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夏繁花

129，第一百二十九章 ，充君撩妹，执念难收。

　　一、生计艰难，微光难觅。 　　晨是我的依靠，也是我的忧愁。他开摩托车出租营生，却总有些懒散。睡到日上三竿是常事，下雨怕淋，日头毒了怕晒，连在车上装个遮阳伞都不情愿。 　　别人勤快的一天能挣二三百，他有个几十块、一百多就心满意足。 　　傍晚时分，常常还能优哉游哉地去游泳池泡上一个小时。 　　我们手头越来越紧。他那点收入，连维持他自己的开销都勉强，更别提我们共同的生活，还有那像无底洞一样的治疗费用。 　　我做微商赚的那点钱，勉强支撑着房租和基本花销，小小的出租屋里，还堆满了卖不出去的货品，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我心上。 　　我也替他想过出路。让他晚上去凤凰酒店或者国宾门口等客，那里女孩子多，需要打车。 　　可他说，地盘早被衡阳帮、广西帮的摩托车佬占了，外人挤不进去。 　　嫚淑和子晴好心给他介绍了几个在国宾上班、经常需要搭车的女孩子。 　　起初几天他去门口接，倒也相安无事。可没过多久，麻烦就来了。 　　几辆广西牌照的摩托围了上来，领头的人凶神恶煞：“我们在这门口摆了几年了，外人别想挤进来！” 　　晨向来不是争强好胜的人，只能悻悻离开。 　　三、可疑的好生意与酸涩的发现。 　　有一天，他冒雨回来，罕见地兴高采烈：“兰妹子！今天接了个到石岐的大单，喊四十就四十，人家眉头都不皱一下！” 　　看着他被雨淋湿却闪着光的脸，我笑了笑，没说什么，心里却有些异样。 　　过了两天，我正在出租屋狭小的厨房里炒菜，油烟呛人。 　　晨坐在电脑前，聚精会神地看着英雄联盟的直播。 　　突然，他的手机响了。他接起来，简短地说了几句就挂了，扭头对我说：“兰妹子，我等下回来吃饭，我先去送一个客。” 　　一个多小时后他才回来，手里还拎着些水果，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、因小收获而满足的笑容：“兰妹子，今天不错，一单十五，送到了沙边，一单三十五打电话的，送到了石岐，要是每天有五六单这样子也就不错了……” 　　“嗯，每天有点进就好，知足常乐，快吃饭吧。”我应和着， 　　心里那份不对劲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。接下来的几天，他几乎天天都能接到这种“电话叫车”。 　　终于，在他晚上收工回来时，我忍不住了，盯着他问：“姬晨，这几天给你打电话叫车的，是不是都是同一个人？” 　　他愣了一下，随即不以为意地说：“是啊，一个电子厂的小姑娘，才十几岁的样子。怎么了？” 　　一股强烈的酸意瞬间冲上我的鼻腔，弥漫了整个狭小的房间。 　　“她是不是喜欢你？”我的声音有些发紧。 　　“你想哪儿去了？”他皱起眉，“我不喜欢她。” 　　“手机拿来！”我伸出手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我很久没查岗了。” 　　他无奈地叹口气，把手机递给我：“你还是不信我……” 　　四、伪装下的试探与撕裂。 　　我接过那部旧手机，指尖冰凉。先看通话记录，那些来自同一个号码的通话，时间都很短。 　　短信箱是空的。微信联系人里也没异常。 　　登录他的QQ，一个网名叫“安宁”的女孩头像跳了出来，是几天前新加的。点开聊天记录： 　　安宁：“嗨，你好，我姓张，名红，你可以喊我阿红……” 　　醉看人生伴逍遥：“你好，我叫姬晨。” 　　安宁：“姬晨，你好，很高兴认识你……” 　　安宁：“姬晨，你睡了没？” 　　