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夏繁花
091,第九十一章,爷爷大寿,姐姐回归。
一、微风中的期盼与羞赧。
微风习,望穿秋水,愁上轻眉,伊人惜谁,倚门盼回程,踱步去,欲物消时,缓刺绣巾,心何在焉,系眼顾窗外,听车鸣,惊喊家喜,问舅可归,姐观窃笑,羞至巧手错花针……
爷爷寿辰将至,大姐带着三岁半的小珍妮,从城步提前来到了做生意的市场。
初见大姐,她身量高挑,笑声爽朗,一副镶着细钻的方形眼镜,衬得她知性温婉,书卷气扑面而来,恍惚间竟似当年初一的班主任邓田芳老师。
一见面,她便笑着打趣姬晨:“鑫麻怪啊,你真的是!定亲这么久,都没听到说一声,也不见爸妈提起,你们这些人真的是大心哦……”
晨妈温言笑道:“现在回来见到,不也一样?定亲比较急,想着你们路远,就没特意通知……”
我也欢欣地唤着大姐,和小家喜玩作一团。这小外甥女,对我这位新晋的小舅妈,倒是一见如故,亲昵得很。
翌日清晨,姬晨五点便起身赶集。七点半,大姐张罗好早餐,热气腾腾的面条上了桌。小家喜端坐一旁,小手紧握筷子,颇有章法地将面条卷起,啊呜一口送进嘴里。
晨爸在旁瞧着,竖起拇指夸赞:“小珍妮真棒,面条吃得真好!”不时逗她一二,外公与外孙女,其乐融融。
短短两日,小家喜便对舅妈言听计从。唤她“珍妮”不应,一声清脆的“家喜”,却总能让她如小旋风般奔至身边。递个杯子、拿个水果,跑得飞快。她对舅舅更是亲厚,一闻车声,便迈着小短腿冲出去,奶声奶气地呼喊:“舅舅!舅舅!”——定要看看是不是姬晨归来了。
那日天光晴好,微风轻拂。姬晨去了邵东高嵩山赶集,大姐帮着公婆照料生意。我时而倚门远眺,盼那熟悉的车影;时而在房中踱步;时而蹲下身子,逗着摆弄玩具的小家喜……
时近正午,仍不见姬晨身影——平日高嵩山集市,他总回来得早些。心中焦灼,只觉时光格外漫长。百无聊赖,重拾那幅十字绣,在房中坐下。
却是身在人在心不在,绣娘屋里坐,针线起落,不过是徒劳的排遣,双眸总忍不住顾向窗外,捕捉一丝一毫的动静。
忽闻车声由远及近,心头一喜,忙唤道:“家喜!家喜!听,有车响了,快去看看是不是舅舅!”
小家喜应声丢开玩具,兴冲冲跑出张望:“妈妈,舅舅回来了吗?”
洗衣的大姐抬眼一瞧,笑道:“舅舅还没回呢,是舅妈逗你玩的……”
家婆正巧走来:“可以煮饭了,你们在乐呵什么呢?”
大姐看看母亲,又瞥向屋内,笑意盈盈:“兰妹子绣花绣着绣着想鑫麻怪了,听见车响,就让家喜出来望风呢。”
心思被大姐一语道破,脸颊顿时飞起红霞。指尖慌乱,针线愈发急促,待定睛细看,羞赧之下竟错落了许多针脚,只得拿起小剪,细细拆解那乱了的芳华。
姬晨归家,大姐又将这趣事笑着复述:“鑫麻怪啊,你俩感情不错哟!今儿兰妹子想你想得连花都绣岔了……”
我听着,脸上红晕更深,直烧到耳根。
二、姐姐归来与初见的惊艳。
又过两天,远在BJ的二姐携新婿归来。姐夫高大俊朗,名唤姜晨。
二姐夫备下名烟佳酿,在岳父母面前恭敬问好。
晨爸晨妈欢喜应承,邻里见了温婉美丽的二姐,无不交口称赞。尤其对门的邓伯母、何姨、曾姨,围坐夸赞晨妈福气好,养得两个女儿如花似玉,亭亭玉立。
初见二姐,我在心中惊叹:“好美!”
一张精致的瓜子脸,双眸含情,笑起来弯弯似月,流光溢彩。那神韵肖似家婆,侧影轮廓又与姬晨有几分仿佛。睫毛浓密卷翘,削肩若素,体态婀娜,及腰乌发如瀑倾泻。颊边浅浅梨涡,只消莞尔,便足以令人心折。
二姐看向姬晨,声音温柔似水:“鑫麻怪,你娶婆娘不给姐姐们打电话的呀,偷偷摸摸就把婆娘娶了,这么久了,我们不回来,都还被蒙在鼓里呢……”
大姐亦笑:“可不是!他这是要给我们一个惊喜,我昨天都在说呢,老爸老妈嘴也紧。”
晨妈笑道:“都一个性子,有啥法子?你们姐妹俩当初谈朋友,不也没跟我们报备?”
二姐悄声问母亲:“这姑娘怎么样?”
晨妈含笑点头:“还好,做事倒勤快,就是风风火火毛毛躁躁的,急性子……”
三、夜话衷肠与温柔的关怀。
晚饭过后,家公也有娘家爷爷说的那种规矩,便让二姐与姐夫分房而眠。
我惊讶不已,这做生意的地方,还是租来的,大姐与二姐告诉我她俩自幼知礼,对此深表理解。
卧室里,我痴痴捧着姬晨的脸庞,看了又看:“晨,你两个姐姐真美啊……你也好看。你和二姐,眉眼间尤其相像……”
姬晨失笑,捉住我的手揽入怀中:“怎么?难道我的兰妹子就不美了?”
