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夏繁花
022 ,第二十二章,校园留宿,形单只影。
一、告别童年。
心情繁杂重提笔,点点滴滴又回忆。二十三岁的我,坐在移动公司外呼部的工位,今日新数据未至,办公室弥漫着无所事事的慵懒。
同事们或三五成群谈笑风生,或拿出零食互相分享、或埋头于手机游戏,乐此不疲。
唯我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,沉入深不见底的回忆漩涡,心情沉重如山,五味杂陈,周遭枯燥乏味。
起心动念如暗夜微光,若这深埋的记忆碎片,有幸被后来者拾起,能在其心田点燃一丝灵性的星火,启动精神领域得到某种新的认知,那么即使是不忍去忆的记忆,此刻还是得从新翻起。
念及此处,深深吸气,紧握的笔尖探向二零零七年朔风凛冽的冬。
告别童年校园,永别“六一”。毕业如秋风扫落叶,将玩伴无情吹散。有人远赴外城,有人进入省城学堂,更多如我般的留守儿童,汇入五六公里外的杉桥中学。
九月伊始,豆蔻年华的我们,怀揣无限憧憬踏入陌生天地:新楼、新师、新友、新书。空气弥漫青春躁动不安与希望。
初一分四个班,127班众星捧月,荟萃优等生与关系户,享最优师资与全员住宿。我因数学先天不足,祖父母也未“打点”,理所当然划入128班。
所幸班主任邓老师秀外慧中。因家远,我与同村美莲、小学同窗琳和亮申请住宿。
妍妍在129班,桂香凭关系入127班。开学日喧嚣沸腾,我惊喜重逢幼儿园同桌海英,久别重逢让我们形影不离。
然住宿生活初启,人情冷暖便显露无遗。普通班留宿女生凤毛麟角。莲与130班妍妍商量结伴,琳与同村芳自成一体。
形单影只的我,被“发配”至初三学姐宿舍偏僻幽暗的角落。入住即有学姐神秘兮兮的吓唬我:“你睡的铺位,是以前在洗手间挂白菱那女生的!”
雪中送炭的是远房表姑纤纤,她嘘寒问暖,常塞零食给我;食堂打饭,不由分说将菜夹到我的碗中,家中加餐亦慷慨解囊分享。更温言软语宽慰:“女鬼之说纯属无稽之谈!”
表姑的这份深情暖意,曾让我感激涕零。
二、暗礁忍辱。
沉重的枷锁是奶奶语重心长的劝诫:“初中了在学校一定要安分守己,莫与人争斗,伤了自己奶奶会心疼,伤了人则后患无穷。”
这教诲如同金科玉律,令我谨小慎微。同时我忧心忡忡:一旦动手,也怕表姑纤纤会添油加醋地向家族宣扬。我惶恐不安,害怕看到祖母那慈爱的眼神被失望和忧愁笼罩。
想起曾因水桶与初三女生争执,表姑便在家族中夸大其词,说我“不太省心”、“与人打架”,还自诩是她“帮忙摆平”。她一句“调皮”,便让祖父母深信不疑她的说辞,而不顾我的解释。祖母那恨铁不成钢的目光和冰冷的责令,总让我如芒在背,惶惶不安。
三、孤僻的伪装。
其实初中以来,我已变得格外温顺,彬彬有礼,见了老师必然问好,遇赶集老人必招呼,常常古道热肠地帮提重物。
然而那学期,种种遭遇让我判若两人,一个沉默寡言,郁郁寡欢的我,形单影只地神思恍惚,课上心猿意马,目光茫然地投向窗外,思绪早已魂不守舍地飘远。
家,是唯一的灯塔。我时常归心似箭,下课便爬上三楼,望眼欲穿望着家的方向,掰着手指数着日子,期盼星期五的救赎。
只有回到家中,混迹于七八岁的孩童中,那个活泼开朗的我才会失而复得。与弟弟妹妹们天真烂漫地嬉戏疯闹,没有尔虞我诈,没有排斥孤立,只有无忧无虑的欢笑。分享零食,其乐融融,那份纯粹的快乐,是寂寥校园中遥不可及的温暖。
这一学期的坎坷波折,让我旧创复发,仿佛再次尝遍幼时被母爱遗忘的苦涩、遭表亲排斥的刺痛、十岁独守空屋的茕茕孑立、被表弟遗弃街头的茫然失措,以及噩梦惊醒的心惊胆战。内心翻江倒海,表面却愈发沉寂如水,这巨大的反差,让我心神不宁。
四、不祥的预兆。
姚家铺有位道行高深的和尚曾在我们村做法事,言之凿凿地预言:“此村近年多灾多难,五六年内,至少会有二三个孩童溺水而亡,务必严加防范!我还瞧见一个五六十岁急病身亡女子的魂魄!”
