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,离歌与归期。 又遇离愁暂别离, 不负相思,莫摇妾心。 时时念君惜, 堪多情,盼相居。 懂我几人?诺许待归期。 窗外的风带着初冬的凉意,吹不散心头的离愁。 十一月十五,家翁打来了电话,聊了很久,我在一旁听着,大慨的意思是这些年一无所成,连个驾照都没有,希望他先回老家考驾照,明年就在家里送货。 挂断电话后他转过身,温热的掌心覆上我微凉的手,“老婆,我也想考个驾照了,陪我回家考驾照吧。” 他的眼神温柔得像一泓春水,轻易就融化了我的不安。 “我靠在他肩上,声音闷闷的,“想起这些年未孕的艰难,我不想回去,回家不知道怎么面对你的父母,尤其是自己现在不知道是什么身份呆在你家,到底是未婚妻?还是女朋友?还是妻子? 你我在一起这么多年了,又有媒妁之言,好像什么都是,又好像什么都不是…… 他抱紧我:“在我的心里早就把你当做我生命中的一部分,你就是我的妻子。” 我摇了摇头:“可是你大姐曾跟我说,我一没摆酒,二没领证,定亲时三没通知亲朋好友,还不是你家的人,何况你爷爷奶奶和姨姨去世,我是手臂挽红,我的心里很在乎……” 姬晨皱着眉,双眸闪过一丝不解:“那你要怎样,才安心……” 我抬起头,望进他眼底:“我要你答应我,等半个月后我回家的时候,带我去领证,至少领了证,法律上你我是合法夫妻……” 他郑重地点头,额头轻轻抵着我的:“好,我等你回来……” 我依偎在他怀里:“一路平安,你说过,我记得。等我半个月后回家,我们就结婚。” 二,中山的冬夜与人影。 十一月份,菲菲带着一个追求她的男孩来中山玩。 她和我妹妹春花年纪相仿,生日竟和母亲在同一天——小年,大家直呼有缘。菲菲活泼开朗,很快和春花打成一片。 十二日晚上,菲菲忽然想去酒吧。 我联系了李斌,那个九二年的模具厂师傅,一直对我有意思。 平时他的邀约我从不理会,这次竟主动联系,李斌喜出望外,立刻在慕尚酒吧开了台。 灯光迷离中,李斌看着菲菲娇俏的身影,眼神热切——听说我已有男友,他立刻调转了目标。 在喧嚣的音乐里,意外遇到了璎珞。三个女孩凑在一起拍照。 璎珞身边坐着一个气质出众、约莫三十岁的男子,举止间透着成熟稳重。 后来从楚楚口中得知,这男子锲而不舍地追求璎珞。 谁能想到,几年后的璎珞真被他打动,在金华悦披上了婚纱。 菲菲似乎喜欢上了中山这座城市,她决定月底就从东莞的制衣厂辞职,过来和春花一起在富民销售女装。 三,归途与心悬。 十一月十七日,临行前,我们又去了博爱医院。 主任的话像盆冷水浇下:“他的身体指标还没完全上来,药至少还得吃半年。只能一边备孕,一边顺其自然。” 他又开了三个月的药,叮嘱道:“如果吃完还没好消息,明年春天再来复查,接着吃。” 药单沉甸甸的,压得我喘不过气。 看着他收拾行囊,不舍像藤蔓缠绕心头,控制不住泪水模糊。 他安慰我:“没事的,乖,等半个月后菲菲过来接手房子,你就回来。 可我心里没有勇气回到那个“家”——多年未孕,我不知该如何面对他父母,更不知自己该以何种身份立足。 那份“媒妁之言”,在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。 离别终究到来。