我摇摇头,声音低了下去:“我觉得自己……像个丑小鸭。姐姐们如天鹅般高挑美丽,会不会嫌我矮,嫌我……不好看?”
姬晨被逗乐了,轻捏我的鼻尖:“怎会?我家人都好说话。只要我喜欢,爸妈都同意了,姐姐们还能说什么?”
我又捧起他的脸,细细端详:“那你告诉我,当初……怎么就一眼相中我了?第一次相亲,网吧里加个QQ,一句话没说,出来你就点了头。你……喜欢我什么?”
姬晨抚过我的发丝,目光温柔:“喜欢就喜欢啊,可能是一种感觉吧,如果非得说个为什么,那就是喜欢你开心的样子,看着你笑的样子我就开心,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,我就想,这样的女子,娶回家一定有趣……”
我半信半疑:“哦?当真?”
姬晨郑重点头:“当然是真的。那你当初看上我什么呀?”
我展颜一笑:“你俊呀!笑起来……好看极了。”
姬晨微怔,继而莞尔:“我俊么?我自己倒不觉着……”
四、暖心的二姐与无声的体贴。
第二天晨起,生理期忽至,小腹隐痛。
姬晨见我身体不适,又见姐姐归家,便没有去赶集。
早餐过后,姐姐们招呼着我们同去老水井洗衣。我时蹲时起,二姐见状,柔声道:“兰妹子,你不舒服就别去了,回去喝杯红糖水,躺着休息,衣服就这些?还有没有,有的话都拿过来,我俩给带过去一并洗了……”
我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:“谢谢二姐,不用了,我和姬晨自己去洗就行……”
二姐已将我俩的衣物归入她的桶中,温婉一笑:“客气啥,都是一家人了,快回房里去,这衣服我和大姐去洗就行了……”
两月后,二姐成婚,姬晨方告知我,彼时洗衣,二姐已有身孕月余。
大姐的爽朗直接,如家公般带着侠气;二姐的温婉善良,则承袭了家婆的柔美。那日洗衣的体贴,深深烙印我心。此后遇事不解,总爱找二姐请教、谈心……
五、寿宴盛况与啼笑皆非的误会。
蟠桃献瑞庆九秩,
宾客盈庭笑语盈。
鹤发童颜开寿域,
福如东海寿如陵。
爷爷寿诞,方显真正的大场面。我们提前两天回到了乡里。
次日清晨,寒意侵人。大姐见我衣衫单薄,指尖微凉。忙取来自己的外套为我披上。
二姐与姐夫取出新买的相机,在后院为大家留影。姬晨拥着我,定格下一帧帧甜蜜。
午后,姬晨在塘中摸田螺贝壳,偶得一枚大贝,欣喜笑容被二姐夫姜晨精准捕捉。
望着二姐夫,我有时暗想:二姐是否因着与弟弟同名的“晨”字相同,才应允了姐夫的追求?每每唤“姜晨”之名时,心中是否也牵挂着家里的弟弟?
寿宴当日,热闹非凡。三位姑姑与伯父们齐聚一堂。姑姑们见我,亦是满心欢喜。
大姑见到我心生喜欢,拉着我的手闲话家常。晨则告诉大姑:“大姑姑,兰妹子姓子,祖上也是邵东那边的。”
一旁的表兄磊哥忙问:“那表弟妹是什么辈分?”
我笑答:“我父亲是‘和’字辈,祖父是‘百’字辈。”
磊哥朗声大笑:“哈哈,这可对上了谱!我家祖上自黄家坝迁来深塘。我是‘帮’字辈,依辈分,你该叫我‘姥爷爷’喽!我家依玲、紫星伢子,都是‘百’字辈的。”
大姑的孙女子依玲,对我尤为亲近。任凭大人如何教导该唤“婶娘”,她偏要甜甜地喊“姐姐”——这声称呼,多年未变。
正午时分,家中喧腾如沸,爷爷奶奶满面红光。公婆订制的九层寿糕,巍然立于堂屋之中。
晨起受凉,午间又多吃了块蛋糕,我在后院梨树下阵阵作呕。家公见状喜上眉梢,对身旁舅妈道:“这下好了!小繁和鑫麻怪在一起这么久了,估是怀上了!”
舅妈亦笑:“那恭喜姐姐姐夫,就快做爷爷奶奶了!”
六、时光流转后的了然与释怀。
六载光阴流转,轩轩周岁体弱,常因感冒入院。做为母亲的我忧心烈烈竟至郁结难舒。
舅妈前来探望,忆起当年:“小繁啊,记得你刚过门那年,爷爷九十大寿,我们在你家吃酒。你爸见你在梨树下呕吐,欢喜得以为你有喜了!那时他就盼着抱孙子呢。爸妈就鑫麻怪这个儿子,如今你们有了轩轩,他们做了爷爷奶奶,生意再累,心里也是甜的……孩子小,感冒常有的事,精心带着就好。你自己千万要往开处想,不能钻那牛角尖啊……孩子大了,自然就好带了……”
此时的我心头如压重石,面对舅妈温言开解,字字入耳,却只觉得身体的气力仿佛被抽空,连应答都变得万分艰难,点头相应,却是一片无声的沉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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