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夏繁花

032,第三十二章,碧玉年华,网遇初恋。

  一、尘缘初定,归途忐忑。   网恋半载,心事终向父母袒露。父亲笑着告诉我:“就是上头那个村的,他父母还是你小姑的同学哩。”   又过了几日,父亲更是开心地告诉我,他向麻将馆老板打听了陶凌的家世,陶凌父母都是朴实直爽的人……   父亲首肯了这段交往。陶凌跟我说,他厌烦了高中生涯,希望我回去相见一面。   心怀期待的我,却裹着硬核般的不安——怕屏幕里那俊朗少年只是幻影,更怕这尚在学堂的男孩,情意是否真如言语般赤诚。   父亲洞察我的忐忑,比起早恋他更忧虑我是否会远嫁,面对我所有的疑惑,父亲一一宽慰,眼神笃定:“他娘伢长得都俊,先回去看看,处一处。爸就盼你找个近的,”若真有缘……”过年或者正月,把亲事定下也是好的。”   归心似箭获父允,   网海情牵待面真。   皮囊虽系心头念,   情丝缠绕更牵魂。   初冬寒风瑟瑟,我踏上了归途,他从学校赶回,约定在老学校旁的竹林边会面。   摩托车的轰鸣由远及近,他来了,黑色夹克裹着牛仔裤,褐发在风中凌乱飞舞。皮肤稍带黝黑,一条灰色毛线围巾随意缠在颈间。嘴角一圈淡淡的茸毛尚未褪尽少年气,颧骨微凸,厚实的嘴唇带着憨态。身高五尺有余。   猝然相见,心湖骤起波澜。可那半年倾注的炽热情感,化作无形的藤蔓,将我缠绕于这精神寄托之上。   想必在他眼中,年长他一岁、刻意装扮成熟的我,亦失却了少女应有的清丽,彼此眼中的落差清晰可辨,然半年网线相连的情愫,早已悄然生根。   草草数语,尴尬在寒风中弥漫。几分钟后,各自归家,原以为这仓促的初见,便是这段情缘仓促的句点。   二、水库重燃,心火燎原。   日子如常。每天下午我便跟着弟妹去水库边放牧牛羊。命运的丝线再次悄然编织。   那日天光晴好,我正与孩童们正在水库边嬉闹,熟悉的摩托引擎声由远及近。陶凌驾着他心爱的“坐骑”寻到了这片草坪。   并肩漫步,水库的微风吹散了些许初见的生疏。走着走着,陶凌忽地俯身,拾起一根枯枝。他凝神屏息,手腕挥洒在柔软的草地上专注地勾勒起来。线条蜿蜒一个巨大饱满的心形跃然草上。心尖处是他一笔一划刻下的“I Love You”。   未等我从惊诧中回神,他已掏出随身携带的打火机。“嚓”的一声轻响,火苗蹿起,沿着枯草迅速蔓延,瞬间将那颗心化作一道跃动的火焰之环。   “来!”他温柔的向我伸出手,跨过那圈灼热的火焰。双脚落定圈心,他坚实的手臂从身后温柔而坚定地环抱过来,将我整个拢入怀中。   心怦怦直跳,我下意识扭身想挣脱,可他环抱的手臂却收得更紧,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  别怕……”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为缓解紧张,轻轻扶起我的手臂,带着我在噼啪作响的爱心里,笨拙地旋转起来。   火光映着脸庞,旋转、依偎,世界仿佛只剩下火焰和心跳。那一刻,阿茵的话浮上心头:“男朋友的怀抱……果然很暖!”   他自然地牵起我的手,宽厚温暖的手掌包裹住我微凉的手,踏实又治愈。“原来……男朋友的手掌,也这么暖。”。   他带我走到一座废弃小屋的背阴处,再次从身后紧紧抱住我,晚风中,他认真地许下少年人不切实际的诺言:“兰,等我以后出息了,买辆劳斯莱斯带你环游世界!再买个大钻戒,捧束红玫瑰,带你去最好的西餐厅……我亲自拉小提琴向你求婚!”   恋爱中的女孩,智商果然清零。我沉醉在这虚幻的蓝图里,和他一起编织着关于未来的美梦。   三、夜色迷情,吻落惊心。   周六,弟妹无需上学,放羊至黄昏便早早归家。