十一月十八日清晨,晨将行李仔细捆在摩托车后座上,跨上那辆陪伴他多年的“小摩托”。 引擎轰鸣,他向我挥挥手,身影汇入车流,消失在路的尽头。 那一刻,我的心仿佛被骤然掏空,只留下无尽的寂寥和担忧。他离开后的日子,长夜漫漫,几乎夜夜无眠。 千里迢迢自骑还, 路程漫漫忧无限。 郎君别后盈盈眼, 般般回忆惹幽怨。 坐立难安相思染, 绣线长长欲绪蛮。 与母闲聊更挂牵, 心急难控针针乱。 电音续续催回盼, 终得知是永州时。 嘱咐到家报平安…… 【晨真棒,一千多里的路程,自骑回来,已经打电话通知家婆,无须担心,预备晚饭。】 四,千里忧思与绣线难平。 “千里迢迢自骑还,路程漫漫忧无限。”这句诗是我那时心情最真实的写照。 想象着他独自骑行一千多里的风霜雨雪,坐立难安,针线也乱了方寸。 母亲看在眼里,陪我闲聊,言语间满是心疼:“晨脾气好,温柔体贴,随我怎么说他,从来不顶嘴,突然回家了,我这个做丈母娘的心里都感觉空空的,我都舍不得!”说着,她竟抹起了眼泪。 母亲的絮叨,更勾起我对晨点点滴滴的好,思念如潮水般汹涌,哪里还有心思绣花?拨打他的电话,却一直无人接听。 母亲在一旁忧心忡忡地念叨:“会不会出什么事了?这么远的路,你怎么就让他骑摩托车回去……”她越说,我的心越乱,像被无数只手揪紧。 直到十九日深夜,他的电话才姗姗来迟。声音带着疲惫:“昨晚在清远旅馆住了一晚,手机没电关机了。现在到永州了,下大雨,开机赶紧给你报个平安。”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些许,但担忧并未消散。 五、相思成茧与旧忆如潮。 一寸相思一寸长, 欲诉相思,难诉相思。 诉与谁知,诉又谁知。 不贪耍玩,不在君旁。 泪眼婆娑,独倚楼上。 没有他在身边,世界仿佛失去了色彩和温度。 菲菲和春花溜冰、和李斌去酒吧玩得尽兴,我的心却早已随晨飞回了湖南。 皆是湘女皆相思, 相思谁人谁又知。 旧事迷离衣袖湿, 此处相思最不同。 几百诗词忆离人, 首首相思催人痛。 痴情总比无情苦, 最恨相思不聚首。 【若说我是相思,此处更甚相思,不惊离愁暂别离,只恨此生无聚时,但愿天上人间皆是安好!祈福。】 哪儿也不想去,终日倚在楼台墙边,无意识地翻看着一位同乡阿姨的微博——她的老伴已逝,字字句句都是刻骨的相思诗。 怕是初冬心微寒, 又惊惹眠更梦堪。 独坐屏前显孤单, 唯把相思染绣篇。 【一边绣,一边看,不觉已天明,好唯美的画面,也不知道是因为某人而失眠还是因为戏太美,不忍出局,人生如戏,我已入局入迷!毫无睡意!】 十一月二十一,我还是睡不着,也不在山歌群里和诗词了。 菲菲玩累了,早就睡了,我试图用绣花麻痹自己,对着电脑屏幕播放的《美人制造》和《珍珠衫》,一针一线,熬过漫漫长夜,常常不知不觉就坐到了天色微明。 情不自禁,悄然苦笑黯失色, 般般坎坷,段段薄幸惹三生。 泪滑无声,终是心碎了无痕, 作茧自缚,方到悔是未逢春。 既是无缘,何恐相逢?用我此生痴情将所欠相思还清,若有来世,切莫遇君…… 旧日的伤痕,总在不经意间被触动。 玉芳发来消息,倾诉着和嗨子的困境:两年未孕,她在邵阳治疗,嗨子在XJ看店,家人却希望他分手另娶。 她问我:“你觉得嗨子人怎样?他以前打你厉不厉害?” 