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夏繁花
053,第五十三章,算命先生,精准预言。
一、命定与心动。
那日饭后,嗨子发动摩托车载我朝黄家坝水库驶去。风掠过耳畔,我环抱着他的腰,脸颊贴在他宽厚的背上。他突然提高声音问:“你这么快就原谅了我,到底喜不喜欢我?”
我收紧手臂,嗔怪道:“你觉得呢?不喜欢你,我会这么轻易原谅你?”
他胸腔震荡出低沉的笑声,猛地一拧油门,车速骤提。心底的疑虑仿佛也被速度抛却,我不由自主地跟着他,发出一串清脆的笑声。
二、初识与欢愉。
黄家坝水库波光粼粼。他的兄弟老六和女孩蓝馨已在那里。老六迎上来拍着嗨子肩膀:“恭喜恭喜!兄弟你终于脱单了!”
嗨子脸上带着得意:“嗯,脱单了。也恭喜你,这位蓝馨姑娘,想必是你女朋友吧?”
“那当然!”老六搂过蓝馨。两个男孩很快勾肩搭背聊起来。我和蓝馨也意外投缘,坐在水边石头上聊心事、风俗,笑语不断。
夕阳染红水面时,嗨子才送我回家。
临别,他扶着车把,笃定地说:“收拾好衣服,明天一早我来接你回家。”
“回家”二字他说得如此自然。我心头一暖,轻轻点头。
三、八字与暗流。
第二天清晨,我收拾行李准备出门。父亲目光复杂地站在门口。我停下,清晰地说:“爸,我信八字。没合过,得去看一看。”
父亲沉默点头:“也好。今天赶集。你妈也说了,让你和嗨牙子拍几张照片带上去,她还没见过未来女婿……”
集市喧嚣。我们先去照相馆。老板娘一见父亲便热情招呼:“哎呀,这是你女儿?好苗条!”
接着看向嗨子,惊讶道:“咦?这不是桑老板的儿子?你女儿……这是许给他家了?”
父亲脸上堆笑:“呵呵呵……是啊。”
老板娘眼睛一亮,啧啧称赞:“妹子,你跳进金窝银窝了呀!好八字,好福气!他家条件没得说,伢子精神帅气,他妈妈为人是十里八乡的和气善良……福气在后头呢!”她引我们到后院芭蕉树下,指挥着拍了单人照和几张合影。
随后父亲和五婶陪着我们找到算命先生陈半瞎,我们报上生辰八字,先生掐指算道:“他92年(猴),你94年(狗)。你呀,最好是配90年(马)的。”
父亲皱眉:“那这属猴的能配吗?”
先生沉默几秒:“配……是能配。男子命里带财,万千家财,含着金钥匙落地的命格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情路波折,怕是他真正的姻缘,还没动……”
“你女儿这命格也一样。正午时出生,八字本不错。可惜,女命却带了男命气象。若是个男娃,这八字堪称顶尖,最起码是个坐中央的。
女儿身嘛……聪明伶俐,读得书你就不读书,十五六七就有人追,命中带了‘桃花怯’。你不追别个,总有别个缠着你追,情缘难说,坎坷啊。
这二个要在一起?得好一磨合,过了二十七、八这道坎儿,倒也能顺。
但这‘情怯’未过,‘三段情缘前生定,露水鸳鸯一场空’,怕也是真婚姻未动之象。而且……”他声音低沉下来,“还带了四块牌……”
他停下来,似乎在感受我们几人的紧张气息,才缓缓道出:“第一块绿牌,惹是非。不是挨打就是挨骂。”
“第二块黑牌,破财消灾,或是进医院住院。”
“第三块红牌,桃花牌!不是订婚就是生崽!”
“第四块白牌……那是要带孝的啊!这三四年里,这几块牌都得一一过完,最后这块白牌,是要穿上人生中第一件白衣素服的!”