夕阳熔金时,陶凌的短信如约而至,约我沿那条熟悉的马路散步。   暮色四合,我们并肩而行,话题从琐碎的日常到朦胧的未来,竟不知不觉聊至夜色如墨,   七点半,他掏出手机,一束冷白的光刺破黑暗,他时而走在外侧,将我护在怀边,时而又不由分说将我背起。   路过祁家排坟山,夜枭的啼叫平添几分阴森他握紧我的手:“怕吗?”   我老实点头:“怕…但幸好有你。你这么壮,即使有鬼怪,鬼也先找你。”   他低笑出声:“那…怕不怕色鬼?”   我强作镇定:“你是么?若是,我也不惧。我比你大,该是你怕我才对。”   他笑意更深,带着一丝玩味:“切!我是色狼,可不是鬼。”   “哦?”我故作轻松,“那我岂不是小红帽?”   话音刚落,他突然脱下黑夹克罩住我的头!眼前瞬间一片漆黑,只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近在咫尺。   黑暗中,时间仿佛停止,他的心跳声特别清晰。过了几分钟,他才掀开衣服,我大口喘气,脸烧得厉害。   他顺势将我搂入怀中,声音带着一丝紧绷:“刚好像看见你们院子的石桥开车过去了。”   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:“黑灯瞎火的,他哪看得清?我都不怕,你担心什么?。”   “傻,”他捏了捏我的手:“为你名声着想,小心些好。这么晚了,别让人嚼舌根,说我陶凌拐带良家女孩。”   一路说说笑笑气氛微妙。很快到了离家不远的十字路口,家就在眼前,灯火温暖。   他停下脚步,深深看了我一眼,张开双臂将我拥入怀中,一个短暂而有力的拥抱。分开时,他举起左手,朝我做了个潇洒的飞吻。   我僵在原地,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。只迟疑了几秒,我突然转身冲回他面前,踮起脚搂住他脖子,飞快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!触感温热柔软。   没等他反应,我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开,头也不回地朝家跑去。   这…就是初吻?短得来不及回味,却让我浑身血液沸腾,脸颊滚烫,心口像揣了只兔子。又刺激,又甜蜜。   冲回房间锁上门,还在喘气,手机就亮了,他的信息跳出来:“兰,我爱你……”   指尖微颤的我几乎握不稳手机,笨拙地敲下回复:“凌,路上小心…我也爱你…”发送的瞬间,手心已沁出薄汗。   一个小时后,手机再次震动:“你刚才那么一亲,我都呆了,到现在心里都是开心甜蜜,一点也不怕!”   “谢谢你给我的吻…这可是你的初吻…以后,你就是的我的咯……”   “嗯…你也是我男朋友了。”我羞赧回应。   “什么男朋友!”他立刻纠正,带着霸道的亲昵,“是老公!以后要叫老公!我的傻老婆……”   字字句句,撩拨心弦。方寸荧屏间,满脑子都是他含笑的眼睛和那个蜻蜓点水般的亲吻,少女的绮思在夜色里无声疯长。   四、惊魂一刻,同窗相胁。   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。一次赶集归来的路上,一辆摩托车停在身边,骑车人摘下头盔,露出张带着几分流气的脸——是小学同学祁凯。   “哟,繁花!好久不见!”他咧嘴一笑:“还记得咱俩小学为你妹和我弟干架不?现在有男朋友了没?”   彼时我正沉浸在恋爱的甜蜜里,毫无防备,甚至带着一丝炫耀的天真答道:“有啊!陶凌,认识不?”   “陶凌?”祁凯眉头一挑,眼神瞬间变得玩味:“必需认识啊!他外婆家挨着我家那片儿。下午有空没?我骑摩托接你,一块找他玩玩去?”   我欣然应允:“好啊!你找他干嘛?”   