绕开路上的侍女,段天浔来到了萧云绾的门前。 抬手正欲敲门,却停在了那里。才一个月,段天宸就封了侧妃,云绾她一定很伤心吧?这时,门却从里拉开了。 萧云绾诧异地看着他,“你。。。你怎么在这里?” “先别管我怎么在这里。段天宸若对你不好,你告诉我,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。”段天浔一脸认真的看着她,满目的宠溺。 被他说到了痛处,萧云绾的脸色有些苍白,她勉强露出一个微笑,“他对我很好,你不用担心我。” 看着她让人心疼的微笑,段天浔一下子没了气焰,眼底又折射出了笑意,可却多了一丝苦涩,“跟你开玩笑的,你还当真了。听说城西最近新开了一家酒楼,我带你去。” “好的,不过你先将自己收拾好。”“我怎么了?”段天浔不解地看着她。 萧云绾无奈一笑,“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,刚被谁欺负了?我给你梳洗一下。” “谁敢欺负我,还不是母妃。”段天浔跟着她进了房间。院门外,琉璃含笑转身离开。 城西的宾至楼虽刚开张几天,生意却很兴隆。今晚更是客满为患。段天浔一身月白深袍,长发用白玉冠高高绾住,美眉如画,似谪仙落尘。萧云绾则一身浅黄色雪绡长裙,梳着简单的流云髻,美得让人心悸。 他们的到来自然引起了众人的骚动,不过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,淡然地落了座。 楼的东面,帘纱微掩。“七弟怎么也来了?还带了个美人,真有闲情逸致。”段天璟看着对楼的段天浔,轻轻一笑。 “不过,那美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。”他一脸的若有所思,丝毫没有注意到段天宸愈加幽深的目光,“会不会是在梦里见到的?” 一直沉默着的段天宸不紧不慢地饮了一口酒,“她是萧泽贤的四女儿。” “原来是萧泽贤的四女儿,怪不得---”段天璟猛然意识到了什么,立即打住了口。那个美人竟然是二嫂,难怪二哥一脸的不爽。他讪讪地笑了笑,转移了话题,“三哥和九弟怎么还没来?” 楼的西面。段天浔手持白玉杯,慢条斯理地喝着酒,目光却从未离开过萧云绾。从她还是一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,到如今成为倾国倾城的女子。她的生命里,他一直都在。自始至终,他拥有她,却也从未真正拥有。 察觉到段天浔的目光有些涣散,萧云绾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,有些担忧,“天浔,你怎么了?”段天浔笑着摇了摇头,“没事,只是有些醉了。”却又端起酒壶斟了一杯。 “都醉了,还喝!”萧云绾有些嗔怪地看着他,伸手握住他的酒杯就欲夺走。不想段天浔顺势将她一拉,她猝不及防地扑到了他的怀里,不觉有些恼怒地抬头看他,“段天浔,你干什么?” 段天浔却笑意不明地贴着她的耳朵低声道,“段天宸就在对面,你难道不想知道他会不会生气?”萧云绾吓了一跳,侧脸看向对楼,正撞上段天宸的目光。 他的眼色沉如千年寒玉,比月色还冷。 段天浔轻放开萧云绾,笑容风雅若画,“看来他是在乎你的。”虽然段天宸没有太多的表情,可是眼睛不会骗人。 “这样就是在乎吗?”萧云绾却没有欣喜。如果他真的在乎,就不会只是沉默。 楼下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。循声望去,两个风采不凡的男子翩然而来。 右边的男子身穿绛紫色锦袍,相貌冷俊而邪肆。眉宇中透着一抹阴柔,淡雅的笑容中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势,高傲且无所畏惧。萧云绾一怔,竟是他? 左边的男子身穿冰蓝色锦服,融贵气和霸气于一身,傲慢中带着疏狂。 “二哥,他们来了。”段天璟的嘴角勾起一抹饶有趣味的笑。楼下的段天诀和段天祁也看到了他们,礼节性地相视一笑。而段天诀的目光在触及到萧云绾时蓦然而止,阴冷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复杂,她竟与七弟认识? 段天浔压低声音向萧云绾介绍,“穿紫色的是三哥段天诀,穿蓝色的是九弟段天祁,对面穿玄青色的是四哥段天璟。” 段天诀和段天祁从东面的楼梯上去走至段天宸和段天璟面前,随意地坐下。 “二哥和四弟不介意我们喝一杯吧?”段天诀拿过酒盏浅斟了一杯,含笑举杯。 “自然不介意。”段天宸薄如刀削的双唇勾起一抹淡笑。 