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夏繁花
094,第九十四章,初恋来讯,意乱情迷。
一、生日与启程。
四月十六日,我的十八岁生日。阳光暖融融的,心里也像被熨帖过。手机从早上就没停歇,父母的叮咛,小姑的祝福,连曾让我魂牵梦萦两年多的子小龙,竟也在QQ上发来一句简单的“生日快乐”。
我惊讶极了,追问他如何记得。
他轻描淡写:“初中的时候,下课聊星座,你自己说的啊。”
那一刻,心底某个角落被轻轻拨动,原来当年那场无声的暗恋,并非完全的单向。
因为他的姓氏,因为那份莫名的自卑,我终究是错过了。
小姑在电话里压低了声音,关切又带着审视:“姬晨对你好不好?你没跟他提过姓陶那档子事吧?那事…你是怎么瞒过去的?”
我走到一边,喉咙有些发紧:“听了你们的,没提。那个…我在网上花了五千,买了两粒红色的药……”
小姑那边传来满意的轻叹,又叮嘱几句才挂断。这谎像颗种子埋下,我不知它会结出什么果。
后来才知,这颗种子竟悄悄发了芽,两年后,表姑的电话追来,旁敲侧击地打听那药丸的来路,说她有个堂妹也“需要”。
我只能硬着头皮,用另一个谎言去掩盖:“那药是我一个朋友买给我的,我和她啊……闹掰了,联系方式都没了。”
午饭后,奶奶粗糙温暖的手紧紧攥着我的,絮絮叨叨:“到了邵阳要勤快,孝敬公婆,别顶嘴……你两个姑姑从没让我听过闲话……得空就回来看看……”
我用力点头,鼻尖发酸,三点半,告别了祖父祖母,姬晨发动那辆熟悉的三轮摩托车,载着我,驶向回邵阳的路。
二、路上的花与尘封的心事。
风呼呼地掠过耳畔,吹散了离愁。我挨着他坐着,感受着车身的颠簸。
他忽然侧过头,笑着问:“喜欢花吗?”
我随口应道:“当然喜欢啊,女孩子哪有不爱花的?尤其我这种,喜欢两种花——玫瑰花和有钱花。”
他闻言朗声笑起来,眼里的光很暖:“今天红包不是给了?看来还欠你玫瑰花。”
我也笑了,望着路边掠过的田野:“有心就好,有时候不一定是玫瑰花才是最好看的,比起娇艳欲滴的玫瑰,我更喜欢坚忍的狗尾草……”
他有些意外:“哦?还有人喜欢狗尾巴草?小时候净扯着玩了。”
“哈哈,想不到吧,因为我属狗的呀,狗尾草代表着暗恋、坚忍和希望,我曾像狗尾草一样暗恋过一个男孩子两年多!”
心头一热,那些尘封的、关于子小龙的傻气往事涌了上来,连同当时被逼着发誓也不敢承认的怯懦,都一股脑儿倒给了他。
姬晨听完,发出爽朗的笑意:“你这性格,还会暗恋人呐,真看不出来,我读初中的时候也有一个女孩子暗恋我,长的还挺不错的,可不向你不敢承认,她可是大大方方的就承认了……”
我的心瞬间提了起来,警铃微作:“谁,那你喜欢她吗?不如和我聊聊你和她的事情,你看我都讲了我的跟你听了……”
三、他的过往与我的醋意。
姬晨没多想,沉浸在回忆里:她叫丝丝,人还挺可爱的,有二颗小虎牙,我读初中的时候,英语很厉害,她就特崇拜我了……”
“有次自习课玩真心话大冒险,她输了,同桌问她喜欢谁,她就直接说是我。结果那群起哄的,硬把我俩桌子搬一块儿坐了。他们还在那儿喊,‘姬晨,人家夏丝雨喜欢你了,你追不追啊?”
我紧盯着他:“那你追了没有,你初中应该谈过女朋友吧?
他笑着摇头,带着点少年人的得意:“没有啊,读初中一点都不懂事,就是追着玩。
我们班上常有好几个男孩子一起写情书去追同一个女孩子,然后打赌看那个女孩子到底被谁追到,赌输了的请客……结果有一次,一个男的追到了那个女同学,又跟她说是逗她的,班上的那个女同学都被逗哭了,久而久之大家就知道了,不想耍男朋友了……”
我不依不饶:“那你对夏丝雨…有没有过一点喜欢?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词句:“怎么说呢,有好感吧,但从没有追过她,感觉不般配,她挺高的看上去也很淑女,等回去了我给你看看她空间的照片你就知道了……”
一股酸涩混着怀疑涌上来:“我不信,初中三年你就没追过一个?”
他笑得坦荡:“真没有,骗你干嘛。高中倒是追过一个,也就牵牵手,亲亲嘴,都不懂事。”
我像侦探一样追问:“那你后来正式的初恋呢?哪儿的?比我高?高中同学?”
他神情自然:“高中女友毕业就分手了,我初恋呀,是朋友喊出去吃夜宵认识的,比你高一点吧,交往了一段时间,就租房子同居了,在一起生活了三个月……”
四、初恋的阴影与意外的花束。
我像要抓住什么关键线索:“那你们一个厂?走路的时候,你会像牵我这样,用左手牵着她吗?”
