周岁还要给红包买衣服!你今天做B超的钱还是我的!还说要在我这安胎,生活费得多少?你以为做外婆沾你多大的光……”   又是钱。她永远把钱挂在嘴边,像一把衡量一切的尺子。   我心头那点暖意瞬间凉透,忍不住回嘴:“不要你买!我孩子大把衣服穿!姬晨早就说了,等我生了,你娘家这边什么都不买都可以!”   这句话像点燃了火药桶。母亲立刻炸了,声音拔高,开始了无休止的抱怨和翻旧账:小表哥媳妇在娘家坐月子,大姑打了多少钱过去;小姨自己拿钱贴娘家;去姨父那边吃酒的事……那些陈年旧事被她反复翻炒,喋喋不休。   委屈、烦躁、孕期莫名的情绪激流在我胸腔里冲撞。“够了!别说了!”我试图阻止她。   “凭什么不说?你就是……”母亲的声音更尖锐了,指责的矛头直直刺向我。   那一刻,理智的弦彻底崩断。“我受不了了!你别说了!再说我打你!”   我失控地喊出来,抓起手边的枕头就举了起来。   见我举起枕头,母亲像受到了莫大的刺激和侮辱,骂得更凶,话语像密集的冰雹砸向我。   崩溃的边缘,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,泪水汹涌而出,手中的枕头用尽全力朝着母亲的脸砸了过去!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枕头落在地上。   世界仿佛静止了一瞬。   母亲愣住了,脸上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伤心,随即她发出一声呜咽,转身就冲出了家门。   六、外人的刀与最后的稻草。  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,巨大的悔恨和委屈撕扯着我。   我根本没想真打她,一个枕头能有多痛?我只是想让她停下那无休止的、让人窒息的指责!这大概就是孕期无法控制的激惹吧……   事情远比我想的更糟。母亲哭着就从房子里跑了出去,跑到外面去了。   隔壁麻将馆经常和父亲打牌的一个女性牌友就问:“你老公不在家,你为什么哭?   母亲哭着说:“我生了个好女,打起我来了!”   隔壁牌友的声音传来:“你那个女儿?大的还是富民上班的那个?”   母亲边哭边答:“大的,老三从来不会骂我打我的!”   那个女的一听怒火冲天:“你大女儿是不聪明,脑子有问题不好使,她去年带着二个女孩子,穿电视剧里的衣服在球场跳舞,我说了一句是不是当新娘子,要去结婚了?……   她还和我争了几句,说她自己身上穿的是我老祖宗穿过的衣服……我早就看不惯她了,我去帮你骂她!”   很快,那女人一进门就气势汹汹,指着我鼻子破口大骂:“你个没良心的畜生!你竟敢打你自己妈妈!”   我的心瞬间沉入冰窟,碎成了渣。   母亲竟然叫来了这个曾和我有过节的外人,来对付怀孕的我!巨大的背叛感和孤立无援的绝望淹没了我。   我站在床上,重重的蹬了一脚,伸出手指指着她,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颤抖:“我的家事不要你管!你给我出去!我现在怀孕了,你这样指着我骂,万一出了什么事,你担待得起吗?”   眼泪模糊了视线,我几乎是颤抖着拨通了姬晨的电话,哭喊着:“晨,你快过来,把我接回去,我和母亲合不来,她竟然喊来了去年和我争架的那个女的,指着我骂畜生,继续这样吵下去,我怕孩子会保不住!”   电话那头,姬晨的声音立刻充满了焦虑:“你别哭好不好,你一哭我就难受,你和妈妈怎么了,你先撑几天、现在家里生意很忙,每天要一个人挂数,那我……只有打电话让大姐回来帮忙两天,就来接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