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夏繁花

098,第九十八章,花样年华,调皮捣蛋。

  一、资江畔的孩子王。   花样年华十七八,   喜与老人儿童耍。   开开心心捉迷藏,   快快乐乐笑哈哈。   十七八岁的花样年华,我的心性却仿佛停留在更小的年纪,最喜欢缠着市场里的老人打牌聊天。   或是带着一群小萝卜头疯玩。开开心心地捉迷藏,快快乐乐地笑哈哈,那无忧无虑的笑声总能感染周围的人。   在资江边和公婆同住的日子,他们一直把我当孩子宠着。  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大事,无非是洗洗碗、洗洗衣服,偶尔做做饭。   每天清晨去买菜,家公家婆总会塞钱给我:“喜欢吃什么自己买。”   每次买完菜剩下零钱,家公总说:“你拿着用吧。”   我总是连忙推回去:“零花钱我有呢!”然后不由分说地塞回他们口袋。   从小,我就特别讨厌那种手心向上、伸手要钱的感觉,觉得没出息极了。   所以,剩的菜钱,我绝不会贪。我不想让疼我的公婆觉得我是个爱占小便宜的人。   我尊老,也爱幼,不会炒的菜就缠着公婆教。连常来拿苗的姜老叔和曾姨,都说喜欢我这活蹦乱跳又有礼貌的劲儿。   二、简单日子里的光。   晨有个很美很美的姨姨,她和姨父都高高大大的,待人特别和善,对我尤其亲热。每次来拿苗,说话都温温柔柔的。   姨姨的五个女儿,晨的几个表姐,也都漂亮得像仙女。   每天的日子简单而明亮:上午打打小牌,绣绣花,听听音乐,写写字,顺便招呼一下零售的小生意。   下午空闲了,我就成了孩子王。喊上何姨的女儿晶晶,还有市场里小邓家的双胞胎,丫丫的小儿子,带着他们疯玩,捉迷藏。   我总让他们叫我“姐姐”,别叫“阿姨”。有了好吃的,也大方地分给他们。   或者陪着马奶奶她们打五毛钱一次的“天炸”。   我知道自己比不上同龄的燕那么懂事能干,也不像娆娆那样能吃苦耐劳。   我就是这么个无忧无虑、有点小聪明但从不害人、整天嘻嘻哈哈乐呵呵的姑娘,骨子里就喜欢和老人孩子扎堆。   斜对面的马奶奶总爱打趣:“鑫麻怪娶了小繁啊,就是娶回家一个开心果,一个小孩子!”   这话听着,晨心里甜,我心里也美滋滋的。   三、汉服少女的倔强。   那时我迷上了《倾世皇妃》,痴迷林心如剧中的发髻。闲着没事,我就对着镜子捣鼓自己的长发。嘿,你猜怎么着?还真让我把那个复杂的发型给琢磨出来了!那份成就感,别提多开心了。   我还超爱《仙剑奇侠传》里的龙葵,她那红蓝双面的性格,简直像照进了我心里——红的热烈如火,敢爱敢恨、蓝的宁静温柔,惹人怜惜。   为这,我特意网购了一套天蓝色的汉服,还有一套龙葵同款的大红色广袖流仙裙,配上一堆发钗。兴致来了,就精心梳妆,把自己打扮成画中走出的古装女子,甚至……穿着去网吧上网!   家婆见了直皱眉头:“穿得不伦不类的,像唱花鼓戏的!”   晨表舅妈倒说:“小繁这样打扮挺好看。”   可那是2012、2013年,汉服远未流行,在旁人眼里,我就是个“怪人”。   甚至有客户背后嘀咕:“那姑娘是不是脑子有问题?”   好在晨从不干涉,有时他赶集回来,看到我对着镜子盘发髻、插簪子,忙得不亦乐乎,就倚在门框边笑:“我们家小仙女又下凡啦?今天打算去哪儿‘惊世骇俗’啊?”   他觉得我开心就好,他还挺支持,偶尔还会笨手笨脚地帮我扶正歪掉的发钗:“嗯,这样好,好看!管别人怎么说。”   五六月间,我最爱去扯竹枝,插上刺荆花,有时还把花朵簪在发间。晨妈听了闲话不舒服,劝我别穿了。   我却昂着头:“鞋子合不合脚我自己知道,美丑无所谓,我觉得美、我开心就行!干嘛活在别人眼里?姬晨都说美呢!”   晨正在摆弄他的摩托车:“妈,随她去吧。她高兴,穿得又没碍着谁。别人爱说啥说啥!”   晨妈说不过我,看我实在喜欢,儿子又纵着,也就随我去了。   于是,我穿着汉服逛过紫薇公园,穿着它去医院看望同学阳阳,甚至……大胆地从邵阳穿回了娘家!   奶奶一见就数落:“你在娘家插花梳怪头也就算了,嫁人了还这样?还买唱戏的衣服?这是要去哪儿登台啊?孙女婿你得管管她,别太无法无天,穿出去不怕人笑话!”   姬晨只是笑笑:“奶奶,没事,兰妹子开心就好,她开心我就开心。”   我闭着一只眼,调皮地吐吐舌头:“奶奶您不懂,这叫汉服!是咱中华民族老祖宗的衣裳!谁敢当面说我试试?”   我故意提高音量,“华夏五千年的文化,你老祖宗、老祖宗的老祖宗当年都穿过这个!”   我还跟姬晨约定好:等我长发及腰办喜酒时,一定要凤冠霞帔,一身红妆,像古时的郡主公主出嫁一样,穿着汉服从九九水库嫁到邵阳来!   