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山迷踪 · 第四章山间危机

　　转山第二天，海拔已超过5000米。我们正行进在卓玛拉山口附近，这是全程海拔最高、最危险的路段。　　白玛走在最前面，脚步轻盈得像只岩羊。渔翁虽然年纪大，但体力惊人，呼吸平稳。只有我，尽管有多年高原徒步经验，今天却莫名感到头晕目眩。　　“天笑，你脸色很差。“渔翁担忧地看着我。　　“没事，可能昨晚没睡好。“我勉强笑了笑，实际上，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，仿佛整座山都在注视着我。　　转过一个山坳，前方出现了一群朝圣者，他们正围着什么东西。走近一看，是个磕长头的老人倒在了路边，面色青紫，显然是严重高反。　　白玛立刻上前检查：“需要立即下撤！“ 　　我们协助其他朝圣者把老人抬到平坦处，白玛熟练地进行急救。这时，我注意到人群中有一个穿着古怪黑袍的男子，他没有帮忙，只是远远站着，目光死死盯着我。　　当我们的视线相遇时，他嘴唇蠕动，似乎在说什么。风声太大，我听不清，但看口型像是：“你不该回来。“ 　　我想走近询问，黑袍男子却迅速转身离去，消失在乱石堆中。　　“那个黑袍人是谁？“我问旁边的朝圣者。　　“谁？“对方一脸茫然，“没看见有人穿黑袍啊。“ 　　处理完急救的老者，看着与他同行的人搀扶老者向着来路而去，我们继续前行。我把黑袍男子的事告诉了渔翁和白玛。　　“可能是高原反应导致的幻觉，“白玛说，“但也有可能...“她欲言又止。　　“可能什么？“我追问。　　“在藏地古老传说中，有些'守护者'会以常人看不见的形式存在，专门警告那些接近秘密的人。“ 　　渔翁皱眉：“你是说天笑被某种超自然存在警告了？“ 　　白玛摇头：“我只是转述传说。不过...“她犹豫了一下，“如果你真是洛家的传人，冈仁波齐确实会对你有特殊反应。“ 　　谈话间，天气突然恶化，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集，转眼间就遮蔽了阳光，刺骨的寒风夹杂着冰粒呼啸而来。　　“暴风雪要来了！必须赶快通过山口！“白玛大喊。　　我们加快脚步，但我的状态越来越差，头痛欲裂，视线模糊，耳边似乎有无数人在低语。恍惚中，我看到了那个黑袍男子站在前方的山路上，朝我伸出手指... 　　“天笑！小心！“渔翁的喊声惊醒了我。　　一块巨石从山坡上滚落，直冲我而来！渔翁猛地推开我，自己却被飞溅的碎石击中额头，鲜血顿时涌出。　　“渔翁！“我扑过去，手忙脚乱地取出急救包。　　白玛迅速检查伤口：“需要缝合，但这里太危险了，我们必须找个避风处！“ 　　就在这时，我听到上方传来更多的碎石滚动声。抬头一看，山坡上站着那个黑袍男子，更多的岩石从他身边滚降下来！　　“他在那儿！“我指向山坡。　　白玛顺着我的手指看去：“谁？我没看到人！“ 　　来不及争辩，又一块巨石滚落，我拖着渔翁勉强躲开，但他的情况越来越糟，意识开始模糊。　　“听着，“白玛抓住我的肩膀，“你带他往那边的拗口撤，我去找人帮忙！“ 　　“不，太危险了，我们一起...“ 　　“没时间了！“白玛打断我，“你是洛家的传人，这座山不会轻易伤害你。相信我！“说完，她转身冲进了风雪中。　　我咬牙背起渔翁，向白玛指的方向移动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头痛得几乎要裂开。身后，碎石滚落的声音越来越近... 　　终于到达，但见却是一处不起眼的山洞，我把渔翁安置好，检查他的伤势。头部伤口较深，但幸运的是没有露出骨头。我给他包扎止血，然后守在洞口警戒。　　风雪越来越大，能见度几乎为零。就在我以为白玛可能迷路时，洞口突然出现了那个黑袍男子！　　他缓缓摘下兜帽，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，右眼处有一道狰狞的伤疤。“洛家的孩子，“他的声音嘶哑的如砂纸在摩擦，“你不该回来。那道门已经关闭了二十年，不该再被打开。“ 　　“你是谁？“我挡在渔翁前面，手摸向腰间的登山刀。　　“我是格桑，最后的守门人。“他向前一步，“你父亲背叛了誓言，试图利用门的力量。结果呢？他永远被困在了生死之间！“ 　　我如遭雷击：“我父亲...还活着？“ 　　格桑的表情突然变得痛苦：“活着？死了？在那道门后面，这些词没有意义。“他猛地咳嗽起来，嘴角渗出血丝，“我也快不行了...门的力量在衰弱...所有联系都在断裂...“ 　　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臂，力气大得惊人：“你的梦...那是门在召唤血脉相连的人！但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！那些跳窗的梦...那是你父亲当年的真实经历！“ 　　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。格桑松开手，从怀中掏出一个破旧的笔记本——和渔翁找到的那本一模一样！　　“拿着，这是你父亲最后的记录。如果你执意寻找真相...去喀纳斯的小黑湖...但要记住，有些门一旦打开，就再也关不上了...“ 　　格桑突然转头看向洞外：“她来了...别相信任何人，尤其是那个自称研究者的女人！“ 　　说完，他猛地推开我，冲进了暴风雪。几秒钟后，白玛带着救援队出现在洞口，她的脸上写满担忧：“他怎么样了？我带来了医生！“ 　　我看着白玛关切的表情，又想起格桑的警告，心中一片混乱。医生迅速接手了渔翁的救治，而我则悄悄把格桑给的笔记本塞进了内袋。　　洞外，风雪依旧肆虐。冈仁波齐在云雾中若隐若现，仿佛一个沉默的巨人，守护着它古老的秘密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