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夏繁花

133,第一百三十三章 ,繁花似锦,结婚领证。

  一、琴棋书画诗酒花茶。   农历十二月,寒意正浓。等待姬晨从隆回考驾照归来的日子,百无聊赖。   我坐在冰冷的电脑前,指尖在键盘上敲打,却非为生计,而是将满腔愁绪化作古老的意象:   琴、诉心事芊手弄,   喜怒哀乐丝弦间。   风花雪月伯牙在,   高山流水醉知音。   棋、咫天涯方圆地,   万里疆场惹人迷。   运筹帷幄巧落子,   拼谋博计见高低。   书、香一卷零落处,   文榜贤良古至今。   发奋苦读得功名,   博学多才展前程。   画、尽六界绝风雅,   可纳万物乾坤大。   笔墨纸砚皆灵秀,   龙飞凤舞妙生花。   诗、韵暗隐预玄机,   豪放情柔各有意。   轻启朱唇娇羞吟,   从来湘女最痴情。   酒、香溢去万古愁,   一杯消魂可忘优。   月下举杯邀明月,   莫教孤影泪空留。   花、开花谢花满天,   情来情去情随缘。   流落尘埃无怨悔,   谁是花中惜香人。   茶、伴幽泉千年长,   最是雨露展晨阳。   静坐半瞬享逸乐,   壶中清友自芬芳。   这琴棋书画诗酒花茶,像是我心事的密码,寄托着对理解与归宿的渴望。   写完最后一个字,心中那份因名分未定而起的焦灼感,促使我做了一件酝酿已久的事——给乡里的家翁编辑了一条长长的微信。   二、石沉大海的回应。   我斟酌着每一个字:   【爸,妈,子媳不孝……今年外出一年,两人就存了一万五……姬晨考驾照的钱,那都属于我个人存款……大姐曾认为没有领证和摆酒我就不属于这个家的人。   那么,我认为,没有领证,我的钱是个人所有……他去隆回考试……看着他哭,实不忍心……又把身上仅有的几千元钱给他了……我希望他这次能通过考试,并和我把结婚证领了。   今年我回湖南之前他答应我回来就领证的……可是第二天,他却出尔反尔了……是不是您二老不同意?   如果您们觉得眼前这个儿媳配不上您的儿子……麻烦您们说一声,我会忍痛放手……如果您们不反对……那就请给我们户口本……以上有表达不到位的,还请多多谅解……】   发送出去后,心跳如鼓。我又特意打了个电话:“爸,我编辑了一封信发给了您微信上,您有时间去看一下……”声音努力维持着平静。   等待如同凌迟。一天过去了,两天过去了……手机安静得像块石头。   家公那边,杳无音信。没有斥责,没有解释,甚至没有一句“知道了”。   这种彻底的沉默,比任何责骂都更伤人。   它像一盆冰水,浇灭了我最后一点卑微的期待,只剩下刺骨的寒冷——那是一种被无视、被排除在外的彻底疏离感。   哪怕骂我们两句呢?至少证明,我们是被在意的。   三、崩溃边缘与长辈的道理。   积压的情绪终于决堤。我在晨的舅妈面前失声痛哭:“爸妈不喜欢我可以直说!我没有非嫁他儿子不可!”   委屈、不甘、不被接纳的痛苦喷涌而出。   舅妈温和地安慰:“小繁,父亲一向是这样的性子,别往心里去。”   闻讯而来的姨父和舅舅,却给了我另一种“清醒剂”。   姨父皱着眉头,语气带着旧式的训诫:“外甥媳妇啊,不嫁姬晨你嫁给谁?嫁过来嫁过去丑呢?人要脸,树要皮,你以为妹子嘎嫁几个当、男孩子娶几个婆娘,是好玩的么?”   舅舅的话则更直接,带着长辈的威严:“父母在家建房子,你们俩人在外面年数年,没出钱没出力,砖都没让你们抱一块的,你们还有什么资格谈论其他什么?”   这些话像鞭子抽打在我心上,火辣辣地疼。   愤怒之余,竟生出一种荒谬的“认同感”——是啊,我们没为这个家贡献什么,有什么资格要求更多?   