他毫无防备,回忆道:“她在另一个厂,我在模具厂,那个时候也不懂事,走路逛街从来不牵她的手,各走各的那种,两个人在一起也不怎么为她花钱,买的这款诺基亚手机都没来得及送出去,她就辞工回了老家,就听父母的觉得我太远了,就在家相亲了,我也就辞工回来了……”
心被刺了一般:“所以你空间没认识我时发的心情:“三十天,一个月,十二分之一年。这个时候好想……你……”
“我一定会再来找你的,”是发给她的咯?”
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:“嗯。但看着父母的样子,心也碎了,觉得该重新开始。没多久,不就来找你相亲了么。”
想起了和嗨子定小事那天抽的签,悲凉的笑了笑:“呵呵,看来峨眉山的签真准,原来我就是一味灵药,谁失恋了就去治愈谁。”
“你选择我之所以能控制住自己那么久,之所以给我吃避孕药,是不是还对你的初恋抱有一思念想?”
他这才察觉失言:“没有啊,你别多想,我能给你坦白一切,说明我已经放下她了,把你当做了最信任的人……”
可他说晚了,从这一刻起,那个叫夏丝雨的陌生女人,成了我心头的刺。
暗恋的滋味我懂,一个女孩能那样深藏爱意,又借机表白,该有多用心?
车子驶过一片开满紫色小花的田野,他指着问:“这种花喜欢吗?”
我点点头,强压下翻涌的情绪:“喜欢。初中时常用它和柳枝编花环,我们叫它瓤子花。”
他一脚刹车,跳下车跑进田里,采了一大捧紫云英,又摘了些野花和刚抽穗的狗尾草,用茅草茎灵巧地扎成一束递给我:“查了手机,它叫紫云英,花语是幸福快乐、理智幸运、懂得珍惜……你就是我的幸运。”
我接过这束带着泥土芬芳的野趣花束,心头百感交集。
它确实比不上玫瑰的华美,但这份心意弥足珍贵。
原来,他也正用他的温柔,一点点缝合我过往的伤口。
五、邵阳的夜与那条幽灵短信。
回到邵阳的小屋,我把那束紫云英小心插进盛水的玻璃瓶,放在床头柜上。紫与绿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宁静。
吃过晚饭,姬晨去给鱼苗加料。八点半,我拿起床头充电的手机,屏幕亮起,一条短信像幽灵般跳入眼帘:“兰,十八岁生日快乐……凌。”
心脏骤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,几乎停止跳动。
是他!陶凌!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,猛地捅开了我以为已尘封的记忆闸门。
激动的心,颤抖的手,控制不住眼角一滴泪滑落,这入了心的人,看来自己还没有忘记他。
满怀激动的将电话拨了过去:“您好,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……”
我傻傻呆呆的捧着手机,又怕姬晨过来万一拿自己手机玩植物大战僵尸的时候,看到短信怎么办,颤抖着手指迅速将短信删除……
半小时后,姬晨带着水汽和清爽的香皂味进来,换了睡衣。
他见我呆呆坐在床边,俯身用额头亲昵地抵了抵我的额头:“不开心?告诉老公怎么了?”
我被他突然的亲近吓了一跳,慌忙掩饰:“没,我……我挺开心的……”
他目光探寻:“你是不是在想你的那个初恋祁星华?”
我摇头否认:“不,没有,祁星华不是我的初恋,我跟你说过……他只是在追过我……”
他温润一笑,带着生日特有的纵容:“好了,今天你生日,应该开心点……”
六、错位的呼唤与迟来的领悟。
他起伏的背影像温柔的浪,将我包围。意乱情迷间,感官模糊了现实与记忆的边界。
在那极致混乱又亲密的漩涡里,心底最深处那个被强行压下的名字,竟不受控制地随着喘息轻逸而出:“凌…我爱你……凌……”
身上的动作戛然而止。他撑起身,眼神里满是错愕和受伤:“你怎么了,凌?是谁?祁星华的小名?”
闻声,我瞬间从迷幻的云端跌落,摔回冰冷的现实,羞耻和恐慌淹没了我,脸颊滚烫,泪水失控地涌出。双手紧紧的抓着被子:任由泪珠滑落,小心翼翼的解释着:“不…不是,我是说你弄痛我了,停,我让你停……”
他眼底的疑虑似乎消散了些,重又覆上温柔的歉意,吻了吻我的颈侧:“对不起,老公轻点……”便又沉入那温柔的潮汐。
可我的心却乱成一团麻。看着姬晨近在咫尺的、带着爱意的脸,我明明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对他日渐深厚的依恋和心动。
我爱他,这感觉如此真实——想起他时,心底会泛起一种奇特的涟漪,像石子投入心湖,从心尖一直荡漾到小腹,由淡至浓,又由浓转淡,带着甜蜜的悸动。
可为什么,今夜陶凌的名字会脱口而出?为什么想起他,心底竟也残留着类似的、微弱的涟漪?
直到半个月后的端午,回娘家与表弟闲聊,说起真正喜欢一个人时那种独一无二的心动感觉,我才豁然惊觉——此刻想起姬晨时那清晰而强烈的悸动!
此刻再刻意的去回想起陶凌,也不再有半点涟漪……
原来,新欢的温暖与时间的河流,真的能淘洗掉旧日的印记,只留下真正扎根于心底的爱意。
那份为姬晨而生的独特涟漪,终于盖过了一切过往的余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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