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夏繁花

054，第五十四章，弄巧成拙，揭穿谎言。

　　一、深夜密语与姐妹结盟。 　　蓝馨溜进房间，反手掩上门，好奇的问我：“你不是他已经定了小事的未婚妻吗？”为什么不和他睡？” 　　我倚在床头，淡淡一笑：“是呀，未婚妻，还没有结婚，我为何要这么快就和他睡？” 　　蓝馨眨眨眼，犹豫了几秒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所以……你刚才问我借了那二张……你骗了他？” 　　“我坦然承认：“嗯！反正他亲眼看着我提了包‘洁玲’上来。” 　　蓝馨噗嗤笑出声来：“哎呀！你好坏啊！” 　　我认真的看着她：“这不叫坏！这叫保护好自己。” 　　蓝馨满是困惑：“我不明白……你不喜欢他吗？” 　　“怎么说呢，”我斟酌着词句：“怎么说呢，喜欢吧，但是还没有爱上，只能说有点喜欢……” 　　“喜欢和爱……不都一样吗？”九六年的蓝馨，对情感的认知还带着青涩的甜腻。 　　“不一样，”我摇头，试图解释那微妙的差别，“喜欢是觉得这个人不错、可以考虑！爱是认可、是愿意、深爱是非他不可、是心甘情愿……” 　　蓝馨似懂非懂地“嗯”了一声，眼神迷茫：“你说得好深奥…… 　　不过，”她话锋一转，带着分享秘密的亲昵，“看在你这么坦诚的份上，我告诉你哦，以前嗨子还追过我呢！我没答应。他还追过一个姓刘的女孩子……” 　　“不用跟我说这些，”我打断她，语气平静无波，“都过去了，我也不在乎。” 　　“其实嗨子这人吧，”蓝馨自顾自地说下去，带着点评价的意味， 　　“心挺好的，也讲义气，就是不爱说话，太老实，脾气还有点怪……”她试图描绘一个她理解的嗨子。 　　“我知道，”我微微颔首，想起饭局和旅馆的账，“你看，吃饭住宿，不都是他在买单么。” 　　“那我就不懂了！”蓝馨的困惑更大了，凑近了些，“你不爱他，为何和他定了亲？” 　　二、剖白过往与心防难卸。 　　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，打开了我尘封的角落：“因为有好感吧。两年前我们相过亲，他带我去过邵阳紫薇公园。那是我第一次相亲，看他高高瘦瘦、笑起来有点羞涩的样子，就……同意了。” 　　“他带我去了他表哥家，又去技校找他朋友玩。那时候……我还没谈过男朋友。他呢，觉得年纪还小，想再玩两年，说先谈着，可后来连个电话都没有。” 　　我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一丝被冷落的涩意，“所以这二年中，我谈了一个初恋，今年才刚分手没多久，就又和嗨子定了小事，抛开一段恋情，接受一段新的感情，总得有个缓冲的时间吧！” 　　蓝馨似有所悟地点点头：“嗯，我懂点那种感觉。我也有过喜欢的男孩。不过我没你这么……固执。” 　　她斟酌着用词，“喜欢了就在一起呗！男女之间，你情我愿，多美好呀！” 　　“美好？”我咀嚼着这个词，心底泛起一丝疑惑，“或许在你看来是。可我觉得，只有相爱的人在一起才美好。能得我心者，方入我梦。 　　否则……”我的声音斩钉截铁，“宁可玉碎，绝不瓦全！” 　　这是刻在我骨子里的执拗。 　　“可是，”孤男寡女共处一室，你就……不寂寞吗？ 　　“恰恰相反，”我迎着她的目光，坦率得惊人，“我觉得一个人在房间才会寂寞。两个人，不管是男是女，说话、陪伴，就不寂寞了。情欲或许难控，但心和行为，是可以管住的！。 　　蓝馨用眼角飞快地扫了我一下，带着俏皮的狡黠：“那是你没到情深处！真动情了，圣人也把持不住！” 　　