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夏繁花 · 066，第六十六章，手语舞动，感恩的心。

　　一、舞动的青春与未竟的期待。　　初中舞蹈比赛的消息像春风一样吹遍了校园。初二班的姑娘云，不知从哪里听说精品店的繁繁姐会跳舞，便兴冲冲地带着几个小姐妹找上门来求教。　　看着她们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眼睛，我选了一支《感恩的心》手势舞。每天下午，小学空旷的操场就成了我们的排练场。　　夕阳的金辉洒在女孩们认真的脸庞上，我一遍遍示范，她们一遍遍跟练。当做到“让苍天知道我不认输！”那个有力的定格动作时，大家总会相视一笑，说这句词有魔力，喊出来心里都跟着一震。　　而隔壁一三九班的女孩们，则对着手机视频，刻苦地模仿着流行舞步“欧巴提”。　　比赛日终于来临。舞台灯光下，各个班级的表演或欢快、或性感、或洋溢着纯粹的青春气息。　　轮到萍班上场前，萍悄悄找到我，眼神带着一丝不安：“繁繁姐，光做手势会不会太简单了？能不能加点什么，让评委多给点分？” 　　我想到了她们排练时的认真，想到了老师们的付出。心念一动，我找来纸笔，匆匆写下几行诗句塞给萍：“讲台下甘雨，粉笔袖清风。寒暑春夏冬，诚心滋桃李。　　天下无私数谁？世上何爱荣伟？如蜡不求回报，只思桃李芬芳。”希望这朴素的心意能为她们的舞蹈添些分量。　　十二号那天，校园成了欢乐的海洋。舞蹈、相声、小品、朗诵，精彩纷呈。　　萍班的《感恩的心》手势舞，动作齐整，感情真挚，但或许形式终究显得朴素了些。　　加上朗诵诗句时，几个女孩紧张得声音高低快慢不一，最终未能获奖。看着她们难掩失落的小脸，我只能轻声安慰：“重在参与，你们跳得很棒，心意最重要。” 　　二、网吧里的温情与未愈的伤痕。　　那个周六，我将小店托付给妹妹和丹丹照看，又习惯性地钻进了街角那间熟悉的小网吧。　　屏幕的光映着诗词文档，键盘敲击声是背景音。正专注时，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　　“繁繁，”五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，“我到店里找你，两个妹妹说你在上网，我就寻过来了。” 　　我连忙起身：“五婶婶，店里没生意时就过来看看……” 　　网吧老板娘的母亲，一位慈祥的老婆婆，搬来凳子招呼：“哟，秦老板娘子，你认得这个妹子啊？” 　　“是啊，”五婶脸上露出熟悉的、带着点骄傲的慈祥笑容，“繁繁和我家嗨子定了小事的……” 　　老婆婆恍然：“哦！就是她呀！天天在我这里上网，喊我喊婆婆，都没跟我港起过……那这个妹子可以，从来不玩游戏，每次上网就是带着本子在这里学诗词、谚语的……” 　　五婶的笑容里掺进了一丝苦涩：““是啊，她古会和我崽闹了一点小矛盾几，自己在三桥开店，大家看到都问，你的小尾巴那里去了，我想起她在我屋里上也跟着我，下也跟着我，妈妈，妈妈的喊着，就像个小尾巴一样……现在不在身边了，心里慌的很，想起想起有时我就抹眼泪了……” 　　网吧老板娘笑了笑：“哦哦，两个人闹矛盾没事的，这个很正常，你崽也蛮老实，经常来我这里上网冒商冒起几……” 　　五婶脸上浮起一丝无奈：“老实是老实，就是太老实了，老不晓得哄妹子……” 　　“年轻的人是古样耶，那我打扰你两个聊天了，你肯定有事，你们两个快聊……”网吧老板娘说着识趣地走开了。　　五婶这才转向我，眼圈微微发红：“繁繁啊，今天我过来是想带你去看下外公，外公生病了在邵阳住院，医生港怕是时间嗯多了…” 　　“他晓得你和嗨伢子的事情，天天嘴上心上挂到，就港希望看到你两个和好了，他就放心了……” 　　“就昨天还拉着我的手在港，古个小汝妹子尊老爱幼嘴巴清甜几，经常外公，外公的喊着，外公港在我家里住的那几天，你扶着他散步，喂他吃水果，他觉得你会是一个好妹子，现在就是放心不下你和嗨伢子，弥留之际想见你一面！” 　　我一直低着头，不敢看她盈满泪水的眼睛，指甲几乎掐进掌心：“婶婶……对不起……我愧对外公的看重。可是……我和嗨子，已经是覆水难收了。那天……他骂的那些话也太难听了些……”。　　“喝酒误事啊！”五婶急切地辩解，“他本意是去认错的！都怪不该让他喝了酒去！他不喝酒的时候，对你也是真心实意的好……”她反复劝说着，希望我能看在弥留老人的份上，去邵阳见一面。　　我沉默良久，最终还是狠心摇头：“婶婶，他戒不掉酒。他一沾酒就……我怕了，真的受不了。何况……他自己也说了，他根本不喜欢我，当初是您喜欢我……每次在网吧碰到，他都扭头就走……婶婶，我们……回不去了。” 　　五婶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，她看着我，嘴唇翕动，最终只是长长地、无声地叹了口气。　　那以后，除了赶集时远远望见，她再也没来找过我。那份曾经温暖的母爱，终究成了心底一道无法触碰的伤疤。　　覆水难收缘已断，　　心中永记慈与爱。　　多年集市再相遇，　　她抱幼孙你显怀。　　三、集市重逢，物是人非。　　时光流转。2013年，我已定亲在邵阳。一次赶集，祖母偶遇五婶。五婶依然亲切地拉着祖母的手，细细询问我的近况，还硬塞给祖母一袋水果。　　2016年，五婶的媳妇生下孙女。