醉看人生伴逍遥：“还没有睡，有事吗……” 　　安宁：“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？” 　　醉看人生伴逍遥：“什么事，你问吧？” 　　安宁：“你有女朋友没有……” 　　醉看人生伴逍遥：“有了，怎么了……” 　　安宁：“哦………没事了…” 　　醉看人生伴逍遥：“嗯，早点休息……” 　　安宁：“我睡不着，姬晨，你能陪我聊聊天吗？” 　　醉看人生伴逍遥：“你想聊什么，女孩子熬夜对身体不好…” 　　安宁：“没什么，明天我还要去一次石岐，修手机，到时我打电话给你，你来接我，再跟你说……” 　　醉看人生伴逍遥：“行，那你早点睡，我也准备冲凉睡觉了……” 　　安宁：“嗯，晚安……” 　　我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拽紧，又酸又胀。点开那个“安宁”的空间，照片里的女孩青春洋溢，五官甚至比我还要精致几分。一股难以言喻的醋意和恐慌席卷了我。 　　“你想多了，”晨试图解释，“人家喜欢我是人家的事，反正我不喜欢她。” 　　“张红那么可爱？你不喜欢她？”我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尖刻。 　　“街上可爱的人多了去了，是不是每个人我都要喜欢？而且她比你还矮，你没见过真人，见了你就知道了。别乱想。”他语气笃定。 　　可他的话无法平息我的不安。一个念头疯狂地滋生出来。我悄悄用自己的QQ号，加了这个贵州女孩张红。 　　同时，我忍不住再次登录了晨的QQ，模仿着他的语气，和那个叫“安宁”的女孩聊了起来。 　　（我冒充姬晨）：“啊红？你是不是对我有好感？” 　　安宁：“我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上了你，感觉你是一个很温柔的男人……” 　　我：“可是我已经有女朋友……” 　　安宁：“我知道，所以那天我就没说了。晚上想你想的睡不着，就想每天你陪我聊聊天，我控制不住自己想你，就找借口打电话喊你出来送我去石岐……” 　　（我）：“嗯，那你……你喜欢坐在我背后的感觉吗？” 　　安宁：“喜欢啊，紧紧的挨着你的背，一路吹着风的感觉很好。” 　　（我，心猛地一沉）：“你紧紧挨着我背？” 　　安宁：“嗯，我控制不住自己，好想紧紧抱着你，可是想着你有女朋友，又怕你不喜欢我抱你。” 　　我强忍着怒火：“呵呵，那你谈过男朋友么？” 　　安宁：“我才十七岁耶，今年刚出来，人家还没谈过啦！” 　　我：“你还是黄花大闺女？” 　　安宁：“嗯，我没骗你，我刚来张家边没多久……” 　　（我带着一种自虐般的残忍）：“我知道了，其实我也挺喜欢你的……” 　　安宁：“我的天呐，这是真的吗？那你不喜欢你女朋友吗？她加了我扣扣耶。” 　　（我）：“你很可爱，我喜欢你更多一点……” 　　安宁：“姬晨，你别这样说，我好幸福，好激动……” 　　（我）：“是不是幸福的快死掉了……” 　　安宁：“嗯嗯！那你和她分手好不好，然后我们在一起……” 　　（我）：“我不能和她分手，她为我付出了很多，我不会跟她分手的。” 　　安宁：“可是我接受不了三个人的爱情，那我还是祝福你俩吧！” 　　（我）：“你可以做二呀，她做大，你做小，你以她为尊就好……” 　　安宁：“我只想一个人拥有你的爱，不被人分享……” 　　这场带着病态快感和巨大痛苦的对话持续了不知多久。 　　直到晨回来，看到了所有的聊天记录。 　　五、对峙与荒诞的“解决”方案。 　　“兰妹子！你疯够了没有！”晨的脸色铁青，眼中是难以置信的愤怒和失望，“先是凰妹子、祁春妹、蝉依……现在又找这个贵州张红！你是不是非要亲手把我推到别人身边你才甘心？”他指着屏幕的手指都在颤抖。 　　我心中也憋着委屈、嫉妒和一种破罐破摔的冲动。“有啥！