这话语如同冰水,浇得人心头发凉。
父亲听得愈发烦躁,挥了挥手:“牌不牌的不管它!先生你就直说,这两个八字到底合不合得来?”
算命先生扯了扯嘴角:“呵呵!两个都是爆脾气!男的脾气大,女的脾气更大。不过年火狗能压他这月火猴,女方是能压制住男方的。
真到了紧要处,男的还是有点怕女的。只要两人能熬过二十七八岁,生了崽,就能稳定下来。到老了,倒也能凑合着过,像那袜子套凉鞋,阴火阳火也能‘嗨’到一块儿去。”
父亲听完,脸上阴晴不定,显然算命先生含糊其辞又暗藏凶险的预言让他忧心忡忡,只想快点把婚事定下,免得夜长梦多。
可男方家的长辈远在XJ,年底才回,他母亲也觉得年底办喜事更热闹喜庆。
四、邵东之行与裂隙初现。
赶集那天,五婶婶特意给我买了套新衣服和鞋子。她看看我身上略显朴素的穿着,觉得镇上的衣服不够体面,便吩咐嗨子带我去邵东城里逛逛。
恰巧,我的表弟明明高中放假回来,也要去邵东看牙医。于是约好第二天三人同行。
当晚嗨子在我家吃过晚饭,九点多时,他却执意不肯留宿,跨上摩托车消失在夜色里。
第二天天刚蒙蒙亮,我和明明就坐上了六点的早班车,直奔他家。五婶婶热情地接待了明明,又是倒茶又是拿点心。然而,嗨子却不见踪影。
“嗨牙子昨晚没在你家?”五婶婶疑惑地问我。
“没有啊,昨晚九点半他就骑车回来了,还约好今天早点去邵东呢。”我心里也升起一丝不安。
五婶婶立刻着急起来,屋里屋外地找,电话打过去是关机。问遍了平时和他要好的朋友兄弟,都说没见着他人影。一种莫名的焦躁弥漫开来。
快九点时,他才骑着摩托车出现在门口。五婶婶迎上去,又急又气:“嗨牙子!你跑哪里去了?我和你媳妇儿一阵好找!”
他神色如常,轻描淡写地回答:“去朋友家了。手机没电,关机了。”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匆匆吃过早饭,三人坐上了去邵东的班车。临行前,五婶婶特意包了个红包,又量了量米,硬塞给表弟明明,脸上堆着笑:“以后知道姐姐家了,要常来玩啊……”
车子启动后,明明凑近我,压低声音说:“姐,你这个婆婆人挺好的,就是姐夫……看起来脾气怪怪的,话也不多,有点捉摸不透。”
我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:“呵呵,他啊,性子是直了点,是不太爱说话。”
邵东的街道远比镇上繁华喧闹。下了车,明明去看牙医,我和嗨子便开始逛街。
路过一个擦鞋摊,他坐了下来,仔细地擦拭着自己的皮鞋。擦完,他抬头问我:“你要不要也擦一下?”
“不用了,我的挺干净。”我摇摇头。
他站起身,很自然地牵起我的手往前走。但没走多远,他的手就松开了,自顾自地走在了前面。
他的步子迈得很大,时不时就回头催促,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不耐:“你能不能走快点啊?”
经过一家化妆品店,门口几个穿着仿清宫戏服的美女在发宣传单。我好奇地走进去看看。他也跟了进来。店里琳琅满目,最后我挑了一套基础保湿的护肤品,价格不贵,几百块钱。
接着,他说要给我买衣服,领着我穿梭在安踏、李宁、森马、以纯、波司登这些专卖店里。他看中的款式,大多是色彩鲜艳、设计活泼的少女装。在森马,他拿起一件明黄色的绒面羊毛衫,领口缀着精巧的小花朵,兴致勃勃地往我身上比划:“这件好看,拿了吧?”