我摇着他的胳膊撒娇:“说好了啊,到时候你可不能嫌麻烦,得陪我一起‘穿越’!”   晨被我晃得直乐,捏捏我的脸:“行,都依你!”   奶奶拿我没办法,只能随我去。反正院子里的人早都习惯了,街长家出了个夏天爱穿长裙、满头插花、耳朵挂长耳环的“怪”姑娘。   四、东站宾馆的冲击。   那年春天,我去深圳沙井找闺蜜梦梦玩,子曦也在。   梦梦带我买了好多漂亮衣服,还带我们去享受了人生第一次踩背按摩。我和梦梦约定,以后每年都要相聚一次。   从深圳回来,觉得在家有些无聊。回娘家时,看见东站有个宾馆在招收银员,月薪一千八,一周白班一周夜班。征得姬晨同意,我便去上了班。   这宾馆是四姊弟合伙开的,老板老板娘加起来有八位。它后面竟藏着个小院子,有几间房:一间厨房,两间住着几个来自隆回的年轻女孩。宾馆生意很火,钟点房不断。   在这里,我才接触到另一个隐秘的世界。这些女孩,接一个钟收费一百二,要上交三十给宾馆。   过夜五百,则上交一百五。每次她们收了客人的钱,都会主动到收银台交给我,我得替她们在本子上登记清楚。   宾馆的空调房二百二一间,过了凌晨一点半还有空房,顾客就能半价入住。   我其实挺喜欢上夜班。七点上班,忙过晚上八九十点那一阵高峰,下半夜就清闲了,可以看看剧,熬到早上七点下班。另一个老板娘带着另一个收银员负责白班。   最冲击我三观的是这些女孩的生活。她们中有的已经结婚生子,甚至把孩子和老公带来玩!   看着那默许妻子做这行的丈夫,我的认知碎了一地。   还有个老板娘的儿子,他追了一个女孩,竟然也把她送来这里“上班”挣钱!   那个高高大大的老板娘说起这事时,语气稀松平常。我再次被震惊了:竟有女孩愿意为男友“牺牲”到这个地步?   我在宾馆只做了一个月。因为房客退房时,我几次多找了钱,接班的点出不对,就得我自己掏腰包赔。   老板还常半开玩笑地说:“别做收银了,你这身板做小妹来钱快,考虑转行不?”   错账的压力加上那些让我不适的“玩笑”,我选择了辞工。   五、落落的记忆与家族的牵绊。   很快暑假到了。表叔带着他的小女儿落落回来了。落落那时十一二岁,她居然还记得我。   她对我点点头,笑着说:“记得啊,你是繁繁姐姐。小时候老姑带我的时候,慧哥哥总不让我吃菜,还打我骂我,春花姐姐也不喜欢我。   就繁姐姐你对我最好了,不会打我骂我,还常常偷偷夹菜给我吃,我哭的时候你会抱着我……”   落落的话让我心里暖暖的,又有些酸楚。   我心疼她,因为她和我一样,从小就缺失了一份完整的母爱和安全感。   记得她三岁多时,她的生母曾坐摩托车匆匆来看她,留下几百块钱和几件衣服就走了。   落落望着妈妈远去的背影,小脸上全是失落。   我蹲下来问她:“你喜欢妈妈吗?”   她含着泪点头:“喜欢,我想妈妈……”   我抱着哭泣的小落落轻声说:“记得长大了好好读书,等你有本事了,如果还想,再去找她。”   如今听她提起我的好,我心里想:我比你大那么多,打你骂你那还像话吗?   同时,一丝狡黠的得意也冒出来:又一个像凤凤那样记得我拥抱的小女孩!   原来爱的抱抱真有魔力,孩子的心比大人纯净多了,你对她的好,她可能记一辈子。   弟弟慧听到落落的话,神情有些失落。小时候他确实调皮霸道,奶奶总教育我和妹妹要让着哥哥弟弟,凡事以他为尊,无形中养成了他的傲娇。   但长大后的弟弟,却是我们五姊弟中最单纯善良的一个。   爸爸常说:“几个孩子里,就你最狡猾。”   我承认自己狡猾,有点小心机,但我从没存心去伤害过谁。   六、回娘家的“禁忌”与不安。   婿女莫同房,   家宅福气旺。   夫妻情意浓,   反惹祸端降。   深爱着姬晨的我,在几个月的朝夕相处后,早已心无旁骛,初恋的影子消失得无影无踪。   回娘家小住,帮爷爷扯花生。这一年,奶奶去了广西,爷爷带着弟弟妹妹们在家。   我明知爷爷非常在意那个老规矩——“婿女别同床”,认为女儿女婿在娘家同房会扰乱家里的福气,影响运道。   爸爸倒是不信这些,觉得女儿女婿在自己家想睡哪间房都行。   可年轻夫妻,情到浓时,哪里顾得上许多规矩?就在我娘家二楼的闺房里,一个晚上,我糊里糊涂地就和姬晨在一起了。   当时没想太多,只觉得浓情蜜意。   没想到,半个多月后,村子里真的发生了一件不小的事,这事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。   老人们念叨的“扰乱了”福运的禁忌,仿佛真的应验了,那份隐隐的不安,悄然弥漫开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