“那是你，不是我。”我平静地反驳，“我也不是圣人。我只知道，我无法接受一个我不爱、也不确定他是否爱我的人，碰我的身体。” 　　蓝馨咯咯笑起来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：“哈哈！跟你聊天真有意思！你真好玩！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！”她眼睛亮晶晶的，“咱们结拜姐妹吧！怎么样？” 　　看着她如春花般灿烂的笑脸，我的心也被点亮：“好啊！结拜就结拜！不过我可告诉你，我认的姐妹，少说也有十几个了……”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。 　　“我姐妹也多着呢！”蓝馨不甘示弱，挺起胸膛，“六年级到初中那会儿，我跟丽姐、香香，经常跟人打架，都打到槎江学校去了！厉害吧？” 　　“是吗？”我挑眉，想起自己的“战绩”，“我小学时也常打架，上了初中才老实些……”仿佛找到了同类。 　　“那说定了！”蓝馨很兴奋，“以后我去嗨子家找你玩，或者你带我去你娘家那边玩呀！” 　　她直率的热情让我感到舒适：“好呀！只要你来，我一定扫榻相迎！”我用了句文绉绉的话，自己也笑了。 　　三、谋划试探与洞悉心防。 　　蓝馨眼珠一转，压低声音：“骗他的事我保密！不过…明天装像点！捂着肚子，看他心不心疼！试金石！” 　　“好主意！”我心动，“正好看他心里有没有我。” 　　蓝馨挨了过来，牵着我的手：“我来分析一下，你之所以不敢跟他圆房，有三点。” 　　“第一，你被人负心过，怕了，怕再受伤，可心里又盼着新感情能把你拉出来。 　　第二，你也怕嗨子一旦真得到了，不是你期待的样子，更怕他因此就不珍惜你！ 　　第三，”她加重语气，直视我的眼睛，“也是最关键的——你不确定自己在他心里有多重！所以不敢轻易付出，对不对？” 　　我望着她，无奈又带着点佩服，轻轻点了点头。这个看似懵懂的蓝馨，竟有如此洞察力。 　　蓝馨得意地晃晃脑袋：“所以咯！明天试试他，不就一清二楚了？”。 　　四、弄巧成拙与谎言难继。 　　第二天清晨，吃了早饭，三人骑着摩托车踏上归途。行至半路，在加油站停车加油休息。 　　我瞅准时机，突然捂着肚子，眉头紧锁，慢慢蹲了下去。 　　“怎么了？哪儿不舒服？”嗨子立刻走过来，语气带着关切，蹲下身看我。 　　“肚子……好痛……”我皱着眉，努力扮演着虚弱。 　　“很痛吗？那我陪你看看医生吧！”他作势要扶我起来，行动倒是干脆。 　　我心虚得厉害，连忙摆手，声音都急了几分：“不用了不用了！老毛病，回去喝点红糖水就好！” 　　一旁的老六看着这一幕，嘴角咧开一个了然的笑，插话道：“哟！还真是巧了，你也不舒服啊，怪不得黑哥昨夜让蓝馨去跟你睡呢，昨儿个我们家蓝馨身体不舒服，她喊我帮她买点东西，我让她去找你，看来是找对了……” 　　他转头，亲昵地搂住蓝馨，声音刻意放柔，“蓝馨宝贝，你肚子痛不痛啊？”。 　　蓝馨猝不及防，脸腾地红了，眼神慌乱地瞟向我，又使的掐他一边给老六使眼色，嘴里支支吾吾：“我……我不痛……我们俩……都不舒服……是……是同时来的……”她越说越小声，漏洞百出。 　　嗨子的目光像鹰隼般锐利，瞬间捕捉到了蓝馨那慌乱的眼神和我眼中极力掩饰的不安。他脸上的关切像潮水般褪去，语调骤然冷了下来，像掺了冰碴： 　　“还有这么巧的事吗？要不要都送去医院看看了……”他刻意拖长了尾音，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身上。 　　