他这预言如同阴霾笼罩。玉茜出事前几日,段大娘接连在暮色苍茫中,瞥见自家门前池塘边有个小身影若隐若现,徘徊片刻便杳无踪迹,她跑去塘边搜寻却空无一人……
可怜女孩小玉茜,
扯把青草去喂鱼。
七岁未到魂归水,
留得塘边空鞋泥。
玉茜,这个命途多舛的女孩,自小被母亲狠心抛弃。身为亲爷爷与亲奶奶的孙女,在她她二岁不到之时,母亲便回了广西一去不返;五岁时,父亲猫猫另娶了年轻十几岁的云南女子,又生二个女一个儿。
小玉茜常随表姐秀秀来我家,她很懂事,常帮我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。我心疼她的遭遇,待她亲如姐妹,有好吃好玩的,必定与她有福同享。
这个敏感早熟的孩子,有时会依偎在我身边,泪眼婆娑地望着我倾诉那些无处诉说的委屈:“繁繁姐,你知道吗?那个云南妈妈…她…她偷偷打我、推我、还掐我…她总是凶巴巴地骂我…”
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,声音带着哭腔,“她还把我亲妈妈留下的照片…都…都烧掉了!我亲眼看见的,她用剪刀,把我爸和我亲妈的那张合照…剪得碎了,就留下我爸的放在抽屉……”这些椎心泣血的低语,像冰冷的针,深深刺痛了我的心。
就在玉茜出事前的半个多月,诡异的征兆悄然而至。住在夺命池塘边的段大娘,接连几天心神不宁。
每当黄昏薄暮、暮色四合之时,她都恍惚看见自家门前马路边的池塘岸畔,有个小小的、孤零零的身影在徘徊不定,转着圈,转着转着,便杳无踪迹,如同被无形的黑暗吞噬。
段大娘心惊肉跳,壮着胆子去塘边搜寻,到了池塘边却总是空无一人,唯见水面泛着幽冷的光,更添诡谲气氛。
仿佛冥冥中有所感应,我也在那段时间接连几晚噩梦缠身。有时梦见就在那夺命池塘不远处的幽深竹林里,一个孩童的声音若有若无地呼唤着“姐姐…姐姐…”,
可那身影影影绰绰,面容模糊不清,任我如何努力也面目难辨。有时又梦见在塘边那片熟悉的田地里,一个孩子正与我追逐嬉戏,笑声清脆,同样面目模糊。
醒来后,心头总萦绕着一种莫名的惊悸与沉重不安,这种无力的恐惧挥之不去,仿佛有什么厄运正在逼近。
悲剧最终降临在那个烈日当空的夏天,一个平常的星期六。中午时分,玉茜的亲爷爷(猫猫的父亲)在自家的西瓜田里挥汗如雨,扯了一大堆鲜嫩的青草。
天真的小玉茜见了,兴致勃勃地抱起其中一大捧青草,蹦蹦跳跳地跑向青包家门前那个看似波光粼粼却暗藏杀机的池塘,想去喂鱼。
谁曾想,塘边泥土湿滑,她脚下一个踉跄不稳,小小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,“扑通”一声闷响,整个人毫无防备地跌入那深不见底、冰冷刺骨的塘水中!水花四溅,旋即又归于死寂,连挣扎的涟漪都微乎其微,一条鲜活的小生命就这样被无情吞噬,悄无声息。
五、寒塘遗恨。
日影西斜,到了傍晚,亲爷爷劳作归来,发现玉喜中午出去后竟踪影全无,心急如焚的他焦灼万分地冲到我们家询问:“亲家,玉茜中午出去就没回来!她平常最爱上你这玩、在你家吃中饭,我们就以为她准在这儿!”
爷爷德宝(我的爷爷)闻言一脸愕然:“平时上午就过来了,今天没见着啊!一天都没来,看看在其他那个屋里耍么咯!”
一语惊醒梦中人,不详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人。
全村出动,呼号声、脚步声在暮色中此起彼伏,四散搜寻。
天色彻底墨染般黑透,大约七点半,那位曾目睹“鬼影”的段老妇人,心有余悸地再次路过那口不祥的池塘。借着微弱手电筒,她骇然发现靠近岸边的大石旁,水面上漂浮着一团小小的、了无生气的黑影!
众人闻讯肝胆俱裂,颤抖着用长竹竿将那小小的身体艰难地拨近岸边——定晴一看,正是失踪的小玉喜茜,她小小的身体冰冷僵硬,早已香消玉殒。
塘边大石旁,泥地上打滑的鞋印清晰可见,触目惊心地诉说着那致命的滑落……
这人见惋惜的一幕,连同她生前楚楚可怜的倾诉和那些诡异的预兆,从此成为我心底一道无法愈合,深重的创伤,也印证了那不祥的预言。
【下面普及下抑郁知识】
为什么为有抑郁症?那么抑郁症的病因是什么?
01遗传因素
如果家庭中有抑郁症的患者,那么家庭成员患此病的危险性较高,这可能是遗传导致了抑郁症易感性升高。其中双相抑郁症的遗传性更高些。
02性格因素
有下列性格特征的人易患上抑郁症:遇事悲观,自信心差,对生活事件把握性差,过分担心。这些性格特点会使心理应激事件的刺激加重,并且这些性格特征多是在儿童少年时期养成的,这个时期受得恐惧焦虑不安等等精神创伤影响很大。
03环境因素和应激
亲人的离去,人际关系紧张,经济困难,或生活方式的巨大变化,这些都会促发抑郁症。有时抑郁症的发生与躯体疾病有关,如脑中风,心脏病发作,产后激素紊乱等常常引发抑郁症,并使原来的疾病加重。
若将抑郁视为使命,让我的伤痛化为他人迷途中的微光。这就是我深夜提笔的意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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