我翻过吊牌一看,四位数的价格让我倒吸一口凉气:“太贵了!不用买这么贵的,二三百的就行。我长这么大,还没穿过这么贵的衣服呢。”其实,我更倾向于成熟些的风格。
整个上午,就在这样的审美拉锯战中度过。他看上的我觉得太贵太幼稚,我看上的他觉得太成熟太老气。首饰店的门连进都没进。最终,我们两手空空。他似乎也失了兴致,吃过午饭,便带我踏上了返程。
回到他家,五婶婶看我什么也没买成,连忙安慰道:“不急不急,等年底姐姐从XJ回来了,让姐姐带你去买,她眼光好,会挑……”
五、日常与风波。
接下来的几天,我晚上和五婶婶睡一个房间。嗨子则每天天不亮就起来,去厂里开机干活,轰鸣的机器声常常是我清晨的背景音。
过了两天,他提议一起去考驾照,同去的还有老六带着蓝馨,以及另一个朋友小九。嗨子其实早就会开车,只是驾照一直没考。
科目一顺利通过,几个人都很高兴。那天下午,我们三辆摩托车一路呼啸着去仙槎桥吃饭庆祝。
饭桌上,不知是因为菜太咸还是其他小事,嗨子的脸色越来越沉。终于,他猛地一拍桌子,对着老板大声呵斥起来,情绪激动得差点要动手。
我和小九吓得赶紧上前死死拉住他,好说歹说才把他按回座位上。蓝馨在一旁吓得脸色发白。那次冲突,像一根刺,悄无声息地扎进了我心里。
蓝馨不知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怎么,坐在老六的摩托车后座时摔了下来,膝盖骨受了伤,疼得不能走路。
晚上,几个人一起吃了宵夜。气氛有些沉闷。随后,我们来到一家小旅馆。
我知道向来是嗨子负责这些开销,便主动对他说:“开两间双人房吧?你们三个男孩子一间,我和蓝馨一间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,没什么表情,淡淡地说:“开两间也行。一间双人房,一间单人房。今晚你跟我睡。”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。
他利落的办理好手续,蓝馨趁他们拿钥匙之时,拉我到一边窘迫道:“我……那个来了,能帮我买包洁玲吗?”
我点了点头,匆匆下楼,在门口碰到嗨子买水上来。“干嘛去?”他问。
我脑子一转,脱口而出:“买点东西。给我二十块,买包洁玲……”他掏出钱:“哦,去吧。我等你。”
买好东西回房,我递给蓝馨卫生巾,迅速抽出两片:“借我两张,今晚靠它了。”说完拿起一片快步走进洗手间。
晚上十一点多。嗨子推门走了进来,指着蓝馨,语气直接:“你,过去你男朋友那边。”
蓝馨看看我,又看看他,默默地起身出去了。他随即关上门,落了锁。
转过身,几步就走到床边,一把搂住我,带着酒气和热切的气息扑面而来:“在家里不行,今晚总可以了吧?”说着,滚烫的唇就压了下来。
几秒钟后,我用力推开他,侧过脸,声音尽量平静:“抱歉,真的不可以。”
他的动作顿住,眼神里是困惑和压抑的烦躁:“你又怎么了?到底要我等到什么时候?”
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色,轻声但清晰地说:“总之,今天不行。我……我姨妈来了。今天买纸巾的时候你也看到了。”
我顿了顿,像是下了很大决心,“不信……你可以看……”说着,作势要去拿包。
“不用了!”他猛地打断我,声音里带着挫败和一丝愠怒。
他站起身,烦躁地抓了抓头发:“那我过去那边,跟老六他们睡。不然……”他看了我一眼,眼神复杂,“我怕我自己控制不住。”
说完,他头也不回地拉开房门,大步走了出去,背影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显得有些僵硬。
我望着空荡荡的门口,对着空气喊了一声,声音不大却清晰:“嗯……那你让蓝馨过来陪我吧。”
房门在他身后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声音,也仿佛在我们之间落下了一道无形的帘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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