我羞愧得无地自容，低下头，声音细若蚊呐：“不用了……不用了……一会儿……就好了……” 　　他没再说话，加好油，他沉默地跨上摩托，我默默地坐上去。 　　引擎轰鸣，载着我们驶向回家的路，一路无话，只有风声呼啸，刮得人心头发凉。 　　五、暖意微澜与归家温情。 　　下午，他跟着村里几个青年去“麻鱼”竟收获颇丰，捞回不少活蹦乱跳的野鱼和青壳大龙虾。 　　晚饭时，他亲自下厨，红烧了一大盘鱼。热气腾腾端上桌，他不停地往我碗里夹着最鲜嫩的鱼腩肉，一边说：“繁繁，来！这鱼是野生的，鲜甜，好吃就多吃点！” 　　那专注的动作和平淡话语里透出的关心，像一股微小的暖流，悄然融化着我心头的坚冰和上午的尴尬。 　　五婶婶也特意留了些鱼和那些张牙舞爪的龙虾，笑眯眯地叮嘱他：“明天陪你媳妇儿送回娘家去，给爷爷奶奶和弟弟妹妹尝尝鲜。” 　　我小口小口地嚼着碗里鲜美的鱼肉，那暖意混着滋味，一丝丝渗透进心底，之前的疑虑和防备，似乎被这朴实的温暖冲淡了些许。 　　第二天一早，他果真提着那桶鲜活的鱼虾，陪我回了娘家。奶奶看着桶里挥舞大螯的龙虾，有些犯难：“这东西，我可不会弄啊！” 　　“没事，奶奶，我来弄！”他挽起袖子，回答得干脆利落。 　　父亲杀了一只自家养的鸭子款待，看着龙虾说：“这东西家里人不大会吃，晚上再弄吧。要不，送给三三家？她家大女婿在厂里干活，就好这一口。” 　　“嗯，送三季家好，”我接口道，“她是媒人，大姐夫也爱吃。”算是承了这份情。 　　在娘家待到日头西斜，徬晚时分我们才启程返回。出发前，他忽然对我说：“回去换条路走，带你看个风景。” 　　六、险途悸动与暖榻夜话。 　　他带着我从玉龙村绕道地田冲回镇上。那条山路崎岖陡峭，傍晚时分，浓重的大雾不知从何处涌来，弥漫四野。摩托车仿佛行驶在云端，穿行于飘渺的仙境，湿冷的雾气扑面而来。 　　下到一段极陡的斜坡时，他忽然大声喊道：“注意了！抱紧我！带你刺激一把！”。 　　话音刚落，他猛地攥紧车把，摩托车像离弦之箭般顺着陡坡加速俯冲下去！耳畔风声凄厉呼啸，他兴奋地大喊：“啊——！好爽啊——！”那畅快的声音在雾谷中回荡。 　　我吓得心脏狂跳，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，紧闭双眼，双臂死死环抱住他的腰，整个身体紧紧贴伏在他宽厚的后背上，像抓住唯一的浮木。任由这钢铁坐骑载着我们，在浓雾笼罩的险峻山路上疾速飞驰，失重感和依赖感奇妙地交织在一起，冲击着心房。那一刻，心底有个声音在说：他或许……是在乎的？ 　　晚上，五婶婶心疼地把我冰凉的脚丫捂在她温暖的身边，一边絮絮地跟我聊起她年轻时的往事，说起和嗨子父亲是怎么相识相知的。暖意从脚底一点点蔓延上来。 　　在她的温柔絮语中，我也不自觉地卸下心防，带着点傻气和天真向她倾诉：“妈，我也不是非要等到结婚后不可，我只是望嗨子可以珍惜我，望他能用自己的柔情打动我尘封的内心，望他能抱着我，安抚我不安的情绪，之前谈的那个男孩子，他会好好的抱着我，哄我，从不强迫我……” 　　五婶婶温柔地叹了口气，像过来人一样理解：“女人是这样啊，可要可不要，你啊，是一个单纯又沉着的孩子……” 　　她话锋一转，语气变得有点神秘，“男人可就不一样了。咱村以前就有个汉子，喝了酒，老婆不肯，他硬是用强，把人家的衣裳裤子都撕烂了……” 　　她开始像讲故事一样，用带着乡土智慧的语言，给我这“未过门”的媳妇儿，普及着那些关于男人、关于欲望、关于婚姻里不得不面对的现实知识。 　　昏暗的灯光下，她的声音低沉而温和，为我即将踏入的未知世界，蒙上了一层复杂而真实的底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