心猛地一抽,极不舒服:“你别来问我来,他人怎样,你和他在一起这么久,自己不知道吗?” 她接着抱怨嗨子的控制欲和暴力:“他好吃醋,有一次我接了一个男同学电话,他就当着他姑姑面扇了我一巴掌,还把我所有的男同学微信都删除了……不过,他平时对我还挺好的,虽然我不管事,但是钱也随便我用……” 听着这些,苦涩在口中蔓延。原来不是他不懂爱,是我没有那个魅力罢了。 我何尝不是如此自私?也曾因吃醋咬过姬晨,删过他不少异性好友。 原来,我和嗨子一样,都是内心敏感、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。 是是非非,往昔愁绪缕缕知多少。 缠缠绵绵,红尘情事长长怎奈何。 真真假假,纠葛迷局重重又何了。 纷纷扰扰,怨自牵挂苦苦不相话。 纠结,逃不过的只是借口罢了。 痛苦,终归于自己的心放不下。 【他是富家子弟,她一小家碧玉,他与她因媒之言,父母之命而定下姻缘,她觉得他对自己只思占有、暴打辱骂、豪不相惜……… 因此认定为他无知情爱,不懂事故,错识人间烟火,执意两清! 三年后,得知他再娶,看着朋友圈,他对身边女子的疼爱与在乎。 她苦笑~姻缘终了是无份,终了姻缘成路人………《谁言浪子无情,只是他不钟情与你》】 莫摇经时悔,初心怎未归, 冬末耕还早,春去又残催。 夜魅迷途梦,昏醒泪落飛, 此景难委婉,无处写依偎。 朋友圈里,一首首相思怨词倾泻而出,承载着无处安放的愁绪。 六、染缸之外与海盗船上的血痕。 我的低落情绪让朋友们看不下去了。楚楚、依依、珍珍、媛媛、蓝蓝,还有菲菲,约我去得能湖公园散心。 公园很大,前面还有泳池、海盗船和过山车。 大家兴致勃勃地上了海盗船。随着船体越荡越高,失重感强烈袭来,仿佛心都要跳出嗓子眼。 恐惧让我死死抓住旁边楚楚的手臂,指甲深深掐进她的皮肤里。 短短五分钟,像过了一个世纪。下来时,我脸色发白,泪花在眼眶里打转,楚楚的手臂上赫然印着几道带血丝的指甲痕。 珍珍和菲菲却大呼过瘾,还想再玩。我坚决摇头,再不肯上去。 趁她们继续玩耍,楚楚和我坐在长椅上休息。 她压低声音说起璎珞:“兰兰,璎珞在丽晶会变了。你没在,她和黎倩、小许那几个‘老江湖’走得特别近。其实璎珞酒量深得很……” 她顿了顿,又说:“珍珍也变了,开始和顾客玩暧昧,还说想找人包养。” 我想起凤凰会所一位前辈的话:“夜场就是个大染缸,待久了,没有不被染色的。” 我大概能保持几分清醒,一是待的时间短,二是因为心里装着姬晨吧。 我笑了笑:“我知道她和黎倩和好了,我在她店里见到过几次黎倩,璎珞开俩个店压力很大,但她不是一个坏女孩,她本质不坏……” 楚楚神秘地挨近我:“璎珞被一个三十多岁开公司的老板追,送了她苹果手机,后来走夜路时被抢了,结果那老板又送了一台!你说她会不会嫁给他?” 见我惊讶,她补充道:“她让我们别告诉你,你就当不知道吧。” 远处珍珍她们的尖笑声和海盗船的轰鸣混在一起。 我看着楚楚手臂上的血痕,又望向远处的霓虹,心中五味杂陈。 这繁华喧嚣的城市,这复杂迷离的人情世故,都抵不过千里之外那个骑着摩托车归家的人,在我心中留下的深深烙印。 归期渐近,那纸婚约,能否真的抚平我所有的不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