“只要谁能以我为尊，爱你的同时又很敬我，有何不可？以前大户人家正妻无子不也纳妾？隋朝尉迟恭的黑白夫人就能和平相处！我们不是一直没怀孕吗？也许你换个女人，很快就怀上了呢！我一样的会把孩子视如己出，跟她一起好好扶养！” 　　“你……”晨气得语塞，胸膛剧烈起伏，“你简直是自以为是！不可理喻！我懒得理你！”他猛地转过身去。 　　“不理就不理！”我的倔劲也上来了，带着一种赌气的疯狂，“那我继续找张红聊天去了！这么单纯天真的妹子，我挺喜欢的！”我作势又要去碰电脑。 　　“我不喜欢她！”晨猛地回头低吼，“你聊就聊，拿我的名义干什么？我每天拿你的名义去套路你的同学了吗？你就混吧！要是哪天聊出什么事来，你自己负责！”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警告。 　　接下来的半个月，我像个着了魔的幽灵，依旧时不时登录他的QQ，继续这场病态的“角色扮演”。 　　每次聊到那女孩情意绵绵，几乎要沦陷时，我就恶作剧般地敲下一句：“哈哈，我是他老婆！” 　　看着对方瞬间的沉默或慌乱，心中竟升起一种扭曲的快意和更深的空虚。 　　终于，在一个夜晚，晨紧紧抱住我，下巴抵着我的头顶，声音低沉而疲惫：“我说过，我只喜欢你。别闹了，行不行？人家也是个小姑娘，你再这样闹下去，真会出事的。” 　　他顿了顿，试探着说，“你弟弟不是还单着？你真觉得她可爱，介绍给慧坨吧……” 　　他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混沌的思绪。对啊！我怎么没想到？与其让她成为我和晨之间的刺，不如把她变成“自己人”！ 　　“嗯！”我一下子来了精神，仿佛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。 　　“你说得对！这女孩子特别单纯，肯定好追，介绍给我弟弟正合适！” 　　（多年后的2021年，当我再次鬼使神差地用晨的名义去“问候”已为人母的张红时，她沉默许久，发来一段话：“早知道就喊你出去睡一觉，要你负责……我记得有一次在张家边宾馆，你到了我房间，在床边坐了一会，后来就走了…… 　　那年，好多次想喊你出去开房的，每一次我刚打出‘走，我们去开房’，还没发过去……你的QQ就发来‘哈哈，我是他老婆’。 　　我真的……好讨厌你老婆用你的名义装作你来和我聊天。”） 　　那一刻，隔着屏幕，我仿佛又闻到了当年出租屋里那浓得化不开的酸涩和绝望。 　　六、长夜难眠与强作的欢颜。 　　当夜深人静，万籁俱寂，我却再次被抛入难以入眠的深渊。 　　在床榻上辗转反侧，泪水无声地滑落枕畔。满腹的心事渴望向枕边人倾诉，又怕惊扰了他的清梦，增添他的烦忧。 　　这独自咀嚼失眠滋味的痛苦，大概是人世间最深的无奈。 　　侧卧着，手指机械地在山歌群和诗词群里滑动，被他拥在怀中，为何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孤单？他睡得那样沉，呼吸均匀，我不忍，也不能打扰…… 　　日子，仿佛彻底颠倒了黑白。怎能埋怨这蚀骨的寂寞与烦闷？日日睡到中午才起，夜夜瞪着天花板毫无睡意。 　　夜夜泡在云南贵州的山歌群里对歌，消耗着无处安放的精力；白天则约上闺蜜，穿上汉服，精心打扮，甚至把广西的霍连都喊来一起玩。 　　走在街上，看到面容姣好的女子，竟会主动上前搭讪，加微信，留电话，熟络了就拉进汉服拍照的队伍，顺便，也想着法儿让对方帮忙“消耗”掉一套积压的护肤品…… 　　生活，就在这强作的欢颜、自欺的忙碌和深夜里无法排遣的孤寂与酸楚中，继续向前滑行。 　　天地山水依旧，情缘爱恨难休。唯愿那心中祈盼的“繁花似锦”，终有一日，能照进这无奈的人世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