那份关于爱与名分的诉求,在现实的“道理”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   我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,瞬间泄了气,只剩下麻木的顺从。   四、梦境交织与隐秘的变化。   牛郎织女银河上,   两情相悦却迷茫。   梁祝化蝶双飞恨,   七女董泳哭断肠。   有情并非皆眷属,   鹊桥每年话泪殇。   可怜世间情侣怯,   何时不再打鸳鸯。   【看到一个小妹妹在网吧玩植物大战僵尸,把土豆放到最後面,然后在前面放炮手,我强忍住笑问她为什么?她说那个土豆的样子笨笨傻傻的,所以我要保护他。   突然想想,看似成熟的我们,其实丢掉了很多很多……】   孩子纯真的举动,映照出我们这些“大人”在感情里丢掉的简单和勇气。   晨见我终日郁郁,带我去娘家散心,又去了峨眉山庵堂烧香拜佛,虔诚求子。   在娘家短暂的两天温馨后回到邵阳,内心的空洞依旧。   北风潇潇云亦朦,   娇颜带泪瞌睡中。   一卷书香仍在手,   情到深处怎从容?   半夜睡不着,捧起一本诗经,读书读着读着就泪落了,哭着哭着就睡了。   书本上的空白处写着一句话:“不喜欢甄嬛赢得了最后的胜利,却没了敌人、没了爱人、到最后连朋友都没有。没了灵魂的躯壳是多么空虚……   白天无故好疲倦,   晚上体热梦蛇缠。   又梦亲人姑姥姥,   怀抱女婴送身边。   农历十二月十几,一向很少做梦的姬晨连续三晚噩梦,他发表了心情,怎么回事,最近老梦见同一个梦境………   我问晨:“你梦到了什么?”   姬晨紧紧的抱着我:“连续三晚梦到一条好大的蟒蛇,紧紧的缠住我……”   我笑了笑:“是不是前几天看僵尸片看的……”   晨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:“可能吧,希望今天别梦到了……   与此同时,我的身体也悄然起了变化。白天异常疲倦,晚上却不再失眠,反而嗜睡,常常睡到日上三竿还不想起。   更诡异的是,十二月二十一那晚,我清晰地梦见了已故的姑姥姥。   她摇醒我,神秘兮兮地塞给我一个襁褓:“繁繁,繁繁,醒来,这个女娃是我从别人那里偷来的,看你多年不孕,我特意抱过来给你,快点放进被窝,别给人看到了……”   惊醒后,我很迷惑:“姬晨,我昨晚梦到了姑姥姥抱了一个女婴给我,把孩子放在我身边,我就醒了……”   他若有所思,带着点期待:“是不是怀孕了?你这几天特别能睡,而且我发现你最近几夜,身子像火一样,挨着你火热火热的……”   我苦笑摇头:“怎么可能?身子才干净八九天。怀孕那有那么快的!大概是太想要孩子了,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。之前也梦见过孩子追着喊妈妈,不也没怀?你我身体弱,治疗这么久都没动静,我现在不抱有希望了。”   姬晨一吻落在额头:“好了,别想太多,顺其自然……”   我刻意忽略着身体的异样,将之归因于心理作用。   殊不知,一个新生命已悄然在我腹中扎根。   五、户口本到手与领证前的波折。   姬晨终于拿到了驾照。小年那天,我们一同回乡。   看着崭新的楼房,想着姨父舅舅的话,我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气,当面问家翁:“爸,是不是不同意我们领证?   如果二老不满意我,那么我今年就回娘家过年,不再过来,反正你们家房子也建好了,姬晨人不错,能娶一个比我高大的……以后就男婚女嫁各不相干……”   “如果您们二老没反对,那就准我们结婚,今年我回娘家陪着父母过一个团圆年,春节时晨去拜年一起接我回来,以后的每年就都在邵阳,一家人团团圆圆过闹热年……”   家翁愣了一下,随即道:“你这个妹子阿!