段天祁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,傲慢的双目中满是笑意,“父皇已经将吏部政务交给二哥了,二哥今日怎么有空来宾至楼?” “是我硬拉二哥来的,不想会遇到三哥和九弟。”段天璟垂目轻轻掸了掸衣袖。 “我和九弟闲来无事就到这儿喝酒消遣。”段天诀侧目看了一眼对楼。而对楼的萧云绾正抬头看向这里,不期然地与他目光相碰,又迅速错开。 “天浔,你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吗?”萧云绾低头看着白玉杯中的琼酿,有些好奇地问。段天浔轻轻一笑,略有不屑,“一些口是心非的话。” “天色也不早了,我和二哥就此告辞了。”段天璟看了一眼窗外,站起身来。段天诀和段天祁相视一笑,也站了起来,“我们也没什么兴致了,既然要走就一道吧。正好和七弟打个招呼。”“也好,走吧。” “七弟。”“七哥。”“二哥,三哥,四哥,九弟。” “七弟,这位姑娘是?”段天诀目光灼灼地看着萧云绾,笑得有些魅惑。“云绾见过各位皇子。”萧云绾低头不卑不亢地行礼。 段天祁这才注意到萧云绾,眼中除了惊艳,更多的是有趣。他故作不解地问道,“二嫂怎么会和七弟在一起?”在场的人除了段天诀有些诧异,都默不作声。 气氛静得让人窒息。 “父皇要帮七弟册妃,要我问他有没有中意的。我又不懂这些,便让绾儿来问他了。”段天宸幽深的眼睛直直看着萧云绾。 萧云绾会意,浅笑道,“七皇子方才已经说了标准,云绾定尽心尽力地替七皇子找到。” “那真是有劳二嫂了。”段天祁笑意不明地看向萧云绾。 “走吧,该回府了。”段天诀适时提醒。段天祁略有疑惑的看了他一眼,笑道,“那我们先告辞了。”“臣弟也就此别过了。”段天浔闻言独自离去。 回府的路上,三人一路无言。 段天宸掀起车帘看了一眼外面,转身对段天璟说道,“我还有事,你先送她回去。”段天璟看了一眼车外,是聚宝斋,了然地点了点头,“知道了,我们先走了。” 车内少了一个人愈显空阔静谧。 “我还从来没看过二哥这么在乎一个女人。”段天璟看着眼前温婉清冷的萧云绾,莫名有一种亲近感,仿佛很久以前就已认识,不觉脱口而出。 “恩?”萧云绾的思绪早已游离,听到他说话,不明所以地看向他。 “当我没说。”段天璟也发觉了自己的唐突。街上的喧闹声还未散去,萧云绾掀起车帘看向遥远的天际,一片的星光璀璨。 清阑院。萧云绾一回府就进屋反关好门,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。“谁?”“是我。” “我已经睡了,你若有事明天再说。”萧云绾突然很怕见到他,或者说不知该如何面对他。“开门。”段天宸的声音很轻,却让人莫名的害怕。 “我不开。”反正横竖是死,萧云绾索性豁了出去,“我现在不想见你。” 门外却没了动静,透着诡异的静谧。萧云绾一愣,他真的就这样走了?迟疑了一会儿,她抽开门栓。门栓刚抽开,门就从外面被猛地推开了。段天宸一把握住她的手腕,转身就将她抵在了门板上。 “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。”他附在她的耳边,声音低沉。灼热的气息萦绕在她的耳畔,让她心悸。萧云绾忍不住将脸侧到了另一边,却突然感到一阵冰凉自手尖滑倒手腕。 “这世上名贵的并不只是羊脂玉镯,还有这凤血玉镯。”段天宸说完松开手转身离开。 萧云绾低头轻抚右手腕上的凤血玉镯,又抬头看了眼段天宸离开的背影,不可抑制地轻笑出声。这羊脂玉镯是她十六岁及笄时天浔送的,他较哪门子真啊? 城郊荒草地。枯黄的草叶泛着淡淡的银色,是夜间的霜气。 琉璃一身便装,恭敬地站在男子的身后。男子一袭黑袍,金色面具掩住了面容,唯独那双眼睛中散发着不可阻挡的光芒。 琉璃看着他萧索的背影,清丽的脸上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,“二皇子除了处理政务并没有什么特别举动。另外,二皇妃和段天浔的关系非同寻常。” “我知道了。”淡淡的声音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 “主子还有什么吩咐吗?”“现在还没有,有了我会通知你。丫头,你先回去吧,小心被发现。” “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?”琉璃闻言终是忍不住地开口问他。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承欢于别的男人吗? “什么?”男子明显一愣,不解地问道。 “没什么,琉璃告退。”她转身消失在了黑夜之中。 山有木兮木有枝,心悦君兮君不知。只要这一生能陪伴在你身旁,你知与不知又有何妨?