我的外公去她店里买东西，五婶拉着外公，关切地问：“繁繁生了没有？生了个什么？” 　　外公答：“难为你还挂念，她生了个儿子。” 　　五婶笑了：“那她干强了，生得好！我这儿是个孙女……她当初说要认我当亲娘的，这么多年了，也没见她来过……” 　　时间走到2018年，又一个喧嚣的赶集日。熙攘人群中，我挺着孕肚，迎面遇见了抱着大孙女的五婶。　　小女孩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嗨子的影子。心头一涩，我立刻拿出刚买的面包递过去：“长得真像她爸爸……” 　　五婶看着我，笑容温和：“是啊，繁繁你这是二胎了吧？她妈妈个子也高，现在也怀着二胎呢。” 　　“我知道，婶婶，她和我同龄。”我轻声应道。　　“这小家伙小时候可难带了，”五婶怜爱地蹭蹭孙女的小脸，“动不动就拉肚子住院，花了不少钱……” 　　“小孩子都这样，我家老大也是，总感冒。”我点头附和，“大些就好了。” 　　五婶一手抱紧孙女，另一只手忽然伸过来，紧紧握住我的手，那熟悉的温暖瞬间传来：“是呢是呢！现在好带多了，皮得很！你那时候说要认我当亲娘的，都不来屋里坐坐……今天去我家吃饭咯？”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期盼。　　我心头酸涩翻涌，几乎要落下泪来，却还是微笑着，轻轻却坚定地抽回了手：“下次吧，婶婶。今天家里有点事，得赶回邵阳，车子快来了。” 　　转身离开前，我将手里刚买的一袋苹果，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小女孩怀里。　　四、冬日暖意与冰冷的教训。　　冬天裹挟着寒意降临小镇。夜晚，街上行人稀少，我的小店成了附近一些女孩的避风港。　　她们常常在网吧玩到下半夜，便来敲我的门，央求留宿。　　心一软，小小的床上便横七竖八挤了七八个女孩。虽然拥挤，但少女们叽叽喳喳的笑闹声和相互依偎的体温，倒也驱散了冬夜的寒冷。　　信任的温暖下，也潜藏着冰冷的现实。一天，我需要用钱，习惯性地掀开床单，去摸压在凉席底下棉絮里的几百元零钱——那是我存放备用金的地方。　　手探进去，却摸了个空！心猛地一沉，仔细翻找，钱确实不见了。什么时候？被谁？无数个念头瞬间涌上心头，看着空荡荡的藏钱处，一股被背叛的寒意比冬夜更刺骨。环顾这间曾充满欢声笑语的小屋，只觉得无比冷清。　　自那以后，我再也没有收留过那些深夜敲门的女孩。那丢失的几百元，像一道无形的裂痕，提醒我温情与界限同样重要。　　五、编织乡镇的“精品”网络。　　寒假临近，生意进入旺季。我开始像个真正的“行商”，逢镇必赶集。　　周六周日集市最热闹时，祖母就带着妹妹过来帮忙。丹丹父母不在身边，每周五放学，她就直接背着书包来到店里，和我的妹妹春花挤在一起住。两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很快成了玩伴，店里也多了几分热闹。　　频繁往来于凤子、甲子等乡镇赶集，加上丹丹和春花这两个“小喇叭”，我很快和当地中学的十几个女孩子熟络起来。　　“兰兰精品店”的饰品款式新、质量好，渐渐有了口碑。不赶集的周末，这些女孩们甚至会特意从凤子、甲子搭摩托车，呼朋引伴地专程跑到我镇上的小店来“扫货”。　　她们常常一边挑选，一边半撒娇半认真地跟我“砍价”：“兰兰姐，你看我们甲子又不是没店，我们跑这么远专门来找你，还帮同学带这么多，一买就是几百块，你可不能贵我们啊！” 　　看着她们风尘仆仆却兴奋的脸庞，一个念头闪过。　　我笑着给她们倒水：“既然你们学校的同学都喜欢我店里的东西，你们帮她们带又不赚差价，不如这样？”我翻开进货本，“我把底价告诉你们，你们拿货回学校卖，赚点辛苦跑腿费，怎么样？” 　　这个提议像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，迅速漾开涟漪。有了本镇曾经因代理过多导致价格混乱的教训，这次我格外谨慎。　　在凤子和甲子的学校，每个班级我只谨慎地发展一到两个代理。　　如果一个班有两人想做，就让她们合作，统一拿货价，销售价可以自行协商，利润共享。　　凤子的姑娘们尤其重情义，觉得我给她们的利润空间很厚道，每次来拿货，总不忘给我带些当地的水果。这份质朴的情谊，比利润更让人暖心。　　六、新货架与新起点。　　生意如同雪球，在真诚与策略的推动下越滚越大。店里的流水日渐丰盈，几乎每隔两天，我就要跑一趟邵东进货。开张仅仅一个月，我就用挣来的第一桶金，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——更换店里所有的货架！　　新货架到货那天，是表叔和邵东日化批发部的老板亲自开着货车送到镇上的。　　看着崭新锃亮的货架部件卸在店门口，我心里充满了踏实和希望。表叔和老板都是热心人，二话不说，挽起袖子就帮忙安装。　　榔头的敲击声、拧螺丝的吱呀声、以及他们爽朗的笑语，在小店里回荡。　　当最后一个螺丝拧紧，一排排稳固漂亮的新货架在灯光下闪着光，映照着琳琅满目的饰品，整个小店仿佛脱胎换骨，焕发出勃勃生机。　　这不仅仅是硬件的更新，更像是我这小小事业，一个坚实而充满希望的新起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