你这话问的好像是我们做大人的不同意一样……”   再说,你之前说大姐说你没领证、没摆酒不是这个家的人,晨大姐也没说错啊,领了证,法律上才承认你是他的妻子乃,你们还没领证也没摆酒的,法律上是不认可得……”   “婚姻是你们两个人的事,当时你们说要领证,我都要你妈妈把户口本从箱子里拿出来,递给了你,你们自己以后不后悔就好,是你们两个过一辈子,与我做父母的有什么关系……”   “现在户口本在箱子里,要领你们去领就是,现在的社会是自由社会,谁能限制谁……”   峰回路转!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   家婆默默从箱子里拿出户口本,再次递到我手上。   我激动地接过来,开心的像只小鸟:“谢谢爸爸妈妈!!!”   见我笑了,晨也如释重负,笑着搂住我:“看,我说什么来着?不是我爸妈不同意吧?这下开心了!”   六、立春领证与被忽略的暗示。   那天晨同学苏艾开车陪我们赶到了民政局。   办公人员告诉我们,办理结婚证也需要女方的户口,和二人的相片。   晨同学苏艾,又立马开车送姬晨和我回邵阳县取户口本。   苏艾一边开车一边叮嘱:“兰妹子,好好珍惜姬晨,我和他从同学到同事到好兄弟,我从没见过他对那一个女孩子有对你这么好的脾气,姬晨真的很喜欢你……”   农历二十五,我们又去领证,到那里说还要体检之类,于是那天做了婚前体检和拍照。   体检时工作人员还问到家里有没有近亲结婚?或者是有没有先天性精神疾病的,先天性癫痫的?   我紧张的回答:“近亲结婚倒没有,只是我有个表姑,也就是我奶奶的侄女,好像有精神分裂症!不过她是后天性的,是谈恋爱失恋了,被迫打胎导致的。”   工作人员:“那个表姑比较远了,是没关系的!”   三号我住街上,姬晨被他父亲打电话喊回了家。   二十六,阳历二月四日,立春。我们没看黄历。带着照片和体检单,满心欢喜地去大祥区民政局。   约好九点,结果我在寒风中等了近一个小时,他才姗姗来迟,说是去取照片耽误了。   等待的焦灼瞬间点燃了我的怒火:“我还以为你不来了!说好九点,你看看现在几点了?”  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,不快地顶回来:“我不是来了吗?民政局十二点才下班,你急什么!”   两人都板着脸,一前一后走进了大厅。   大厅里,一对中年夫妻正办理离婚,气氛压抑。   看到我们过来说是结婚,那女人抬眼扫了我们一下,眼神复杂难辨,让我心头莫名一紧。后来才知道那天忌嫁娶。   轮到我们,填表、签字,流程机械而迅速。工作人员看着我们俩都绷着脸,没多说什么,默默把两本红彤彤的结婚证递了过来。   接着,她拿起我的血检单看了看,抬头问我:“怀孕没?”   “没有。”我下意识地回答。   “你确认没有?”她追问,眼神带着职业性的审视。   想到姬晨的复查结果和最近的“安全期”,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摇头:“不可能吧。”   “那好,”她递给我三瓶小药片,“回去就开始吃这个。”   “这是什么?”我和姬晨异口同声。   “叶酸。备孕前三个月和怀孕初期吃的,预防胎儿神经管畸形。你们不是想要孩子吗?记得按时吃。”   工作人员解释道。   “哦,好的,谢谢你。”我接过那三瓶小小的白色药瓶,随手塞进包里。   走出民政局大门,手里握着滚烫的结婚证,心里甜的很!   那三瓶叶酸,被我遗忘在包底,如同一个被忽略的命运暗示,静静地躺在那里。   腹中悄然孕育的生命,此刻依旧是个无人知晓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