他跨上摩托,拍拍后座,“小时候经常一起放学,上学,找他叙叙旧呗!”   下午三点,祁凯如约而至。摩托车载着我,一路疾驰,很快到了通往菜花冲的马路边。他却猛地刹住了车。   “你怎么停下来了?不是去找陶凌?”我疑惑地问。   “下来走走,”他熄了火,语气随意,“也没多远了,陪我聊聊…我们走路过去……”   我乖乖下车,两人沿着土路前行。祁凯的手机响个不停,他接了几个电话,语气粗暴,对着话筒呼喝,与方才判若两人。一种莫名的不安悄然爬上心头。   突然,他横跨一步,高大的身躯像堵墙般挡在我面前:“汝繁花,跟了我吧,做我女朋友!”   晴天霹雳!我惊得后退半步,强自镇定:“祁凯!你想干什么?”   祁凯邪魅一笑:“想干嘛,我喜欢你,从读初中看到你经常打扮的漂漂亮亮,梳着古代的头发开始,我就喜欢上了你……那会,我跟你套近乎,你没发现吗?”   他的话语勾起了模糊的记忆。初中时,他确实常在放学路上拦住我:“繁花,学校谁敢欺负你,报我祁凯的名字!”“若有人给你气受?告诉哥,哥替你摆平!”彼时只觉烦扰,未曾深想。   “你走开!我不喜欢你!”我厉声喝道。   “没事,”他盯着我,笑容变得狰狞,“我喜欢你就行……今天你到底做不做我女朋友,我跟你说,我现在混的很好!邵东整个网吧一条街,谁见了不喊声‘凯哥’?”   他顿了顿,抛出致命威胁:“你今天要是不答应做我女友,我就喊人打死陶凌……”   我佯装镇定地迎上他凶狠的目光:“你就这么喜欢抢别人的女友,要打就喊人打吧,反正我也不爱他……”   话出口,自己都觉得苍白。   “不爱他?”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力道大得生疼,“那你还跟着我来找他,我从小名字就叫土匪。   他猛地将我往路边山石上一推,双臂撑在我头两侧,彻底封死去路,滚烫带着烟味的气息喷在我脸上:“只不过,抢?我要你心甘情愿的做我的女人……”   他俯下头,那张带着烟酒气的嘴眼看就要压下来!绝望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:“祁凯,你走开!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一下,我就告诉你爷爷听!”。   “哭什么哭!”他动作一滞,恼怒地低吼,像被扫了兴,“老子还没碰你呢!真他妈晦气!我祁凯哪点比不上他陶凌?啊?”   他捏住我的下巴,强迫我抬头,眼神凶狠:“我祁凯看上你是你的福气,跟着我,你啥都不用做,想清楚了,到底要不要做我女朋友。   我也可以让我爷爷喊上媒人去你家提亲,再问你一遍,跟不跟?”   泪水模糊了视线,我用尽力气甩开他的手,带着哭腔嘶喊:“不要!我讨厌你!从小学你弟打我妹,你打赢我那一刻开始,我就讨厌死你了!”   祁凯的脸色瞬间铁青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,显然怒极。但看着我满脸泪痕、瑟瑟发抖的样子,他终究没挥下拳头,只是一锤砸在石壁上:“行!你行!给脸不要脸!”   他猛地松开我,后退两步,指着我鼻尖,咬牙切齿:“我也没对你那啥,我警告你,今天这事不要告诉和我爷爷!否则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!老子女人多的是,不差你一个!你自己去找陶凌吧!以后别让老子看见他!”   撂下狠话,他转身走向摩托车,发动机发出暴躁的轰鸣。尘土飞扬中,摩托车绝尘而去,只留下被吓得魂飞魄散、瘫软在冰冷山石旁的我,独自面对渐浓的暮色和无边的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